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惨白。


    这里不是虚无，而是一层厚重得让人窒息的“膜”。


    林寒躺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上，身下的触感并非虚空那般虚不受力，反而带着一种滑腻、坚韧，像是某种生物的……胃壁？


    “呼……”


    他翻了个身，肚子里的“黑芝麻糊”还在微微发热，那是深渊之主残留的法则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过，对于归墟魔体来说，这也只是消食过程中的一点小动静。


    “睡不着。”


    林寒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白得有些刺眼的苍穹。


    刚才那阵奇怪的敲击声（键盘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极其规律的……


    “沙、沙、沙。”


    像是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


    又像是……刷子在刷锅？


    “吵死了。”


    林寒皱了皱眉，那种刚吃饱想睡觉却被噪音吵醒的烦躁感，让他体内的凶性再次抬头。


    他猛地坐起身，一拳砸在身下的白色地面上。


    “咚！！”


    沉闷的巨响震荡开来。


    那层白色的“膜”，并没有破碎，而是像果冻一样剧烈颤抖了几下。


    紧接着。


    头顶那片惨白的苍穹，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巨大无比的、通体由透明晶体构成的……“刷子”，从裂缝中探了进来。


    那刷子的每一根刷毛，都是由纯粹的“净化法则”凝聚而成。


    它在虚空中以此生不变的节奏，缓缓扫过。


    所过之处，无论是混沌尘埃，还是残留的法则碎片，统统被刷得干干净净，化作最原始的“无”。


    而在那刷子的后方。


    隐约可见一张巨大且冷漠的面孔，正透过裂缝，俯瞰着这个刚刚被“清理”过的黑芝麻糊碗底（虚无世界）。


    那是“太素清道夫”。


    游走于诸天万界夹层之中，专门负责清理那些崩坏世界、回收废弃法则的……“清洁工”。


    “嗯？”


    清道夫那双由法则构成的复眼里，闪过一丝机械般的疑惑。


    “编号9527号废弃位面……清理未完成？”


    “检测到……顽固污渍？”


    清道夫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两块寒冰在碰撞。


    它的目光锁定了林寒。


    在它眼里，这个浑身散发着暴食气息、肚子滚圆的少年，就是这只碗里最后一块没被冲走的……油垢。


    “清除。”


    “净化。”


    轰！！


    那把巨大的晶体刷子猛地加速，携带着足以抹去一切存在的“大净化术”，对着林寒狠狠刷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


    这是概念上的“去污”。


    只要被刷中，林寒就会像是一块污渍，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然而。


    面对这把要把自己刷没的“刷子”。


    林寒不仅没躲。


    反而……


    吸了吸鼻子。


    “嗅……”


    一股子清凉、透彻、甚至带着点刺鼻的辛辣味儿，扑面而来。


    那味道……


    瞬间冲散了他胃里那股子黑芝麻糊的甜腻感。


    “这味儿……”


    林寒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是两颗寒星。


    他看着那把晶莹剔透、散发着极致凉意的刷子。


    喉结剧烈滚动。


    “咕咚。”


    “这哪里是什么刷子……”


    林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惊喜的笑容。


    “这分明就是一块……”


    “刚剥了纸的……”


    “强力薄荷糖啊！！”


    “正好！”


    “刚吃完甜的，嘴里发黏，正缺这玩意儿漱漱口！”


    “嗡！！”


    林寒脚下一蹬。


    那层白色的“胃壁”在他脚下瞬间塌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那把巨大的刷子冲了上去。


    “污渍？”


    “我是你爹！”


    “咔嚓！！”


    林寒张开大嘴，对着那把蕴含着无上净化法则的刷子，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崩！


    晶体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把足以刷掉一个宇宙的刷子，在林寒的嘴里，真的就像是一块硬邦邦的薄荷糖。


    “嘎嘣、嘎嘣。”


    “唔！！”


    林寒一边嚼，一边猛吸了一口凉气。


    “凉！”


    “透心凉！”


    “这薄荷味儿太冲了！直冲脑门！”


    “爽！！”


    “咕嘟。”


    他咽下嘴里的晶体碎片，感觉整个食道都被冻结了，那种油腻感瞬间消失无踪。


    “还要！”


    林寒吃得兴起，双手如钩，直接抱住了那把刷子的柄。


    “咔哧、咔哧！”


    他就像是一只啃玉米的松鼠，疯狂地啃食着这件太古神器。


    裂缝之外。


    那尊太素清道夫彻底愣住了。


    它那机械般的思维逻辑，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它的“净世神刷”……被吃了？


    被那块“污渍”……当成糖吃了？


    “警告！警告！”


    “目标判定错误！”


    “目标非污渍！目标为……高危捕食者！”


    清道夫想要收回刷子，想要关闭裂缝。


    但林寒怎么可能放过这送上门的“饭后清口服务”？


    “别走啊！”


    林寒咽下最后一口刷毛，抹了一把嘴角的冰渣。


    他顺着那断裂的刷柄，身形如电，直接冲出了那道裂缝。


    “刷子吃完了……”


    林寒站在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明亮、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空间里。


    他看着面前那尊通体透明、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清道夫。


    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还在冒着寒气的白牙。


    “这拿刷子的人……”


    “看着也是晶莹剔透，凉飕飕的……”


    “这不就是一大瓶……”


    “冰镇雪碧吗？！”


    “给我……开盖！！”


    “轰！！”


    林寒一头撞向了清道夫的胸膛。


    盛宴。


    在“餐后清理”的环节。


    再次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