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摘花做什么？鬼面花究竟是什么东西？”


    丁十三仍是摇头：“具体做什么，包括鬼面花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清楚，只是执行石医生交给我们的任务。但是我知道，石医生非常看重鬼面花。”


    “没错，我有一次偷听见石医生说，鬼面花是他毕生的心血。”丁十七补充道。


    毕生的心血？可是依照小山所言，鬼面花在防线外至少有几百年了，而石医生不过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他绝不会是种下第一株鬼面花的人。


    “听你这么说，鬼面花是由石医生所创？”屈铁心问道。


    “额……可能吧。”丁十七有些不确定：“从我知道鬼面花的时候，它就已经生长得茂盛非常，是一大片花田了。”


    “你呢？”屈铁心看向甲十六：“不要告诉我，你知道的东西和他们一样多。”


    甲十六沉默不语，屈铁心也不催他，飞车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是空气流动滞涩，压得这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丁十三最先憋不住，拍了拍甲十六的手臂：“甲组长，到这时候就别再撑了。”


    如果不是面前还有这么多人，他可能都想抱着甲十六的脑袋使劲摇晃，问问他还在想什么？明显他们的密谋已经败漏了，而且也告诉了对方这么多事情，还这么强撑有什么意义？难道石医生知道了，还会来给你颁奖吗？


    丁十七也低声劝道：“甲组长，如果您还知道别的，快些说吧，说不定最后还能给咱们留个全尸，总比回到……那里好吧！”


    “胡说什么呢？”关兰不忿道：“你以为全联邦的人都和你们的石医生一样，罔顾法律，草菅人命？你们的功与罪，自然是要由联邦法庭来判定。只是不知道，最终判定时，你们是功绩多，还是罪更多？”


    一听关兰这么说，再见其他人对她的话没有异议，显然都是同样的想法，丁十三立即激动起来：“甲组长，您听到了吗？真的是到我们戴罪立功的时候了。就算您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您的家人想一想啊！”


    “家人！”关兰一愣，有些意外：“你们还有家人？”


    “有。”丁十三一说完，立即哀求道：“求求您，不要对我们的家人做什么，我们做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


    “我们当然不会，就是不知道石医生会不会对他们出手了！”成玉说道，受到魏晓云身世的影响，再加上这三人说自己没有姓名，他们原以为这三人也是孤儿，孤家寡人一个，所以才会受到石医生的操控，死心塌地地为他做事。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不，不行！”沉默的甲十六终于开口，他用力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坐直，问道：“如果我说，你们会保住我们的家人吗？”


    成玉回头看了眼徐文君和张怀平，见他二人点了点头，于是回道：“可以，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将他们接到云都星来与你们团聚，你们应该知道，在联邦没有比云都星更安全的地方了。”


    甲十六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们。”


    “我曾经参与过鬼面花的实验，是石医生实验室中的核心成员。”甲十六开口道：“十三和十七不知道，其实我是石医生的师弟，我们都是从首都医学院毕业。石医生比我年长一级，他医术高超，理论与实操皆强，是我一直崇拜的人。所以在我毕业后，他邀请我加入他的实验室时，我欣然答应了。”


    听他说起这段往事，众人精神一振，没想到竟被他们抓来了一条大鱼，也难怪他死咬着一直到现在才开口，原来是与石医生关系匪浅。


    “鬼面花，并非由石医生所创。他告诉我，这是他在古籍中发现的一个未完成的实验，书中记载鬼面花将终结怪物肆虐横行的时代，会将和平还给我们。”


    “所以，你信了？”屈铁心问道：“你有看见那本古籍吗？”


    甲十六点点头：“我信了，石医生给我看了他拍下来的照片，那里面的确这样写。”


    “只是照片你就信？连原件你都没看见，你就不怕他是在骗你？”关兰觉得他真是够傻的。


    “那时我没想这么多，只是埋头跟着他做实验。原料是由他提供，我只负责技术，起初，实验不是很成功，失败了很多次，就在我都要放弃，准备劝他这个实验根本不可能完成时，他提出了新的想法。”


    “这一次，你们成功了？”


    “没错，这一次我们终于成功了。他带着我去到防线外，在那片花田上种下了我们的实验品。”


    “花田上，在你们还没种下之前，原本就有鬼面花吗？”


    “有，当时我很诧异，石医生告诉我这是古籍中记载的地方，花田上原有的那些花可能是当年那些人留下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花田的所在地，是在防线外。”


