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灵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她双手紧紧攥成拳，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中的阴毒浓郁得都能滴出来。突然，她怒吼了一声，纵身一跃，对准了离她最近的关兰扑去。


    只不过，她刚跳了起来，关兰就向侧边一闪，抬手就将她按在了地上，不屑道：“就这？还想来抓我？”


    “啊！”高灵被她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中不断嘶吼着，甚至拧着脖子想要来咬她。


    “啧！几日不见，你变成原始人了？”关兰说着撇了撇嘴：“不对，原始人也不像你这样没有人性。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更像是个怪物。”


    也不知是哪个字、哪句话刺中了高灵的神经，只见她忽然之间就平静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闭起了眼睛。


    她的这番变化，着实让几人摸不着头脑。


    关兰喊了她两声，她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兰姐。”成玉轻喊了一声，关兰随即松开手站在了一侧，高灵这才慢慢爬起来。


    奇怪的是，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极其平静，似乎回到了他们曾经见过的模样，方才的暴怒仿佛是一场幻象，从未真实发生过。


    她重新坐回床沿，理了理衣服，再抬头看向几人时，微微扬起下巴，显出几分倨傲，对擅自闯入自己房间的几人满是蔑视：“你们来做什么？”


    成玉摸不准她现在的态度，斟酌着说道：“来告诉你一声，我们明天要去见甲十了。”


    “明天？”高灵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明天是周六？老师还要见你们，说明他现在还很安全，你们的计谋对他是无效的。”


    众人：“……”这个脑子，是真救不回来了。


    成玉现在和她说话，只觉得晦气：“你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


    高灵却兀自笑得开心：“只要老师是安全的，就够了。”


    她笑了几声，看向他们，脸色陡然又冷了下来：“这种事我也没必要和你们多说。”


    成玉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是没必要，不过我们还是心善，准备代你问候一声你的老师，想来他听见你的问候时，一定会很高兴吧。”


    “你！”高灵又叫了起来：“不行，不许说，你不许说！”


    成玉压根不理她，招招手示意众人随他一起离开。


    门打开又阖上，将高灵的怒吼声完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走出关押大楼，外面的晚风吹得正欢，在枝头戏耍着那所剩无几的几片秋叶。


    成玉回头望了一眼高灵房间窗户透出的光亮，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如枝头摇摇欲坠的树叶一般不安定：“你们觉不觉得高灵……太奇怪了？”


    方知衡回想着刚才所见的那一幕：“旁人如果被说像怪物，必然怒不可遏，极力反驳。可是高灵，却从暴怒中平静了下来，只凭这一点，就能看出她与旁人的不同。准确的说，是对待怪物的态度上，她与旁人截然不同。”


    关兰忍不住搓了搓双臂，也不知道是被晚风吹的，还是被高灵莫名其妙的态度搞的：“你们的意思是，她对于怪物不排斥、不害怕，反而是很喜欢的？”


    “喜欢这个词，可能还不够准确。”屈铁心回道，她在心底暗暗琢磨了一番，再结合高灵平静的表情，闭上眼睛后隐隐上翘的眼角，越想越觉得心惊：“是崇拜。”


    “崇拜？”关兰脚步一停，回头看向屈铁心，睁大的眼睛中全是不可置信：“她是人，人怎么会崇拜怪物？”


    “否则难以解释你说她像怪物后，她的变化。在她的眼中，那不是讽刺，而是夸奖。她需要保持住这份风范，才会忍住心中的怒火与焦躁，强迫自己重归平静。”屈铁心说道。


    “这……”孟原把头发抓了又抓，即便抓成一团鸡窝，也难以理解高灵的想法：“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知衡沉声道：“这就要看甲十当初是怎么引她走上这条路的了，也难怪铁心的解药无法诱惑她说出实情，在她的心中，能为此事献祭自己的生命是神圣的。”


    关兰又搞不懂了：“那她为什么现在还吃饭呢？直接饿死不就献祭了吗？”


    “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之处了。”屈铁心挽着她的手臂，轻声道：“说大话谁都会说，可真到了那时候，是否还能坚持己心付出行动却不一定了。”


    “她晕厥过，体验过一次濒死之状，足以在她的心底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方知衡补充道：“从死亡的阴影中逃离出来的人，不见得有勇气去面对第二次。即便她认为献祭是神圣的，不到绝无转圜之地，想来也不愿再尝试一次。”


    关兰明白了，对高灵更加嗤之以鼻：“那没准要不了多久，她就对铁心的解药十分渴望了。”


