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车朝着云都星的方向平稳飞去，大家打瞌睡的打瞌睡，闲聊的闲聊。


    方知衡正看着光脑上新收到的信息，眉头紧锁，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屈铁心看了他好半天，才微微倾身向前，拍了拍他的手肘问是什么事情。


    “那两个受资助人，有消息了。”方知衡吐出一口气说道。


    “这么快？”屈铁心一愣，从他们点开梅问秋发来的邮件，到方知衡拿着那几张图片找人去调查，这连一个小时都没到。


    “那是当然。”关山已经凑过来，替方知衡答道。


    不过两句话的时间，刚刚还散落在四周的人就已经全部聚过来，全神贯注，等着方知衡继续说受资助人的信息。


    他收到的信息字数并不多，只有短短两行字，可是一说出来，便让人觉得背后似藏有万语千言，绝非这两行字便能说的清楚。


    “第一名，在十年前已经过世了。”


    “第二名，前段时间在五角梅山庄中被感染，如今正在恢复中。”


    飞车中一阵静默，众人好半天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已经……过世了？”


    “被感染？莫非是前段时间的异化人之一？”


    “没错。”方知衡点点头。


    左季青狞眉道：“既然是异化人之一，那必然也在那天晚上的活动中，梅老板岂不是见过她的面？”


    “见应当是见过，只是那时梅老板恐怕没有认出她的身份。”成玉说道，如果梅问秋认得，一定会告诉他们。


    “过世的那人，有说是什么原因吗？”屈铁心问道。


    “没有。”方知衡顿了顿，紧接着他的光脑又响了一声。


    “风都大学所有明面上的资助信息都查到了，从梅问秋那一届起开始，一直到十年前结束。”方知衡念出最新一条信息。


    “十年前？”屈铁心一愣：“那不就是第一名过世的时间。”


    “这样看，就算想把这件事和假李明礼分开，都不行了啊。”成玉说道。


    单从时间上来看，这件事就足够蹊跷。一个死在了资助停止的那一年，另一个则差点丧命于五角梅山庄的异化人事件中，怎么看，都觉得假李明礼才是幕后推手。


    方知衡垂下眼，声音冷凝：“看来只是查这一年的资助信息不够，要彻查所有受资助人的状况以及资助人是谁。”


    关山咂舌道：“总不能全是假李明礼一人吧？他到底想干什么？而且，为什么选中的是风都大学？”


    “等结果吧，有关风都大学的信息还没有送来。”方知衡回道。


    有了这茬事，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消散，仅仅是围绕着假李明礼一人，众人就猜出了一百八十个花样。


    飞车降落在云都大学时，正是中午，太阳高悬在空中，秋风中送来熟悉的气息，让关兰的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好香！”关兰深吸一口气，辨别空气中是哪种饭菜的香味，脚步已经顺着风向食堂飘去。


    关山摇着头无奈地追在后面，口中喊道：“慢点，你慢点。”


    就算有他在后面时时盯着，关兰还是在食堂门口一头撞上了别人，她抬头一看，却是熟人。


    “林风学姐！”关兰揉了揉额头，惊喜道。


    “关兰！”林风也笑了起来，看着后面跟上的屈铁心几人，点头道：“刚才还在聊你们呢。”


    “林风学姐，好久不见。”屈铁心好奇道：“在聊我们什么？”


    “模拟考核啊，你们不知道，那个模拟考核现在有多少人在讨论。”陈一笑插嘴道。


    屈铁心几人抬头四处看去，果然看见周围经过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只不过有人是明目张胆地看，有人是偷偷看。


    “你们是来吃饭的？”林风看他们才来猜测道。


    见他们点头，立即一手拉过关兰，另一手拉过屈铁心，掉头道：“走，快进来，我们慢慢聊。”


    食堂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们很快就打好饭菜，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来。


    关兰猛吃几口，才满足地叹了一声，打起精神来向林风打探他们聊天的内容。


    林风笑道：“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你们的选择，虽然教官在给我们解析时，也说了你们这样选择的理由，不过也有人并不能完全认同。”


    这是必然的，毕竟人与怪物已经争斗几百年，突然说要与怪物握手言和，谁心里不犯嘀咕。便是连屈铁心都没想明白，松山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提议。


    “林风学姐，你们是怎么想的？”屈铁心问道，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排斥。


    “我们一开始也很诧异，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是抱着剿灭怪物的意愿在学习、生活，而我们之前所做的，也全都是这件事。”林风坦言道：“说真的，这么多年来，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对人释放善意的怪物。”


