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 102 章
作品:《耕园记》 螃蟹好吃,点心也好吃。
向园吃螃蟹吃得心满意足,清晨时分,她翘着脚睡得酣沉。
原耕耘吃点心吃得神清气爽,天不亮就醒来了。
此时尚有些凉意,他抻开小毯子,搭住向园的肚皮和脚丫,起身后放下帐子,抱着衣裳去外间穿好。
今日端午,要把院子各处的艾草菖蒲换成新的,原耕耘扫洒完庭院,洗了把脸,拿着镰刀去河边割艾草和菖蒲。
向园说过,艾草最好在太阳未升起之前采摘悬挂,因此时草木经过一夜露水滋养,药性最强,药香也最为浓郁。
原耕耘把新割回来的艾草菖蒲捆扎成束,将院中各处的旧草束替换掉。替换下来的也不急着扔,收起来堆在角落里,等晚间点燃了驱虫驱蚊。
这边院子收拾完,他又去隔壁忙活。
清晨气息清冽,药圃后的石榴树尚沾染着露水,摇红缀绿,葳蕤绚烂。
原耕耘眨眨眼,想起隔壁酣眠的小人儿,将并蒂的一枝折下,放在妆台上,向园昨日挑的绒花之侧。
向园着实疲倦,怕家禽叫声惊醒她,原耕耘也就不急着放鸡鸭鹅出圈,交代一二三看家,他拎着镰刀往地里去。
实际上,只要连日大晴,麦熟也就是半天一晌的工夫。
向园在灶台边忙活,就见原耕耘背了一捆麦子走进来。
这麦捆着实有些大,将他的肩背脑袋遮得严严实实,向园都怀疑他怎么看见路的。
事实证明,原耕耘还是能看见的,见向园过来,他忙退了两步,“你别沾手,麦芒尖利,你皮肤嫩,稍不注意就长疹子了。这一点都不沉,我甩到晒场上就行。”
他说着走到后头晒场把麦捆卸下,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确实轻而易举。
向园做好饭菜的工夫,原耕耘简单冲了个凉,去灶棚底下端菜。
此时跟在向园身后,他才瞧见她脑后火红的石榴花,不由一笑,“你别在这里,谁能瞧得见?”
向园放下碗筷,伸手摸了摸,“我梳了双螺嘛,要是别到前头,看着呆呆的。”
原耕耘放下汤盆,捧着她的脸来回看看,“等会儿重新给你梳个发髻。”
向园拉他坐下,“明天再梳吧,先吃饭。麦子都熟了,我们要加班加点,赶紧割下来。”
“嗯。”原耕耘觉得梳个头的工夫还是有的,但是这会儿要吃饭,那就等梳的时候再说。
“幸好我们没答应何三哥去城里玩儿。”向园暗自庆幸,又道:“等会儿我跟你一道去。”
“一道去做什么?”原耕耘拿了一个粽子剥。
“一道去割麦啊!”向园剥咸鸭蛋。
这活儿她没干过,但她见别人干过,累肯定是累的,但应该不难,向园对自己很有信心。
原耕耘对她很没信心,有信心也不舍得她去,“这点活儿哪用你再掺手,家里还得你顾着呢。”
他把剥好的红枣甜粽放到向园碗里,又问她:“想吃豆沙的,还是腊肉的、蛋黄的?”
粽子包出来他们就都尝过了,向园偏爱加了枣子的甜粽。粽子包得大,糯米又黏,一个她通常吃不完,所以他们每餐各个口味煮一个,分着吃,就能把几种味道都尝一遍。
“吃豆沙的吧。”
原耕耘闻言就挑绑了蓝线的粽子剥。
向园把剥好的咸鸭蛋放到原耕耘碗里,慢吞吞道:“留一二三看家也行啊,我在家也没别的事儿干,等晌午我早些回来做饭。”
原耕耘不赞成,“往年我都是一个人弄的,活儿都是做惯了的,没你想的那么麻烦。再说,杉皮、杉叶不是还没炮制完?你在家弄这个吧,过两天地里忙完了,咱们就要上山去,就没工夫炮制了。”
向园已经在剥第二个咸鸭蛋了,蛋黄腌得流油,黄浸浸的,刚掰开就顺着蛋白往下淌,她赶紧丢进碗里,好悬没沾手上。
“我都弄好了,该劈片的劈片、该切块的切块、该切段的切段,只等晾晒,阴干就好,我还炒了一些,煅制的也有,光是炮制好的这些一两年都用不完,久放药效就会流失,剩下的还是当柴火烧吧。”
说完,向园用筷子抿了一点蛋黄蛋白,就着喝了一口粥。
浓稠的白粥配上咸香的鸭蛋,蛋白柔嫩,蛋黄又沙又糯,顺滑细腻,这一口过于丰富美味,向园眼睛都眯起来。
原耕耘看着就想笑,他也这样吃了一口,粥都咽下肚了,唇齿间还有那个香气,回味悠长。
向园的咸鸭蛋腌得真的很好。
他不想让向园去地里,地里又热又晒,草多虫多,还很脏,她不该受这个罪。
他期盼向园能永远快快乐乐地当一个小地主,哪怕她压榨他这个佃农也行。
“你在家好好学习,看看书,先前不是说要画草药册子,你思路理清楚了没?”原耕耘道。
向园摇摇头,不只没理清,还越理越乱了。
她翻书的时候,原来都懂的地方竟然又发现很多不懂的问题,昨天晚上还有个知识点叫她困惑许久,现在也没弄明白,她今天一天都不想看书了。
“我都看好几天书了,今天过节,我给自己放个假。”
没先生就是这点好,想放假就放假,想放几天放几天,谁也管不着。
因为着急吃点心耽误娘子上进的原耕耘此刻有几分惭愧,他督促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又不急着考状元,我们慢慢看就是了。”