    屈体心继续说道：“还有她最后讲的那几句话，她那么在乎甲十的安全，是因为她单纯地尊师重道？还是因为甲十的安全对她来说是有利的？”


    “我也没想明白。”方知衡说完，突然笑了一声，见屈铁心茫然地看向他，他微微笑道：“总之，她不愿让我们在甲十面前提起她，是真的。”


    屈铁心笑着抿起了唇，总算有一处能拿捏高灵，不让她继续嚣张。


    ……


    周六一早，一辆飞车便从云都大学升起，飞往风都星的方向。


    小山还是第一次坐飞车，激动地不行，在车厢里跑来跑去，最后还是关兰受不住它晃得自己头晕，才一把抱住它，让它在自己旁边乖乖坐一会儿。


    小山虽玩得欢，却也没有忘记正事：“目前我没有感应到残卷的气息。”


    在云都大学时，小山就感应过一次，同样没有发现。此次屈铁心将它从乾坤袋中放出来，一是觉得它小孩儿心性，难得有机会体验新事物，二是让它沿途寻找残卷的踪迹。


    不过，等飞车靠近风都星时，屈铁心还是将小山再次藏回了乾坤袋中，他们可没打算带着这个小家伙一起冒险。


    飞车一降落，他们刚从车内走出，就见梅问秋从远处急匆匆走过来：“你们来啦！”


    关兰颇有些受宠若惊：“梅老板，您在山庄里等我们就好了，还特意赶过来做什么？”


    梅问秋笑道：“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招待好你们，一看时间你们快到了，我哪里还能坐得住，只想赶紧看到你们。”


    “瞧您说的，每次都是您请我们吃饭，我们都要不好意思了。”关兰也笑了起来。


    “你呀！”梅问秋拍了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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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还要和我客气吗？再这样，我可就要不高兴了。”


    一行人一边闲谈，一边朝山庄里走去。


    山庄里静悄悄，除了他们之外，再见不到一个人。


    关兰看着重建了一大半的设施，赞叹不已：“想必要不了多久，山庄就可以重新营业了。”


    梅问秋笑弯了眼睛，脸上满是向往之色，口中说道：“等那一日，我可是要给你们下请帖的，你们一定要来啊！”


    “当然！您请我们，我们哪次没来？”关兰笑道：“不过，今日我们来，倒是影响他们施工了。”


    梅问秋毫不在意道：“一天罢了，没关系。”


    成玉几人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果然甲十准备在今天就将事情办妥。


    还是那间熟悉的房间，不用梅问秋多说，几人就自来熟地坐在了自己曾经坐过的座位上。


    屈铁心一坐下，就借着调整餐具的时机，瞟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眼神在身侧的墙壁上定了一瞬，眨了一下眼，又自然而然地坐直了身子。


    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一个明显的动作，可是接收到她眼神的其他人，在那瞬间便警惕了起来。


    梅问秋招呼大家看最近新研发的菜品，众人也不推脱，热热闹闹地选完菜品，边等着上菜，边与梅问秋聊得热火朝天。


    众人大多还是围绕山庄的近况在聊，直到梅问秋将话题转到了风都星最近发生的事情。


    “那件事，你们一定听说了吧。”她的声音极轻，像是害怕说出的话会惊扰到什么。


    成玉明知故问：“什么事？”


    梅问秋左右张望了下，手掩在嘴边：“就是前几天异化人的事，没想到竟然是风都大学内部出了问题。”


    她的语气中颇有几分唏嘘。


    成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谁能想到呢？我们听说时也是吓了一跳。怪不得那次您这里出现了异化人，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


    梅问秋没有回应他这句话，继续说道：“听说还有一人出逃在外，至今还没有被抓住。”


    “有纪校长的通缉令在，早晚他要落网。”关兰不以为意道，不过她一说完，余光瞥见梅问秋略显古怪的神色，便有些困惑道：“梅老板，您这副表情是……”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转到了梅问秋身上。


    梅问秋被大家这么一看，神色间更有几分慌张，眼神闪躲着不言语。


    “梅老板，您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屈铁心关切地问道。


    梅问秋张了张唇，面上闪过挣扎之色，最终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开口道：“被通缉的那个人，我认识。”


    “哦，你认识……”关兰一惊：“什么？你认识？”


    成玉也皱起眉头来：“是因为他曾经在风都大学任教吗？他教过你？”


    “算是吧。”梅问秋将自己是受他资助的事情讲了出来。


    “没想到，你们竟然有这样的渊源。”关兰追问道：“那他有没有伤害过您？您现在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您怎么没有向纪校长汇报？这样不是能更快地抓到他？”


    “我……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梅问秋从喉间吐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