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17日，星期日，上午十一点。


    雎安从华州财经大学的教室内醒来，一抬头，便看到了满脸笑意的宋挚、以及他身后空荡荡的教室。


    “我可没忘。”雎安眉头轻皱，声音中满是担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打算放弃现实生活，永远待在装置里吗？”


    宋挚低头一笑，“傻安安，我那时候的装置和你的不一样，是精进后的装置。虽然仍然不能重复去到同一时间点，也不能去到进入装置前的未来，但我们可以同时进两个人，舱外有人工智能实时监测，只需要有一个人在外，确保参数无异常，机器能正常运行就可以了。”


    好吧，宋挚说的有鼻子有眼，况且她确实见到了2026年同一时间点的宋挚和周浮沉，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那就好，我担心你放弃现实，就沉浸在这里了。”雎安面上的担忧褪去了几分，“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们，相信你回去以后，现实是会改变的。”


    “当然。”宋挚眼中的笑意愈深，伸出魔爪，用力捏捏雎安的脸颊，“安安越来越积极自信了，真好~”


    “那是！”雎安甚是得意，“我可是成功拿下了宋挚的人呢。”


    闻言，宋挚微眯眼，眸光深了几分，“嗯？你是怎么做到的？”


    雎安摆脱宋挚的捏捏，嘿嘿直笑，伸手推了推空气，道：“扑倒，来硬的！”


    “真就靠这个？”宋挚惊了。


    雎安重重地点头，“嗯，不止一次哦！”


    宋挚彻底被她的耿直和坦率打败。


    雎安则笑得一脸甜蜜，浑身透露着狩猎者成功猎杀目标后的自信和兴奋。


    两人腻歪了一阵，不再磨叽，雎安率先把现实中发生的所有事和她所知道的线索倾泻而出。


    时间来到十二点，雎安和宋挚买了两杯珍珠红茶，来到学校食堂二楼里最偏僻的角落，相继落座。


    “安安，你看，我没说错吧？所谓命运，就是带着绝对能改变的心力和能量，去行动，就会改变。”


    “你父母虽然年纪大了，但在小学里找到了一份工作，还有了住处和奋斗的目标。支持你、滋养你的爱人、友人、贵人在不断涌现，未来的发展方向你也找到了。现在，你只需要远离沈薇、李博勤那帮人，把卢宇年这个危机清除掉就行了。”


    “嗯，我明白。”


    雎安必须承认，在得到了诸多正反馈和意外的收获后，她宛若重生，才发现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美好和惊喜等着她挖掘，越来越勇敢、越来越自信。


    “这事虽然听起来难，但也不是全无眉目。”宋挚娓娓道来：“现在警察已经盯上他们了，还因为碳酸钡中毒案和添加违规成分的事，安娜维诺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张风也没好到那里去，他开的第一家店附近发现了17具尸体，够他们烦的了。”


    “加上准备制毒原料、在制毒点制造数量惊人的毒品，还得找到买方，再把东西运输和售卖出去，这一连串又够呛，就算他们暂时会收敛，不敢有动静。但之前被警察收缴了这么多毒品，加上公司和鸡公煲店都出了事，这段时间亏了一大笔，底下还有人被警察抓起来审讯，压力可不是一般得大。”


    雎安默契地接上宋挚的话，“那这时候，就是等敌人自乱阵脚的好时候！”


    “没错！”宋挚欢欣地摸了摸雎安的头，被雎安瞪一眼，“不愧是安安。”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雎安嘀咕。


    “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情。”


    啪一声，宋挚将塑料吸管戳进奶茶杯里，而后递给了雎安。


    “2026年，张风被捕，是因为陈高升把他的逃亡路线举报给了警察。”


    “啊？！”雎安刚要喝一口奶茶，就被打断，“是他？我看那个陈高升很忠心啊，像是把张风当他爸、张徐行当他儿子似的。”


    “起先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我听了你说叶老师是被陈高升杀害的事，就想着去事发前一星期调查调查，看看陈高升突然变卦这件事，会不会和过往有关系。”


    啪一声，宋挚这次是为自己戳开奶茶塑膜，低头喝了一口，以缓解不断输出引发的口渴。


    “我还去了张风被捕前一周调查，再假装是意外发现，放消息给舅舅，再结合事发后的一些新闻和爆料，整体脉络就有了。”


    “那你快说呀~”雎安嚼着珍珠，催促道：“快说快说。”


    宋挚无奈一笑，“起因是陈高升的儿子失踪了，因为叶老师支持初中生适度叛逆，建立独立自我，他认为儿子叛逆离家，都是叶老师的错，一时情绪上头，就开车撞死了叶老师，而后将二手车开到垃圾场销毁，正好碰到了张风。虽然不知道张风是怎么说服陈高升的，但陈高升自那以后就跟着他干了。”