    “后来，他见我事事听从他，便有意放手让我接触更多的密事，那时他应该是想要重点培养我，也就是在那之后，通过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我才发现他竟然可以越过防线。”


    “也是同样的办法吗？从郊外的那处房子出发？”成玉问道。


    “是。”


    “那时候他也是先让你昏迷，再带你去的郊外？”


    见甲十六点了点头，成玉疑惑道：“你不怀疑他的吗？”


    甲十六默然片刻，苦涩道：“我问过，但是他说那是秘密，终有一天我助他实验大成，他就会告诉我。”


    “实验大成？你们的实验不是成功了吗？”成玉不明白。


    甲十六说道：“他说，这还不够。”


    成玉：“……”行吧！难得遇上你这么听话好骗的人，确实是利用得还不够啊！


    “你说那时他是想培养你，也就意味着后来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为什么？”屈铁心想起他刚刚说这句话时略有些古怪的神色，追问道。


    “后来，我发现事情并不如他所说这般，鬼面花在长成之后，也并不是能驱赶怪物，反而是让更多的人变成了怪物，我去质问他，正好听见他在向其他人汇报这件事，我才发现原来他背后有人。”


    “是星主？”屈铁心问道。


    甲十六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看见他的脸，只能从声音上判断，是一个中年男性。而星主，我既未见过，也不曾与他对过话，所以我不清楚石医生汇报的那人是不是星主。”


    “我与他大吵一架，自此之后他便不再让我接触他的核心事务，后来便让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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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都大学组建实验室，只管继续研究鬼面花。”


    “你们俩理念不合，为何他还敢继续用你？”成玉皱着眉头看向他，像是不明白甲十六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有你，你竟然还继续为他做事？刚才还百般维护他？”


    “我，我没办法。”他说着，抬手按上了自己的心脏，面露痛苦之色。


    见他这般模样，屈铁心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她蹲下身来，手指按在甲十六的脉搏上，灵力悄然探入其间，果然在其中察觉到了一缕毒素。


    “他下毒控制你？”她问完，不等甲十六回答，紧接着探查了丁十三和丁十七的脉搏，在他们的体内同样感知到毒素。


    “是的。”甲十六垂下头来，呜咽道：“他早就对我暗下毒手，可恨我一直那么信任他崇拜他，若非是与他闹翻，我恐怕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果然，和梅问秋一样，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深陷泥泞之中。


    “我反抗过！”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猩红一片：“然后他断了我的药，太疼了，那实在太疼了！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活活疼死之时，他又给了我一点点解药，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就这样，他像训狗一样折磨我，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也数不清死去活来多少次，再后来，你们就知道了。”


    经受过这样非人的折磨，恐惧已深入他的骨髓，也难怪即便是在这种场景下听见“石医生”三个字，他最先想到的也不是背叛，而是服从与惧怕。


    “那你们俩呢？”成玉看向旁边两个听得眼泪汪汪的人：“你们又是怎么加入实验室的？怎么知道自己中毒的？”


    丁十三回道：“我们俩是同学，都是风都医学院毕业的，一毕业便被招进了实验室，在甲组长手下工作。”


    “是你招的他们俩？”成玉问向甲十六。


    甲十六摇摇头：“不是我。”


    “啊？”丁十七困惑道：“组长，您忘记了？您是我们的面试官啊！”


    甲十六看着二人，目露悲切：“我是你们的面试官，但是要招你们的不是我，或者说能做主风都大学校医室的人不是我。石医生给了我你们俩的资料，告诉我这是他选好的人。”


    “是石医生选中的我们？”丁十三和丁十七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为什么选中你们？你们之前见过石医生？”成玉好奇道。


    “没有啊！”


    “从未见过！”


    丁十三和丁十七同样困惑：“我们只是在加入校医室后，才知道原来校医室是接受石医生的远程指导。”


    这就怪了！石医生选他们必有理由，只是这理由是什么呢？就像假李明礼在风都大学挑选学生资助一样，是依据什么来挑选的呢？


    屈铁心想到徐文君和张怀平说他们调查了许久风都大学受资助学生的事情，却都没有查到可用的信息，这些受资助人的资料太过干净。


    可是在这种时候，太干净，就意外着它其实一点都不干净！


    或许，这在风都大学校医室工作的三人，对自己怎么被选中的并不清楚，却有可能知道受资助的那些学生是怎么被选中的？


    还有，他们是否认识假李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