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没有巨树遮挡，营帐所驻扎的砍伐地带光线很足。


    宁析活动着肩膀，慢悠悠靠近三顶帐篷中最左侧的一顶，仿若散步，走走停停，欣赏雨林景色。


    自打进入雨林，身上一直压着寻找腐化蛮蛛的担子，没心情欣赏风景，此刻装模作样看过去，原来树冠的绿既丰富又有层次，油绿、墨绿、浅黄叠加……


    余光侦查到帐篷外守着两名持枪随行者。


    杨德宇的队友。


    其中相对干瘦的那个，她在前沿局某次会议上见过，现在是后勤部的部长。


    杨德宇这支小队各个成员的发展确实让人羡慕。


    宁析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队友，他们每个人都很优秀，如今因为她的关系，他们在前沿局不好混了。


    她拖累了他们。


    两名随行者第一时间察觉宁析的靠近，警惕地看向她，眼神威慑她不要再靠近，否则就采取措施了。


    已经靠近帐篷十米之内，宁析老实地停下脚步。


    按钱万昭口述，这顶帐篷里存放着联邦空运来的只针对腐化蛮蛛的阿尔法病毒。


    腐化蛮蛛是群居动物，一旦有一只受到病毒感染，半个月内迅速蔓延到整个族群。


    钱万昭希望她能帮助他偷走病毒。


    宁析转过身，背对她们，摆弄芯脑，神识散开。


    帐篷里没人。


    杨德宇把剩下的队员派去追捉捕异变腐化蛮蛛了。


    打探完敌情，宁析大步离开，朝钱万昭所在帐篷走去。


    钱万昭搓了搓手，第一次偷东西有些紧张，在帐篷里来回踱步，“OK，接下来你配合我，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他给自己打气。


    他的心虚写在脸上，236年的他就稳重了许多，心思深深隐藏在心底。


    宁析收回目光，在桌前站定。


    桌面上摆放着一排形状各异的银色手术刀。


    她手指在上方划过，落在最尖最长的一把，握着刀柄在指尖把玩，银色光芒闪烁。


    “怎么样？顺手吗？”


    钱万昭凑过来满脸关心。


    “还行。”


    只暂时作为武器，手里不握点东西她心里不踏实，杀伤力有限，一会儿抢别人的。


    钱万昭捏了捏拳头，“杨德宇怕我生事，把我带的枪呀刀呀都搜走了，要不然还能给你更好的。”


    宁析不介意，在刀刃上包了一层白桌布，插进后腰。


    “走吧……哦对了，”宁析拉开上衣口袋的拉链，“你先把这两只腐化蛮蛛保存好。”


    蓄势待发把帐篷门帘拉开的钱万昭刷一下扭过头来，盯着宁析口袋，捂住嘴巴避免叫出来，“你哪来的？”


    宁析本人也不知道。


    “你先找个罐子放起来。”


    要不是因为这两只蜘蛛在未来帮了她大忙，她才不会如此珍视，即便知道这里是秽土也不想把它们随便扔了。


    “杨德宇限制了我的行动，我想偷偷藏几只都做不到。”


    钱万昭捧着两只毛茸茸的蜘蛛，爱惜地抚摸它们的脑袋，看得宁析呲牙咧嘴，“这蜘蛛不是有毒吗？”


    收获钱万昭一个白眼。


    “腐化蛮蛛很温驯的。”


    他把蜘蛛放进一支喝空的营养液管子里，拿来软木塞插进瓶口，重新装回宁析口袋里，在宁析不解的眼神中，他招了招手，“跟我来。”


    宁析被带到后山，底下有一片清凌凌的湖。


    宁析立马认出来，这是第二天安装录像仪时经过的湖，三十多年的时光，湖的外观没有任何变化。


    这片湖竟然也被她所创造的第二片秽土覆盖住了。


    “在这里做什么？”


    宁析没什么耐心的问，心里还惦记着尽快净化秽土。


    钱万昭视线落在宁析的口袋，一脸温柔，“我要把这两个小家伙送到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我们失败了，它们也能安全的存活下去。”


    宁析心念一动，看湖，看钱万昭，又看湖。


    钱万昭拽住她的胳膊，带入湖里。


    扑通两下落水声，湖面炸开，泛起一圈圈涟漪，之后久久没有动静，湖面归于平静，也不见两人冒头。


    监视两人的杨德宇属下俯瞰着湖面，扭头跑回杨德宇的帐篷。


    “队长，那两人跳湖自尽了，要不要救？”


    杨德宇神情冷漠：“不需要。”


    …


    宁析在水中跟着钱万昭游了许久，游到缺氧，慢慢与钱万昭拉开距离。


    钱万昭回头看了一眼，被水压扯得变形的脸庞透露出几分嫌弃，扯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穿过一个狭窄的岩石通道。


    脑袋终于露出水面，宁析呼吸着潮湿且充斥着青苔味的空气，跟钱万昭身后爬上岸。


    宁析盘着一条腿坐在地上缓和快炸了的肺，抹了把脸上的水，仰头打量头顶。


    地下溶洞。


    自然形成，此处石壁压得很低，站起来估计顶到头顶，但往前看，硕大的穹顶形空洞，墙壁自然散发荧光，完全不会视物障碍。


    “这个溶洞都有谁知道？”


    钱万昭低头拧衬衫衣摆的水：“我一个，去年跟踪拍摄玄鱼时偶然发现，要不是看在你拯救了两只腐化蛮蛛的份上，我才不会……”


    “有别的出口吗？”


    宁析急迫打断他，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溶洞能不能帮助她逃离联邦围堵。


    “有。”


    宁析喜上眉梢，眸光比墙壁的荧光还要亮好几个度。


    秽土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你……怎么了？”钱万昭莫名有些害怕，后退了一步。


    宁析急急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其他出口在哪里？带我去。”


    “急什么？先安置好腐化蛮蛛。”


    他取出玻璃瓶，先端详了两只蜘蛛的状态，还不错，顺着管壁爬来爬去，蛛网粘液吐得到处都是，很有活力。


    宁析耐着性子跟随他把腐化蛮蛛安置在一处有水有青苔有漂浮的鱼卵的好地方。


    “它们喜阴，正好一雌一雄，又没有天敌。”


    钱万昭美滋滋地拍手，“哪怕外头的腐化蛮蛛被杀绝了，它们的子孙们也一定能重新回归雨林。”


    安顿完宝贝蜘蛛，他领着宁析眉飞色舞介绍其他出口。


    “都是我亲自探过的，便宜你了。”他淡淡瞥了宁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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