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死生契阔

作品:《在地府考公上岸后

    她不知道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去吻上那两片粉唇。她抽出手,扭过头去,仓皇逃进卫生间,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最冷,冲着自己兜头哗哗浇下来。


    冷水激的她浑身发颤,手指间方才被吮吸的酥痒却越发清晰,一直痒到她心底最深处。她几乎忍不住,要冲出去拿某个人狠狠地发泄一下……


    但不行!时机不对劲,现在是在工作时间,卵子上头可要坏大事啊!


    温尔雅依然跪坐在床边,他的女王刚刚抛弃了他,自己逃跑了。他当然没有追上去,而是闭上眼睛,埋下头去,努力去平息身体的骚动。


    时机不对。


    刚刚是他鲁莽了,这样的气氛太过暧昧,令他情难自禁。这是个错误,以后不能再犯。


    他已经等待很久,不差这一两天,毕竟,他要的不是在路边旅馆里草率的结合,而是更加堂皇正大的侍奉左右。诱惑她很容易,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体是喜欢他的,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总是不敢直视他的脸。


    可这一切不能来的太快,他的女王需要一些时间,去梳理自己的感情,慎重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直到她亲口说出喜欢他之前,他都不打算再进一步。


    他虽然时刻准备着蒙受她的宠幸,但他也同样大胆地觊觎着女王的真心。


    那么,平安,你到底喜欢我吗?


    卫生间的门一响,祝平安满头湿哒哒的出来,脸色被冷水激得发白,但看上去已经冷静了不少。


    她不敢看他的样子,远远扔过来一条浸过冷水的毛巾:“你也擦擦吧。”


    湿毛巾盖在他的头上,冷意帮助他将身体里的躁动压下去不少,在毛巾的覆盖下,他唇角一勾,无声地笑了。


    自己直接用冷水冲头,却怕他冲水受凉,特意给他弄了一条冷毛巾吗?


    这份心意,如斯体贴,如果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


    快了,快了,他擦着脸,默默地想着,她亲口说出喜欢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隔壁已经云收雨歇,听不见任何声音。想必一对有情人正在哝哝絮语,唐师妹说了她今天不会在这过夜,一会儿应该就会离开。


    不敢再跟温尔雅共处一室,祝平安把头发擦擦,把两条湿毛巾都放回去,走到门口等着隔壁的人出来。


    温尔雅也沉默着跟了出来,他的表情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见他过来,祝平安心中颇为矛盾,既希望他离自己近一点,又怕他距离自己太近,让她想些有的没的。结果他自觉地走到离祝平安稍远一点的地方,让她多少松了口气。


    又过了半小时,302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唐师妹的半只脚踏出了门口,又扭回身去,跟门内人接了一个情意缠绵的告别吻,这才算是结束。


    门内人仍旧恋恋不舍:“我送你回去吧。”


    唐师妹轻笑道:“别,让师父看见了,又是一场官司。”


    贺元夕哼道:“怕什么?早晚他要知道的,索性今天我就跟你一起回去,把事情跟他挑破了,你正好跟着我搬出来,咱们一块过日子。”


    “大家都睡了,闹起来不好,明天再说吧。”


    “好好,就依你,明天再说……”


    这样说着,门终于大开,贺元夕拥着脸色绯红的唐师妹出了门,一抬眼,就看见祝平安跟温尔雅站在门口等着他们,惊得两人愣在原地,嘴巴都张成了O型。


    开房被熟人遇到什么的最囧了,祝平安想要和缓气氛,于是尽量在脸上堆出一个最亲切的笑容:“真巧,遇到两位了。”


    贺元夕也是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看祝平安和温尔雅,也是头发潮湿脸色潮红的,下意识的回道:“呵呵,巧,真巧,两位也是到这来开房的?”


