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05印度公交车
作品:《小红花诡屋[无限]》 黄羽翎的精神恍惚了一瞬,淡黄色的圣光如同温热的蜂蜜,缓慢渗入她的意识。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要放弃思考、放弃抵抗,沉溺于这片安宁。但她立即清醒过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看见所有匍匐在地的人——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都异常安静。那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黄羽翎分辨不出,他们究竟是心灵受到了洗涤,还是被这光芒催眠。
她仔细观察那些人的脸:有的洋溢着幸福,有的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最令她不安的是那些丧尸,原本狰狞的面孔此刻显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都沉醉于当下的环境,唯独黄羽翎将头越抬越高。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圣光,最终落在鸡蛋石像旁台子上的圣女身上。
四目相对。
黄羽翎以为会看到威胁,对方却朝她露出慈祥的微笑。那笑容太过完美,太过温暖,反而让她浑身发冷。
圣女的眼中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只有深切的悲悯。这悲悯让黄羽翎感到更深的恐惧。
就在这时,顾辉和旁边的周笔灰换了个位置。顾辉的身体已接近完全透明,在圣光照射下,如同一块即将融化的冰。他轻轻推了推黄羽翎。
“我明白了,”他低声道,“我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一直不能痊愈。”
黄羽翎转过头,看到他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
“为什么?”
“我们根本就没完全离开大眼仔那个鬼屋。”
黄羽翎一怔,脑海中迅速闪过进入这间鬼屋后的种种细节。“确实有可能,规则上没说明这样不行。”她顿了顿,“你的意思是,这里是鬼屋中的鬼屋?”
顾辉摇头,透明的身体随动作泛起涟漪。“我的身体其实有好转,伤口都愈合了,只是整个人很虚。我猜这间鬼屋是独立的,但和上一间连续。”他深吸一口气,“之前有人告诉我们,这里有无数鬼屋,进入是随机的——但这一间不一样,或者说上一间不一样。”
黄羽翎眼睛一亮:“大眼仔那间是个特殊入口?”
“对,”顾辉点头,“只要进了那间,就必然会进入这一间。这不是随机,是预设好的路径。”
黄羽翎细想,这个解释确实合理。
周笔灰一边维持匍匐姿势,一边小心地转过头插话:“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和上一间很像吗?都是崇拜。上一间是玩家把大眼仔当神,这一间直接来了个真神。”
“真神?”黄羽翎皱眉抬头,正好看见圣女念完咒语。白胡子祭司上台为她披上纯白披风,戴上王冠。王冠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的圣光骤然增强。
紧接着,前排的人一个接一个安静睡去,身体迅速变成水泥般的质地。过程极快,却无比平静。没有人挣扎或惨叫,他们脸上甚至带着满足的微笑。
石化从脚部开始,灰色质感向上蔓延,覆盖双腿、躯干、手臂,最后是头部。完成时,他们已是一尊尊跪拜姿势的水泥雕像,面朝圣女。
黄羽翎心慌起来,不是因为他们变成水泥,而是因为那些水泥人的脸,全都变成同一张老妇人的脸。布满皱纹,眼神慈祥,嘴角带笑。
黄羽翎见过这张脸:公交车上递纸巾的老婆婆、教堂门口提醒小心丧尸的老婆婆、圣光降临前消失在人群中的老婆婆。
她突然明白了。
黄羽翎猛地站起,转身就跑。动作打破了宁静,其他清醒的同伴愣了一瞬,也跟着跑起来。
“这次他们要我们全都死,快跑!”她边跑边喊。
但周围已没有任何建筑,教堂、房屋、街道全部消失,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天空是淡黄色,与圣光同色。没有方向,没有标志,只有虚无。
无人追赶。
圣女仍站在台上,静静望着他们逃跑,脸上仍是那慈祥的微笑。水泥雕像般一动不动。
几人躲到一棵树下。
树高大茂密,在淡黄天空下投下一片阴影。黄羽翎靠住树干,大口喘气。
“我知道鬼主是谁了,”她声音发颤,“那个老婆婆是这间鬼屋的重要NPC,但我刚才根本没看见她。但是我确定她就是鬼主……那些人被仪式吸干,变成水泥人,而水泥人的脸就是她的。”
其余七人面露惊骇。
顾辉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一直帮助我们的老婆婆,其实是鬼主?”