他又鼓励向园:“你记得你第一遍看书的时候吧,是不是很新奇,各种知识争着抢着往你脑袋里钻,你现在困惑是因为你快把这本书吃透了,能懂的那些你都懂了,剩下这一点点不懂的才冒出来,这就是需要你用心钻研的部分,等你把这些都弄懂,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向大夫了。”
“真的吗?”即便向园觉得原耕耘这话有水分,听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她一高兴,就更想去了,“那就放一天假,我跟你去地里割麦,换换脑子,明天再用功看书。”
原耕耘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了。向园这兴冲冲的表情,让他一度以为自己不是去割麦,而是去吃点心。
向园吃完粥才开始吃粽子,她夹掉一半红枣甜粽,又夹了三分之一豆沙粽,咬一口这个,又尝一口那个,满足地道:“果然粽子还是得端午节当天吃,前几天吃虽好吃,但是没有那个感觉。”
原耕耘抿了抿细腻的豆沙,这不和之前吃的一样美味,是哪个感觉?
向园要跟着出门,原耕耘就交代三花好好看家,让它守着麦场,别让小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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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
向园很怀疑三花能不能听懂,她有主意:“我们可以架个小锣鼓,没有人看着鸟雀也不敢来啄。”
这个她比较有经验,以往晒药的时候也经常有小动物来光顾,一个不注意草药就被它们捞摸走了,向园就在晒架旁边挂些竹管、破瓷片、陶片、小石块之类的,有风就有响动,不太机灵的鸟雀都会被吓跑。
“还可以把风车也放过去。”向园道,“这个声响也大。”
两人布置好晒场,拉着骡车出发了。
到了地里,就当向园全副武装,把手口鼻都蒙起来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原耕耘告诉她:“我忘记带镰刀了,咱家只有一把麦镰。”
向园眼睛都瞪圆了,“我割韭菜那把呢?”
那把镰刀又小又轻巧,她用得很顺手。
原耕耘:“割韭菜的镰刀怎么能割麦子呢?韭菜多嫩生,麦秆都老了,那小镰刀割不动的。”
他推向园到地头的树荫底下捉虫子,“这个时候虫子正多,可以捉回家喂鸡。”
向园:“也行吧。”
虫子很多,天气很热,向园捉了一会儿,罐子就满了。
罐子里窸窸窣窣,有蚂蚱、有蛐蛐、还有一种肥胖滚圆的蛴螬,都是鸡鸭鹅爱吃的。
这个罐子就可以看出来原耕耘早有预谋,谁家割麦想不起带镰刀,反而带一个不干不净只能装虫子用的小罐子呢,还没巴掌大。
向园抬起头,看向麦田里的人。
原耕耘脸庞晒得黑红,额头全是滚圆的汗珠,他时不时就要用袖子擦两下。
向园能看到,他眼睛被汗渍刺得流眼泪。
这个活儿确实不好做,又热又脏又累,被麦芒扎了还浑身痒痒,怪不得耕耘哥哥不让她做。
可此刻的原耕耘又非常有魅力。他站在麦田里,高高的麦子却只到他膝盖,他弓背割麦,遒劲的手臂挥舞镰刀,动作熟练,所经之处麦子很快铺成整齐的一排。
怨不得他都晒黑了还有好多人偷眼瞧他,向园也非常想跑过去抱着他亲一口,哪怕面朝黄土背朝天,他脸上已经浮了一层灰尘和麦芒。
向园站起身,拎着茶壶到不远处的小溪里浸了一会儿,估摸着水沁凉了,就提起来,又打湿帕子朝地里走去。
弯腰割麦的原耕耘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动静,待手里这一把割断,他放下镰刀,朝向园走来。
两人在中间空地上碰头。
“耕耘哥哥,喝水。”向园倒了一碗茶递过去。
原耕耘接过来咕嘟咕嘟喝完,向园又倒,一连喝了三碗,他才勉强解了渴意。
向园放下壶,拿着有些捂热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擦完,帕子也黑了,但看着还是比原耕耘的袖子干净些。
看是个棉巾帕子,原耕耘直接揪过来,绑在自己手腕上,“好了,牵着骡子去河沟里喝口水吧,这马上就够一车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家去。”
向园点头,又瞅了他好几眼,才拿茶碗遮住壶嘴,放到一边的空地上,“你记得喝水啊。”
原耕耘蹲下身割麦子,觉出她不大对劲,好似突然就有了不能让他知道的心事。不然,想看他为什么不能盯着看,要看看地看看天再看看他,目光游移,循环好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