    “没错，我也没遇到过。”陈一笑挠挠头：“这么听起来，教官们的设想是不是有些理想主义，怎么可能会有怪物站在人类的角度去思考呢？它们不攻击我们就不错了，怎么能与我们和平共处？”


    “那现在呢？”成玉追问道，想到她说一开始很诧异，想来他们现在或许会有别的想法。


    林风沉默一瞬，说道：“因为我们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怪物无穷无尽，似乎永远没有办法剿灭干净。虽然我们建立了防线，将它们拦截在防线外。但是现在有了异化人，那道防线……似乎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防线的建立，便是希望能将怪物拦截在外，不要影响到联邦民众的正常生活。可是现在异化人能在防线内隐藏、变异，防线早已无法阻拦怪物入侵的脚步。


    从某种角度来看，联邦民众在明，怪物在暗，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危机正在慢慢侵蚀整个联邦。


    “所以，如果能有另一种办法，尽快摆脱这种困境，即便希望渺茫，也值得尝试。”林风说道。


    她所说的，也正是老师们心中所想。


    原有的作战模式已经追不上怪物的变化了，他们必须尽快寻找新的方式，寻找新的出路，否则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被怪物踩在脚下，变成人不人、怪物不怪物的可怕东西。


    陈一笑叹道：“希望是美好的，关键是我真没看见过哪个怪物是好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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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是因为那些好怪物不攻击人类，所以才不会被我们发现，或者说被我们遇上。”关兰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你们想想，我们每次出任务，对付的都是出来作恶、危害人类的怪物，那见到的自然也都是这种穷凶极恶的怪物，怎么会见到好怪物？”


    关山一愣，再转头看向关兰时，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夸赞道：“你这么说有些道理啊！”


    “是吧是吧！”关兰得意地笑道。


    “那我们怎么去找这些好怪物？去防线外找？”孟原问道。


    “你疯了！”陈一笑立即挥手，示意他小点声：“还去防线外，这话说出来，怕是能被教官打断腿。”


    孟原连忙噤声，实际上他一说出来就知道错了，不该说这句话。


    屈铁心抬眼看了看这两人，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暗暗思索关于去防线外的事情。如果在防线内没有找到线索，那防线外……


    “反正大家现在议论的都是这件事，再加上经历了异化人的模拟考核，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棘手，便是连周末这两日，训练场中都是满员。”陈一笑说道。


    “这么刻苦？”关兰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在学校里见到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陈一笑夸张地点了点头：“我们上午也才从训练场里出来，人都挤满了，要不是去的早，根本就找不到地方训练。”


    “太可怕了。”关兰摇了摇头，又将一勺饭菜送入嘴中。


    从食堂分别后，屈铁心便朝校医室走去，她刚刚问过宋医生，得知她今天在校医室值班，便赶紧带着那个从密室中得到的瓶子赶了过去。


    “铁心，快进来！”宋医生许久没见到她，乍一见到，立刻笑了起来。


    “宋医生。”屈铁心被她拉着手，坐在沙发上，好一顿嘘寒问暖。


    许久，宋医生才问道：“你说找我有事情，是什么事？”


    屈铁心将空瓶子递给她：“这里面的液体，我想借用仪器检测一下，看是什么成分。”


    她已经用灵力探过，并不是她熟悉的药材，倒像是一些化学成分，正好是她不太懂的地方，倒不如直接来用仪器检测，能更快得到准确的数据。


    “这不简单？”宋医生站起身来：“随我来。”


    她打开检验室的门，从柜子中取出工具和器材，又用棉签刮取了一点瓶子内壁上的残留放置在玻璃皿上，将玻璃皿推入检测仪器中，打开开关，检测仪器立即工作起来。


    屈铁心和她站在一处，静静地等待结果。


    宋医生从来对她拿来的东西不过多询问，这也是她最喜欢、最放心找她帮忙的原因之一。


    两三分钟后，检测仪器上的绿灯亮起，机器自动停了下来。


    旁边的打印机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几张印满了字的纸便从上方冒了出来。


    屈铁心拿过打印纸，翻过来一看，果然都是她不熟悉的化学成分，至于结合起来有什么作用，还需要她慢慢研究了。


    她将几张纸折叠起来塞进书包里，又接过宋医生还给她的瓶子，便和宋医生道别，离开校医室，返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