“...我已经变得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人了，就连我也不认识我自己了。”她无力地摇摇头，“裴澈，我不想在你面前也变成这副丑陋的模样。所以...你就和以前一样，当作是看了本有些悲惨狗血的小说......在故事结局后，回到你的世界忘记这一切吧。”


    裴澈后牙紧咬着，下巴的棱角被绷得很紧，眼神很深，紧紧盯着池颂妍，没有说话。


    房间内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起来，压抑的沉默让人喘不过气。


    池颂妍不忍再看裴澈受伤的表情，抿唇偏过头闭上眼睛。


    “我不能接受......”裴澈低哑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我们的结局只能这样了吗？”


    “这是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结局了。”池颂妍克制着声音里的哽咽。


    “这不是。”裴澈执着地反驳着。


    空气再度沉冷下去。


    在长时间的僵持，让池颂妍忍不住抬手揉揉发酸的眼眶：“我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相遇了，又错误地...相爱了，这一切也许是因为我太贪心了。我本以为抓住了‘光亮’就可以获得自由、幸福。但现在看来不是的，我没有获得自由，还将我的不幸带给了你，我无法再这样——唔。”


    她未说完的话，被强硬凶狠地堵在唇齿之间。


    裴澈像是极度不安的野兽，通过不断的吻咬，在她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急促的呼吸激得池颂妍大脑一片空白，她本能的后退，换来是更深地追吻。


    很快她的后脑抵在了床头的软垫上，唇齿间也尝到了血的味道，还有些泪的咸涩味。


    一点点血的甜美，让吸血鬼压抑的本能再次叫嚣着，裴澈瞳孔被幽蓝的光占据着，他不由地扣住池颂妍后脖，让舌尖探得更甚。


    像是令人上瘾的du药，只要一滴便让他浑身发麻，控制不住地想要索取更多，掠夺她口腔里的全部氧气。


    将她变成同类。


    变成同类后，就可以一起获得‘永生’。


    这样的念头不断蛊惑蚕食他的理智。


    “嗯.....”


    池颂妍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任何浮出水面的机会，短短吸上一口氧气。


    她手轻颤地扶上裴澈的后脑，一同放任自己沉沦在这窒息般的吻。


    直到快要失控，裴澈逼迫自己分开，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这才找回了理智。


    池颂妍身上的力气好似被抽干，依靠在软垫上喘着气，目光落在裴澈的脸上。


    他的瞳孔还闪着幽蓝的光，上挑的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粉红，仔细看他的眼里好似还含着不明显的水光。


    他很难过。


    这个像是一把钝刀，慢慢扎进她的心脏，她舌尖抵在被裴澈咬破的小伤口上，闭上眼，不敢再去看。


    急促的呼吸声平息后，氛围再度变得沉重起来，只是这次又多了些什么。


    头顶细碎的灯光落在她垂下轻颤的睫毛上，一片浅浅的阴影像折了翅膀的蝴蝶，在她眼睑上挣扎着。


    裴澈喟叹一声，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忍了忍，又低头将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是在刻意压抑情绪下，显得有些僵硬：“乖...你什么都别想了，休息一会好吗？我...我出去一趟。”


    池颂妍闭着眼睛轻颤了下，直到裴澈离开房间后才虚脱般地身子下滑，倒在床上。


    她睁眼望向天花板，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向手臂上被染红的纱布，胃里一阵翻涌。


    这副样子的她，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没过多久裴澈也一定会厌烦这样的她了...


    可到那时，她已经无法再承受厌烦自己的裴澈了。


    这之后，池颂妍的时间被困在了这个古堡中。


    裴澈每天会和她一起用餐，以确保她有在进食。饭后，他又会抱着池颂妍去古堡顶上的摇篮，带她晒晒太阳。


    哪怕在这个世界的他是吸血鬼，不喜欢光亮，他也坚持带着池颂妍去晒太阳。


    只因为有人和他说过，人类总是活在阴暗的环境里，是会生病的。


    于是他违反了吸血鬼的正常作息，在本该最疲惫没精神的白天陪伴着池颂妍，又在最精力旺盛的夜晚陪她躺上床。


    日子一天天过去，池颂妍的话依旧越变越少，总是一个人望着风景发呆，就像是被封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周边一切都无法影响到她。


    裴澈察觉到她的放弃，这让他心慌着急。


    但除此之外他发现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


    夜里他们一同躺在柔软的床上时，他大脑清醒得可怕，静静地看着池颂妍睡觉的背影，听着她平缓微弱的呼吸，等待黑夜与静寂侵蚀着他的四肢，最后无力地将脑袋抵在她的后背。


    好似这个动作才能让他心安。


    他看着池颂妍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无知无觉、听从命运设定的木偶，他的情绪被堵着无处宣泄。