    “好笑的是，后来有一个毒贩找到陈高升，带着金块，说想和张风聊合作。陈高升说他注意到了毒贩随身携带的熊猫金币，问他这是从哪来的？毒贩还和他套近乎，说他很多年就和张风合作过，只是当时有眼不识泰山，没抓住机会，这小金币是从一个偷听的小屁孩身上扯下来的，还说戴着这小金币能让运气变好，为表诚意，就送给陈高升了。”


    “天呐，叶老师是被误杀的。”雎安的声音中满是心疼和遗憾，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


    “安安，所以我才说世事无常，人生在世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我们要做自己，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宋挚正色道，“向死而生，尽量不留遗憾。”


    雎安垂眸，半晌，颔首道：“没错。”


    “只是可惜了，现实中的陈高升已经被抓了，不知道他现在知不知道他儿子死亡的真相。”


    宋挚却是摇头，“可我觉得，陈高升并没有很爱他儿子。警方分析，他之所以会出卖张风，和他对分赃不均和内部权力被分散有更大的关系。”


    他又喝了两口奶茶，刻意避免吸入珍珠，“逃亡路线不是张风告诉他的，他说他是凭着这么多年对张风的了解，猜测他潜逃海外前，一定会去拜神。”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出了声。


    “这确实......”雎安咳嗽两声，差点被珍珠呛到，“我记得张叔什么神都拜，也信科学。”


    “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一环扣不上，就会错失关键证据。2026年，卢氏都没被定罪和牵连，只要他们还在，他们就可以帮助张风，继续在张风身上压宝。我倒觉得，陈高升在安娜维诺和鸡公煲店都有风波的时候被抓，是助推链接的好事，反倒可能一网打尽。”


    其实，宋挚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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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只是人脑倾向于已知的、能把控的风险，面对未知的、可能失控的新情况，哪怕代表着无限的新可能，但还是不免会感到恐慌。


    时钟走到十二点半，光喝奶茶，不吃饭，肚子饿得慌。


    雎安和宋挚起身去了自选麻辣烫那排队，决定等回来以后再讨论。


    “番茄汤底。”快要排到他们的时候，雎安转身，指了指宋挚的餐食，笑得一脸得意。


    宋挚也不甘示弱，“微麻微辣。”


    好吧，他们都很了解对方，谁也不比谁弱。


    用餐期间，雎安想起了宋挚，在实验楼下，她和他第一次对视，冷眼打量的宋挚，以及开车送她来实验，吃味地激吻了她的宋挚。


    现实中的宋挚，少了些成熟，少了些宠溺，却多了些激情，多了些青春时期的少年感。


    雎安能明显感觉到，现实中的宋挚，表达爱意和处理亲密关系上还有些别扭，明显是还在成长，但正因如此，她调戏他、反制他才有趣味。如果让她和眼前的宋挚说些虎狼之词，她却是不敢，因为她有预感，她会被成熟的他狠狠压制。


    好神奇，和一个人谈恋爱，却同时获得了极为不同的体验。明明是一个人，大同小异，她却都能自然地找到和他们相处的方式。


    这让她一阵心虚，有种出轨的感觉。


    “怎么一直在偷瞄我？”宋挚抬眸，眼神锁定雎安，“打坏主意？”


    雎安的神却还没完全回来，她想起之前宋挚与她玩笑，说他要是能去到她所在的现实，就让她把两个宋挚都收了。


    倏忽间，雎安的脸红透了。


    “看来，在想一些不良的东西。”


    宋挚摇头，语气很笃定，一副“安安啊，你没救了的”表情。


    这下倒好，雎安的脑袋里那台爆米花机彻底炸了。


    “我才没有！那是你的心理投射。”雎安矢口否认。


    好吧，她都和他争论起心理学了，他便知道她是真急了，故而果断认输，转移话题。


    “对了，关于张风用的是什么原料的事，我已经找到了。”


    “啊？”


    “原价要低，受到管制，但不严格，产量很高，排出的废水有臭味且会导致鱼类死亡。”宋挚打开手机，输入了一个化学名称，“就是它了。”


    雎安凑前去看，发现原料竟然极为常见、甚至经常会出现在实验课上。


    “这......有可能？”雎安感到疑惑。


    “嗯。”宋挚语气肯定，“杜崇礼教授说过，张风是化学天才，还曾经给学校捐过款，请教过他几个深奥的问题。”


    “后来教授回忆起来，很是懊悔。”


    雎安大胆猜想，“因为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张风？”


    宋挚放下筷子，擦拭唇边油渍，“嗯，还是关键的一步。”


    这对德高望重的高等学府的教授来说，影响可很大，打击也不小。


    没想到会是这样......


    “安安。”


    “嗯？”雎安也已经用餐完毕，接过宋挚递过来的纸巾，正准备擦拭唇边。


    “我还回到了卢宇年死前的医院，发现拔他氧气罐的人是吴珺。”


    “兴许，在安全的前提下，你可以和她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