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自食苦果
作品:《在地府考公上岸后》 在无边烟火下,他来到了河岸边,他看见了他们,他们却没有看见他。
她拥着温尔雅,两个人影已经并成了一个,他们的唇齿热烈的交缠。他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他几乎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睫毛都因迷醉而颤抖着……
但没有人注意他,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幻梦破碎,审判降下:你已经出局了,现在,温尔雅才是她选择的那个。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什!么!时!候!
就是这半年的事情啊。
恍惚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冷酷的响起,甚至带一点嘲讽地笑意:这不就是你要的吗?你故意避开她,给她冷脸,不就是期望这个结果吗?
现在,你已经不再是她心中那个特别的人。
她把她的热烈、她的温柔、她的关注给了另一个人,一个始终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像只缱绻的鸟儿,在她身边形影不离,孜孜不倦地对着她高唱恋曲,日复一日,永不停止。
那么美丽,那么温柔,那么体贴……谁能抵挡的了呢?在他的冷淡映衬之下,她选择了另一个男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经自愿放弃了被她青睐的资格,她不是围着他张松鹤转的洋娃娃,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好恶……他,和她对他的好感,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他是多么自大,多么可笑……他凭什么认为,她会在原地一直等着他?只需要他道个歉,哄一哄,就会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前缘如流水,君心如流水,昼夜不停,奔流而去,不知不觉,已是沧海桑田,换了人间。
现在的一切,谁都不怨,只怨他自己。
世间一切,有因有果,现在,他的报应来了。
他慢慢地退后、退后、脚步轻盈,唯恐惊动了那对有情人。自己酿的苦果,他要找一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吞下,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能做的,就是不要打扰她。
一道剑光腾起,他揉身而上,像是逃命一般像着远方奔去,再不回头。烟花落下,星斗辉映,他一路向东,剑气划破青云,在夜空留下一道分明的裂痕,恍如不为人知的伤口。
他从没有飞的这么快,这么急过,不一时,他已经离开陆地,来到东溟。蓬莱仙岛上玉宇剔透,琼花纷飞,明月之下,波光之中,鲸鲵鱼跃出水,鲸歌响彻天地间。
他曾经想过带她过来,幻想着在这里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他们将会并肩看琼花如雪,听鲸歌泛夜,也许,也会有拥抱,有亲吻。
但现在,此处空无一人,唯有他自己。
他抬手,掏出照心鉴,点燃引线。
火星摇曳着飞向天空,分裂变幻,化成一张可爱的脸。流光飞舞,祝平安的面容倒映在星辰与大海之间,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心意。
可是,她看不见。
他御剑冲上天空,妄图离她更近一点,可是烟花燃起的时间有限,他慢了一步,就一步。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的面容逐渐消散,先是头发,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唇……
她变成了一个破碎的梦,一场如雨的火星,从高天之上坠下,带着热意的余烬缠绵地落在他身上,先是微微的暖意,后是深沉的灼痛。
起初,他以为是她在坠落,后来,他发现是自己在坠落。无数的余烬向着他追逐而来,他随着这火雨坠落。
他也曾是这云端上的人,他俯瞰着苍穹大地,俯瞰着芸芸众生,一花一木。他欣赏他们,也愿意守护它们……一朵花被人折下,飘落尘埃,他亦觉得可惜,但他并不愤怒。
他会惩罚那个辣手摧花者,但他从没有真正的为那朵花的逝去而心痛,因为,那时他并没有情。
所以他也就从不知道,情能激起什么样的愤怒,又能给人以什么样的力量。
直到……遇见她。
当看见她被荧惑星君打的口吐鲜血时的样子,他才第一次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罪孽。
因为,罪孽会伤害人的所爱。
而这世上的男女老少,芸芸众生,都跟她一样,是某个人的倾心所爱。
所以,他的使命,就是抹除所有的罪孽,守护众生,守护所爱。
这一切,都是她教会他的。
因为她,他才开始真正的爱上了这个世界。
他不再是一个无情者了,通过她,他开始懂得了五音、五色、五味,照见了这人世间的求不得、爱别离、五阴炽盛。爱恨情仇对他来说不再是一个轻飘飘的名词,而是实实在在的,烧灼着他身躯的隐痛。
他从云端下坠、下坠、跌入情天恨海,跌入滚滚红尘。十丈软红从他身边划过,他用力握紧,却捉不住。
只有下坠,只有沉沦。
他想,他开始明白,什么是情了。
情就如这今夜的烟花,只有一瞬光华,随之而来的是永恒的黑暗、寂静、孤独。
可明知是如此,他却依然想要抓住那一瞬的光热,将她的模样铭刻在心底,随后心甘情愿的品尝无边的寂寞。
噗通一声,他落入深深的海底,黑沉沉的海水里,无数透明的气泡上涌,他一直下沉,直到再也沉不下去,才悄然上浮,直到哗啦一声,破开海面。
头上明月依旧高悬,但他与明月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温尔雅与祝平安一路厮缠,回到家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两人却谁都不想去睡。他们就这样头并着头,在客厅里坐着,说着,笑着,直到祝平安倚在温尔雅的胸口上倦极而眠,却依然紧紧抓着他的前襟,不肯放开。
他从没感觉到这么幸福,这么满足。她压在他胸口的那个黑洞上,挡住了从那里漏出来的冷风,世界变得明丽而温暖,只要有她在,只要她还愿意贴近她……
他轻轻地拨开她的额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也合上眼睛。
晚安。
当祝平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温尔雅胸口滑落到枕在他大腿上,他还没醒,睡的婴儿一样。祝平安继续贴在他的身上,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办公室地下情她没搞过,何况她也不是个能够掩饰自己的性格,只怕没两天就要露馅。
不过,真要把温尔雅调部门,她也舍不得。到哪里找这么好用的下属啊?行政事务一把抓,她工作那么久了,甚至自己都没写过一篇讲稿。现在她说是副部长,实际上那些文山会海都是温尔雅替她担了,他真走了,她根本玩不转。
尤其是这两个月的地狱周历练下来,她发现不要说自己离不开他,整个部门也压根离不开他。真要是为了跟他恋爱方便就把他调走,那对工作也不负责啊。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这么多也没用,了不起上班的时候就少跟他说话,现在他们住在一起,想要亲近的话不是有的是时间嘛!
