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皇宫，大殿之上死气沉沉。


    南宫问天浑身血污，战甲破碎，如同从地狱爬回的恶鬼。他跪在大殿中央，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个在周军大营的夜晚，那漫天箭雨和李轩冰冷的眼神，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武道之心。


    “李轩说，要么投降，要么大周挥军南下，直捣金陵！灭亡楚国！鸡犬不留！”


    随着南宫问天嘶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满朝文武皆是一片哗然。恐惧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在金陵朝堂上蔓延开来。


    “败了……连南宫将军都败得如此凄惨，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那李轩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望江城坚固无比，竟然半日不到就易主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痛哭流涕：“公主殿下！大势已去啊！为了南楚的宗庙社稷，为了金陵的百万生灵，求殿下……议和吧！哪怕是去帝号，向大周称臣，也好过亡国灭种啊！”


    “是啊，殿下，议和吧！”


    “求殿下开恩，给南楚留一条活路吧！”


    一时间，大殿内跪倒一片，求和之声此起彼伏。


    楚葭露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一身银白色的软甲衬托出她修长的身姿，但此刻她的脸色却比身上的银甲还要苍白。她死死地盯着下面这群被吓破了胆的臣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议和？


    李轩那是议和的态度吗？他要的是灭国！是彻底摧毁南楚皇室！


    “够了！”


    楚葭露一声厉喝，声音中夹杂着内力，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那名主张议和的老臣面前。老臣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杀意的凤眸。


    “赵大人，你身为三朝元老，食君之禄，如今国难当头，你不想着如何退敌，反而乱我军心，鼓吹投降？”楚葭露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老臣……老臣是一片忠心啊……”


    “忠心？我看你是怕死！”


    锵！


    寒光一闪，楚葭露腰间佩剑骤然出鞘。


    噗嗤！


    一颗花白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金色的地砖上，触目惊心。无头尸体抽搐了几下，倒在血泊之中。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楚葭露提着滴血的长剑，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群臣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从今日起，再有言降者，这就是下场！”


    她转过身，大步走回龙椅旁，猛地转身，裙摆飞扬，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传本宫懿旨！即刻起，实行‘坚壁清野’之策！”


    “金陵以南，直至前线，所有州县的守军和百姓，必须在三日内全部撤离，退入沿途的十二座坚城之中！”


    “带不走的粮草，全部烧毁！带不走的牲畜，全部宰杀！所有的水井，全部投毒！所有的桥梁道路，全部挖断！”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得面无人色。


    “殿下！这……这是绝户计啊！”一名将领忍不住惊呼，“如此一来，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我南楚根基何在啊！”


    楚葭露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执念。


    “根基？若是国都没了，还要什么根基？”


    “李轩有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只要让他找不到一粒米，喝不到一口水，哪怕他是神仙下凡，也会被活活拖死在这南楚的泥潭里！”


    “本宫就是要用这千里的焦土，换他李轩的命！”


    ……


    随着楚葭露的一声令下，整个南楚大地陷入了一场浩劫。


    无数村庄被点燃，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百姓们哭喊着被士兵驱赶，背井离乡，踏上前往坚城的逃亡之路。清澈的井水被倒入剧毒，变得腥臭无比。肥沃的良田被践踏，即将成熟的庄稼被一把火烧个精光。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是用南楚百姓的血泪，筑起一道阻挡周军的绝望长城。


    三日后。


    李轩率领大军抵达了距离望江城百里之外的第二座重镇——乌衣城。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周军将士们都感到一阵心寒。


    城门大开，城内空无一人。


    街道上满是丢弃的杂物，房屋大多被烧毁，还在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死寂的气息。


    “殿下，城内粮仓空空如也，连一只老鼠都没留下。”


    铁牛带着人搜索了一圈，灰头土脸地跑回来汇报，脸色难看至极，“而且，城中的水井都被投了毒，水面上漂着死猫死狗，根本没法喝。”


    与此同时，负责侦查的斥候也飞马赶回。


    “报！启禀殿下，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村镇皆已成废墟！百姓被强行迁走，田地被毁，水源被断！楚军实施了坚壁清野！”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随军的粮草官此时也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大事不妙！我军渡江以来，虽然在望江城缴获了一些粮草，但因为急行军，随军携带的粮草本就不多。如今前方坚壁清野，若是无法就地补给，最多……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了！”


    半个月！


    对于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军来说，这就是一道催命符。


    “这楚葭露，好狠的心肠！”萧凝霜一身戎装，坐在李轩身侧，秀眉紧蹙，“她这是要拿南楚百姓的命，来耗死我们。”


    帐下诸将也是议论纷纷，焦虑不安。


    “殿下，不如暂且退兵，从长计议？”


    “是啊，没有粮草水源，大军寸步难行，若是强行深入，恐怕会重蹈覆辙啊！”


    看着乱哄哄的众将，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轩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退兵？在孤这里，就没有退兵这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帐后的巨大地图前。这张地图与普通的行军图不同，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许多红色的圆点，那是普通地图上根本没有的标记。


    “楚葭露以为烧了粮仓，毁了水井，就能困死孤？”


    李轩一双眸子光芒一闪，他从怀中掏出一支朱笔，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山谷位置重重一点。


    “荆云！”


    “属下在！”一直隐匿在阴影中的荆云悄然现身。


    “告诉大家，这是什么地方。”


    荆云面无表情，声音清冷：“此地名为‘百花谷’，位于乌衣城东南三十里。表面上是一处荒僻山谷，实则是南楚皇室秘密设立的一处战备粮仓，专门用于应对都城被围时的紧急情况。听雪楼的兄弟潜伏南楚多年，早在半年前就摸清了这处粮仓的位置和守备力量。”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战备粮仓？！”铁牛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不解的问道：“那里面有多少粮食？”


    李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笑容：“足够我二十万大军，敞开肚皮吃上三个月！”


    “传令全军！绕过乌衣城，目标百花谷！今晚，孤请大家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