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城郊，雾气像化不开的浓墨，将废旧罐头厂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


    赫眠跟着山猫的车队驶出据点，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划破浓雾，照亮前方两米内的景象，再远便是无边的黑暗。


    “这次交易地点在红泥港的废弃码头，对方是南边来的‘水客’，规矩多，警惕性比条子还高。”山猫坐在副驾驶座上，头也没回地叮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阿眠，你负责对接，记住，少说话，多观察，对方递东西的时候先验货，再看钱，一步都不能错。”


    “明白。”赫眠点头应道，目光却悄悄扫过车窗外侧。


    他知道，罐头厂内部的信号屏蔽装置范围有限，只要驶出三公里外，藏在牙齿内侧的微型胶囊发射器就能发挥作用。


    那是技术部门特制的扩频通信设备，能将信号伪装成环境噪声，避开常规监测，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车队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雾气渐渐稀薄了些。


    赫眠借口晕车，让司机停下车，推开车门蹲在路边佯装呕吐。山猫的手下立刻围了过来，眼神警惕地盯着他，像盯着猎物的豺狼。


    “别耍花样。”一个寸头男人冷声说道，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放心，吐完就走。”赫眠低着头，借着呕吐的动作，舌尖悄悄顶开胶囊发射器的开关。


    微弱的信号如同暗河般悄然流淌，将加密后的信息——“凌晨五点，红泥港废弃码头，三车货”——源源不断地传向远处缉毒大队的监测终端。


    他不敢停留太久，咳嗽两声便直起身，抹了把嘴钻进车里，全程没让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与此同时，红泥港附近的隐蔽山坡上，赫寒正举着夜视望远镜，盯着码头的方向。指挥车里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绿色的加密代码，技术人员立刻破译，“目标确认，红泥港废弃码头，五点交易。”


    “终于来了！”赫寒精神一振，转头对赵刚说，“赵队，各小组已经到位，随时可以行动。”


    赵刚点点头，眼神凝重，“按原计划，等交易双方完成交接，人赃并获时再动手。告诉兄弟们，保持隐蔽，毒枭警惕性极高，千万别打草惊蛇。”


    凌晨五点，红泥港的雾气彻底散去。


    废弃码头的吊机锈迹斑斑，矗立在晨风中像沉默的巨人，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掩盖了周围的动静。


    赫眠跟着山猫走到码头边缘的一个破旧仓库前，里面已经站着几个穿着雨衣的男人，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


    “货呢？”络腮胡开口，声音沙哑。


    山猫挥了挥手，手下立刻将三个黑色行李箱拖了过来，打开拉链，里面装满了包装整齐的“幻梦”。


    络腮胡的手下上前验毒，用针尖挑起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打火机烤了烤，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


    “不好！有埋伏！”络腮胡脸色骤变，猛地掏出枪指向山猫，“是你带条子来的？”


    “不是我。”山猫也懵了，他明明安排了人在周围放哨，怎么会突然出现枪声？他刚要下令反击，就看到一群穿着迷彩服、戴着面罩的武装人员从码头的集装箱后面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冲锋枪，对着仓库疯狂扫射。


    “是秃鹫的人，他们想黑吃黑！”山猫的一个手下惊呼道。


    赫眠心中一凛——秃鹫是另一股贩毒势力的头目，和黑鹰会素有恩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子弹像雨点般落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碎屑四溅。山猫的手下立刻反击，双方陷入激烈的交火。


    络腮胡见状，知道被第三方偷袭，也顾不上追究山猫，大喊一声，“撤！”带着手下就往海边的一艘快艇跑去，那是他提前准备的备用撤离路线。


    赵刚和赫寒在山坡上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不是我们的人！是第三方武装！”赵刚反应过来，立刻下令，“各小组注意，不要贸然行动，先观察情况！”他没想到毒枭的交易竟然会引来黑吃黑，原本的抓捕计划被彻底打乱。


    仓库里，山猫正指挥着手下突围，突然一颗子弹朝着他的胸口飞来，赫眠眼疾手快，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将山猫狠狠推开。


    “噗嗤”一声，子弹穿透了赫眠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阿眠！”山猫又惊又怒，看着赫眠肩膀上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没想到这个刚加入的年轻人，竟然会为了救他舍命相搏。


    “山猫哥，快走！”赫眠忍着剧痛，推着山猫往仓库后面的一条小路跑去。那是他刚才观察环境时发现的，能通往码头后方的一片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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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猫的手下断后，掩护着两人突围。


    秃鹫的人紧追不舍，枪声在码头的上空回荡。


    赫眠的肩膀越来越痛，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形成一串鲜红的印记。他咬着牙，死死跟在山猫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另一边，赫寒看到赫眠中枪，心都要碎了，刚要冲下去救人，就被林宇死死拉住。


    “你冷静点！”林宇沉声道，“现在下去就是送死，不仅救不了赫眠，还会暴露我们的身份！赫眠现在是黑鹰会的人，只有让他跟着山猫走，才能保住性命！”


    赫寒红着眼睛，看着赫眠和山猫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知道林宇说得对，可看着弟弟中枪流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树林里，山猫带着赫眠一路狂奔，终于甩掉了秃鹫的人。


    两人停下来喘着粗气，山猫看着赫眠肩膀上的伤口，语气里带着愧疚和感激，“阿眠，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


    赫眠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咬着牙说，“我们是自己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山猫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纱布，帮赫眠包扎伤口，“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山猫的亲兄弟。回到据点，我就向老大举荐你，让你正式加入核心团队。”


    两人休息了片刻，便朝着据点的方向走去。


    赫眠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次交易虽然失败了抓捕行动，但他成功获取了山猫的绝对信任，跻身核心层指日可待。不过，经历了这次意外，黑鹰会的警惕性必然会更高，短时间内他不能再和警局联系，必须蛰伏下来，等待合适的时机。


    而在红泥港的码头，秃鹫的人已经抢走了部分“幻梦”，扬长而去。


    赫寒带着队员赶到时，只剩下一片狼藉的仓库和几具中弹身亡的尸体。


    “赵队，我们现在怎么办？”赫寒拨了赵刚的电话，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担忧。


    电话那头沉声道，“清理现场，查找线索。通知技术部门，密切监测黑鹰会的通讯信号，但不要主动联系赫眠。他现在刚立了功，正是获取更多情报的关键时期，我们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危险。”


    晨风吹过码头，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赫寒站在海边，望着赫眠消失的方向，眉头紧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