顾辉断言:“不尽快找到小红花,我们都会变成水泥人死在这里。这间屋子的主人是圣女,手段却更残忍,连过程都省了,直接全杀。”
“也许对她来说,这不是杀戮,”叶温缇喃喃道,“而是拯救。对那些水泥人来说,他们不再需要面对丧尸、饥饿和恐惧,获得了永恒的安宁。从某种角度看,这确实是拯救。”
“狗屁拯救!”郑琳达啐了一口,“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什么永恒安宁,都是骗人的。管她是神是鬼,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先让她死。”
龙琴书瞥向朱志明:“你快想,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急死了。小红花到底在哪儿?时间不多了。”
朱志明闭眼皱眉,额上渗出汗珠,但良久还是摇头:“我想不出。”
顾辉因焦急思考咳嗽起来。每咳一声,他透明的身体就更加模糊。
黄羽翎看着他的样子,心头涌起强烈的紧迫感。她知道,再不找到小红花,顾辉会是第一个消失的,接着是朱志明、郑琳达……最后是所有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从头梳理。
“故事的开头总有暗示,”她既对同伴说,也对自己说,“每个鬼屋都会在开头给线索,只是我们常忽略。这间鬼屋的开头是什么?”
“我们在公交车上,从旅游巴士变成公交车。一车印度男人让我感到恐惧……但恐惧不是线索。”她闭上眼回忆:破旧的车厢,拥挤的男人,闷热的空气,还有那个砍下自己手臂的女孩。
她猛地睁眼:“不对,圣女出场时一直在引导丧尸安静,她现在却……”
郑琳达插话:“她现在觉得这些人没救了,干脆一起带走。我觉得这算是一种好心,就像医生对绝症患者,与其痛苦挣扎,不如安乐死。”
“安乐死……”黄羽翎重复着,脑中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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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然大悟:“这间屋子的鬼主是神明,是善良大爱的。她和大眼仔的屋子捆绑,是因为她在保护大眼仔。一个善良的神明,她的小红花会放在哪?”
“放在哪?”众人齐声问。
黄羽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快速思考。善良、保护、捆绑、大眼仔……这些词在她脑中旋转,逐渐形成清晰的画面。
“小红花在这里代表善意,是人性的光辉。在这间鬼屋里,善意体现在哪?体现在女孩砍手臂的勇气?”
郑琳达、顾辉和朱志明因身体透明,已感受到仪式召唤,眼下,忽地倒下。
最先倒下的是顾辉。他透明的身体如同被抽走支撑,软软倒地。没有昏迷,但无法站起,只能艰难呼吸。
接着是朱志明。他试图扶住树干,但手穿了过去,身体已透明到无法触碰实物。他苦笑着坐下。
最后是郑琳达。她比另两人坚持得久些,终究单膝跪地,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
只剩黄羽翎、周笔灰、叶温缇和龙琴书四人。
黄羽翎急切地追问:“小红花是什么?是什么?”
她死死盯住郑琳达放在地上的袋子。那是件沾满圣女血的衣服,是公交车上女孩砍手臂时,一个男孩递去给她包扎的。郑琳达之前用它当道具与丧尸周旋,所以一直带在身边。
黄羽翎立即捡起塑料袋。
她颤抖着手打开,取出里面的衣服。那是件白色T恤,已被血迹染红大半。干涸的血在圣光下显得暗红刺眼。
黄羽翎将衣服摊开在地上。
血迹面积很大,她突然想到什么,后退两步远观。
果然,血迹自然晕染成了一朵五瓣花的形状。花瓣饱满,花蕊清晰,甚至还有叶片。
一朵用血形成的小红花。
猜对了。
黄羽翎脸上淌下泪来。她不知为何而哭,是因找到小红花,是因同伴将得救,还是因终于理解了这鬼屋的含义?
“这就是小红花,人间的善意,”她哽咽,热泪自动自发地从眼眶出涌出。
其余三人尚未反应,已来不及。
仪式中所有人类与丧尸,无论已变成水泥人还是仍在匍匐等待的,全部站起,整齐划一地变成老婆婆的模样。
几百张相同的慈祥面孔,带着相同的微笑,缓缓朝他们走来。步伐一致,如同军队,脸上没有杀气,只有悲悯。
黄羽翎握紧手中的衣服,高喊:“我找到小红花了。”
淡黄圣光开始变化,从温暖变得刺眼,从柔和变得狂暴。天空出现裂痕,荒原震动,地面开裂。
那些老婆婆的微笑开始扭曲,慈祥眼中闪过惊愕,接着一笑。
黄羽翎举起衣服,让血红色的小红花完全暴露在圣光下。
小红花迸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与圣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刹那间,神迹显现。
当场,除了黄羽翎等七人,其他物体全部消失,通体一片通透的亮,仿佛回到造物主的肚子里,鸡蛋的石像的肚子里。
黄羽翎昏倒在地,失去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