    处于世界副本的他，没了系统后他的权限能力通通化为乌有。


    流逝的时光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他只能用笨拙的方式，希望让自己的爱人能再次变得幸福起来。


    陪伴的时光里，裴澈偶尔也有些恍惚，他快记不清池颂妍上次幸福地笑着与他拌嘴吵闹，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日光落在他身上的不适感，才让他变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不敢在池颂妍面前表露出疲惫的神色，便躲在廊道尽头的石阶上，独自消化情绪。


    光线透过彩色的玻璃，扰乱了他的视线，失神间，他好像看着那年盛夏藏在花瓣后她的灿烂笑颜。


    廊道深色的地毯上落着细碎的彩光，很快彩光一晃，一个纤细的影子挡住了尽头的光。


    池颂妍低头看着坐在石阶上，抱膝睡着的裴澈，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她慢慢地蹲下身，与他持平。


    她无声地伸出一个手指，虚虚地沿着他的五官描绘着，又小心翼翼地触碰他垂下的金色发丝。


    细细的发丝扫过她的指腹，有些痒，又有些麻。


    让她钝化的情绪一点点收拢，聚集在那处的皮肤。


    地上的影子仿佛有了生命，一点一点地游走着，直到她的影子触及到了裴澈的身体。


    她张了张嘴，无声地开口：对不起。


    痛苦悲伤的情绪再次找到了宣泄点，疯狂袭击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皱了皱眉，嘴唇轻颤着，慢慢轻轻地吻在他的发顶上。


    一滴泪水猝不及防地掉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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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眶，池颂妍有些惊慌失措地起身，离开了原地。


    木门轻微的响动后，她又再次缩回了被窝里。


    *


    这天饭后，裴澈习惯性地想要抱池颂妍去晒太阳，木门却被管家敲响了。


    管家站在门口冲裴澈微微点头示意，裴澈只好暂时停下手上的事，走过去。


    “什么事？”


    管家悄悄瞄了在座位上发呆的池颂妍，压低声音：“大人，您不是我命我盯着王族那的动静吗？这几天，那里有些异动。”


    裴澈狭长的眉眼轻轻眯起：“什么异动？”


    “安氏王族和郁氏王族那联系密切，近日我们领地上还有未结契的人类受到了吸血鬼的伤害，而抓获的吸血鬼，正是郁氏王族转换的。”


    在裴澈的领地上，为了吸血鬼和人类和平共处，除了自愿结血契的人类需要每日献出点血完成工作任务以外，其余人都不会受到来自吸血鬼的伤害。


    身为吸血鬼皇族领地，其他领地的吸血鬼也没有胆子对他领地上的人类动手。


    “也是，苏醒这么久了，也该找时间和他们聊聊天了。”裴澈眼里暗流涌动，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笑容看得管家额头冒汗，他低下头：“是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下去的。”


    “再找人帮我好好陪着她。”


    裴澈没有明说，管家也自然清楚这个‘她’指的是谁。


    “是。”


    谈事后，裴澈又返回餐厅，在池颂妍的面前弯下腰，与她平视：“我有点事，晚点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和工作人员去散散步，要是累的话也可以睡一会...”


    他顿了顿，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变得低哑：“但，不能睡太久了。”


    池颂妍垂着眼，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这样状态的她是正处于抑郁时期，对周边的事物都削弱了感官，无法自拔地沉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


    裴澈在这段时间已经见过不少次了，可每次看见，心脏还是难受得不行。


    他努力温柔地弯弯嘴角，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身吻了吻她的眉心：“乖乖等我回来。”


    他离开后，池颂妍依旧呆坐在位置上，眼神空洞地落在指腹上一个小小的伤口，应该是刚刚不小心掐出来的吧。


    “女士。”


    有人在叫她，她搓搓那个伤口，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很快一个陌生的少女面孔出现在她面前，是个人类。


    那少女弯着眉眼冲她笑着，伸手扶着她坐上了轮椅，推着她走回房间：“女士，今天也要看书吗？”


    池颂妍被推到了房间的小阳台边上，有些茫然地回忆着这些日子见过的人，却实在想不起什么。


    除了裴澈外，她印象最深的面孔就是管家了。


    “刷啦——”


    少女殷勤地拉开厚重的窗帘，大片的阳光照进被就开着灯的房间，她看见少女红润健康的脸色。


    只是眨眼间，那少女又蹦哒地出现在她面前，蹲在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


    她的笑容纯真无害，语气带着些许稚气和天真。


    “总算看清了，原来传说中大人最爱的‘血奴’长这个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