她这么想着,便又忍不住对他伸出魔爪,这脸上的皮肤可真好啊!怎么一个毛孔都没有呢?
他被她摸得痒痒的,睁开了眼睛,却没有躲开,反而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手臂:“醒了?”
他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早得很,足够吃顿早饭的,遂决定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
祝平安表示啥都可以,最终他端上来的是一盘子心形曲奇,中间填着深红的蔓越莓果酱,光看这一份食物,便觉得心形泡泡都快溢出来了。
看他冒了一会泡泡,祝平安这才想起来跟温尔雅说正事:“上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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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收敛一点,你懂吧?”
温尔雅故作落寞:“是是是,为了你的前途,我要甘心做一个隐姓埋名的角色,好好保守秘密,不能让别人捉到你违反纪律……”
他说这话,九分是装的,一分也是真的,毕竟,谁不希望得到承认呢?
他斜睨着祝平安,放射“我这么懂事为你牺牲你不夸奖我吗”的信号,祝平安被他的目光看的都有点小愧疚了,只得举手投降:“我这不是暂时还没想出办法吗?”
她把自己的难处跟温尔雅说了:“我知道委屈你了,谁叫我在生活上离不开你,工作上也离不开你呢?”
她这样直截了当的承认对他的依恋之深,令他无比欣喜。他抿抿嘴:“好啦好啦,有你这句话就好,以后的事情,慢慢再说吧,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早饭吃完,温尔雅去厨房收拾刷碗,又把剩下的曲奇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给祝平安带着当下午茶点心,最近太忙太累,她都有点瘦了,需要多长点肉。
一切收拾完毕,两人就这样神清气爽的出门了,一到了马路上,二人就自动拉开距离,装成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祝平安一时间觉得自己有点像是间谍,忍不住贼头贼脑左顾右盼,看是不是有人看出来她的异常,温尔雅不禁好笑,拉着她道:“你正常走路就好,这个样子,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有鬼吗?”
“我这人就是不擅长隐瞒嘛!”祝平安也挠挠头,“你怎么就能装的那么像?有秘诀吗?教教我呗?”
温尔雅这下可犯难了,他努力想了想,便道:“那你要不戴帽子上班吧,这样能把你的脸遮住一半,兴许不那么容易露馅。”
于是,两人又拐到街上买了顶棒球帽,扣在祝平安脑袋上,这才满意地向着单位出发了。
然而一到了单位,他们就发现,其实帽子是白买了。
祝平安一到单位,杜元就带着她去查看她的新办公地点。作为已经完全走马上任的副部长,她继承了徐副部长的独立办公室。
位于走廊最深处,离同事们很远的,有大门有门锁的私人办公室。
作为办公室的标配,她的办公桌旁边,还有一张略小一点的办公位,这个位子一般是给秘书用的。由于祝平安现在的正式职司是公共安全部副部长,负责特别行动组工作,遂这张办公桌现在完全可以作为温尔雅的工位。
也就是说,只要把大门一关,两个人在屋里干啥都不会被发现啦!
办公室地下情,那是在同事们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小心翼翼不露出来才叫地下情,他们这直接都变成密室情了,要是这样还能被同事们发现,祝平安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被张松鹤发现了。他跟她们俩相处的时间更长,若是两人稍微露出一丝不对,肯定会被发现的!
抱着这种担心,祝平安今天是戴着帽子去开早会的,还想过要不要跟温尔雅分开坐。还是温尔雅说那样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才打消了念头。再三提醒自己一定要装做若无其事,
祝平安这才出去开会了。
她落了座,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地看着张松鹤,他今天看上去有些不精神,眼窝深陷,胡茬子都出来了,整个人的气质再不像是宝剑一样锋利,而是加了许多沉郁的味道,好像一夜间换了个人一样。
见她落座,他眼睛扫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一下,又很快的转开了目光。
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她怎么好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悲凉?
应该确实是幻觉,很快,张松鹤就开始如常般主持会议,看来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她也就很快忘记了那个小插曲,全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