    虽说某种程度上他没说错……但祝平安两人还是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好尴尬地呵呵笑。


    唐师妹反应快,立刻狠狠拧了一把贺元夕的胳膊:“人家肯定是到这里办案的,怎么会是开房呢?二位别跟他一般见识。”


    温尔雅没说错,秘密会让人变得亲近,现在唐师妹自以为也掌握了祝平安俩人开房的秘密,对他俩立刻亲热多了。当祝平安提出送她回烟花工坊时,她也没拒绝。


    唐师妹今夜的心情很好,她与师兄终成眷属,巴不得找个人说点话,加之祝平安也是来“开房”的,她也就没什么避讳,不用祝平安怎么套话,她就把自己和贺元夕之间那些事情都说了。


    “我是死后才跟着师父学手艺的,也跟着师父七八年了。一开始我过来只是为了找个销售的工作,可不知怎么就跟师父投了缘,他非要收我做徒弟。”


    “不过师父性格古怪,每天就是埋头开发新烟花。我偷偷看过他的手稿,似乎他是想做出一种神奇的烟花,发射到天空时,能变成一张人脸……这个项目难度很大,师父好像都研究七八十年了,只是还没进展。我的手艺,其实都是贺师兄手把手教的。”


    提到恋人,她眼睛都弯了起来:“贺师兄人真的很好,他性格豪爽,踏实能干,胆大心细,我起初学做烟花,差点把火药弄炸了,他挡在我身前灭火,过后也不怪我,说都怪他没看紧我,那时候,我心里就认定他了……”


    “近几年生意不好,飞天烟花厂跟我们工坊抢客户抢的很凶,师父坚持用古法做烟花,产能太低,市场都被抢占了。贺师兄每天都忙着维系客户,打开销路,我的手艺又学的差不多了,我们接触的就少了。我还以为,我们俩没希望了……”


    说到这,她脸色晕红,嘻嘻笑道:“我还要感谢你们呢!若不是你那天跟师父说,要让工坊迁移,师兄也不会跟师父吵架离家出走,我俩也不会有机会在一起了!”


    此时大家已经走到烟花工坊的大门处,望着那块星雨工坊的牌匾,想到将来,她满腹憧憬:“其实也好!银花街的风景,师兄看了一百年,早就看腻了,有机会离开星雨,自立门户,说不准是他的机会呢!”


    “不错,他早就该走人了。”


    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把三人都吓了一跳,祝平安下意识地挡在唐师妹身前:“什么人?”


    一个光头矮小的老人从墙角里走了出来,不是贺大有是谁?祝平安松口气,抱怨道:“贺师傅,你躲在这做什么?吓了我一跳!”


    唐师妹的脸色却一下晴转阴了:“……师父?您……您都听到了?”


    贺大有点了点头:“还叫师父?今天起,应该改口叫我爹啦,儿媳妇。”


    唐师妹的脸给他闹得通红,但又松了口气。师父脾气那么怪,她最怕师父知道了两人的感情不同意,再闹起来,现在看来,师父好像不反对,反而有些……早该如此的满意?


    她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可真要叫爹,又有些羞涩:“师父,别老开玩笑!”


    “不叫我爹,你是不打算嫁给贺师兄吗?”贺大有的声音又冷下去了。


    “当然不是!”唐师妹跺了跺脚:“只是、我们还没结婚啊!要我改口,等办了喜事再说吧,师父!”


    “办不办喜事,我也知道,你是我的儿媳妇啦,你们俩那点事,瞒得过我?”贺大有招招手,示意唐师妹跟她来:“现在,你也该见见你的婆婆了。”


    顿了一顿,他招手叫祝平安:“方才听珊珊这么说,你们俩算是小儿的大媒,也一块来吧。”


    祝平安跟在贺大有身后,一路七拐八拐绕往工坊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唐师妹咬耳朵:“怎么?你师父还有老婆的?”户政可没查到这件事啊。


    “可我从没见过有位师娘呀?”唐师妹也糊涂了,贺元夕也从没说过他娘的事情。


    很快,祝平安就知道为什么户政没查到贺师娘这个人了,贺大有带着她们走到一个紧锁的屋子,打开门上的三把大锁,推门进去,露出堂桌上的供着的黑白遗像。


    等等,他们现在已经都是鬼了吧?在地府里摆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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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不对劲吧?


    贺大有显然不觉得有问题,他点起三柱清香:“金娥,元夕要成家了,今天儿媳妇来看你了,给你上香。”


    唐师妹连忙把香接过来,恭恭敬敬的对着遗像上的老婆婆鞠了三个躬,又把香插在香炉里,这才低声问道:“师父,这是师娘?她是怎么了?”


    “九十年前就投胎去了。”贺大有自然而然地走到堂桌旁边坐下,都不用眼睛看,就从桌旁抽出来一个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起来,看那熟稔的样子,就知道这屋子他一定非常熟悉。


    “您跟贺大哥都没去投胎,怎么您夫人就先去了?”祝平安觉得有点不对头,按理说他们老夫妻下来的时间差不多,怎会投胎时间差这么远?


    “我跟元夕自愿延后自己的投胎日期,让金娥能尽快投胎。”贺大有吐出一口烟,“她下来的时候已经病的很严重,糊涂的不行,连我跟元夕都不认识了。这个病,好像叫什么老人痴呆的,那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短短两年就变了个样子,不是哭叫,就是走丢……不尽快让她去投胎,就是受罪。”


    原来这样,祝平安释然了。这种事情在地府也是常见的,重病而死的老人,即使变成了鬼也没有任何生活质量可言,地府一向是优先安排她们去投胎的。


    等等,这么说,现在贺大有摆的是个活人的遗像?不对,九十年前投胎,现在八成又变回鬼到地府来了……


    贺大有自己也知道,一个死鬼摆着一个已经投胎的活人遗像,是很可笑的,但他却不能不这样子做。这个女人跟他相濡以沫了一辈子,即使她已经忘了一切,转世为人,可是他依然想要记得,贺大有的结发妻子,就是金娥。


    他们一家的死因,是一场大火,她糊里糊涂,把炉灶里的火引到了柴堆上,火焰席卷了一切……但他不怪她,都怪自己,没有好好的看住他。


    他舍不得她去投胎,这一去,金娥就会永远消失在世界上……但他不能让她再如此痛苦下去。


    她走了,走的那天,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送她。他只剩下这个工坊,她在这里度过了最后的十年,一砖一瓦都铭刻过她的脚印,如果房屋因人而有灵性,他相信,这座工坊浸润着她灵魂的气息,他永远都不想离开它。


    他留恋地摸了摸供桌上的那个小盒子,打开盖子。


    盒子里有一支金镯子,素面无花,款式质朴,却是实心镯子,沉甸甸的,买它花光了他三年的工钱。


    成亲那日,他亲手把这支镯子戴在她手腕上,她一辈子也没摘下来过。无论多么艰难,都舍不得拿它去换钱。后来有了儿子,她就说,把它留给将来的儿媳妇……


    贺大有将那镯子拿出来,递给唐师妹:“这是她早就放言要给儿媳妇的,拿着。”


    唐师妹虽然羞涩,却知道这个不好推拒的,大大方方接过来戴在手上,又向着遗像鞠了以个躬:“谢谢师娘……娘。”


    贺大有看着唐珊珊的脸,一如看见一百多年前的金娥,聪明能干,行事大方,他一瞧见就喜欢,便收她做了徒弟。


    儿子虽然混蛋,可在看女人的眼光上,跟老子是一模一样,他也有意给两人制造空间,但儿子比老子差远了,把个大姑娘拖了七八年都不开口定下来,看得他都生气。


    不过,今天也算是圆圆满满了,儿子跟喜欢的姑娘在一起,知疼知热,相依相伴,他们做父母的也没啥可操心的了。


    他吸一口烟:“今天,主要叮嘱你三件事。第一,你们俩,从今后好好过日子。小事你做主,大事一起商量着来,他有时候犯浑,你也别惯着他。第二,我传给你们的手艺,是已近绝迹的古法,你们不用,但不能忘了,以后也得想个法子给我传下去。第三,年年月月不能忘了给他娘上香,明白?”


    唐师妹一一应下:“那,我叫他回来,一块给娘磕个头?”


    贺大有在鞋底子上磕一磕烟灰:“也好,让他回来见见他娘,然后他就该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