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专业保洁
作品:《星际打工人》 任野枳低头看去。
只见周景然捂着伤口的手指间,鲜血不断渗出,恐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晕厥。
她环视四周,茂密的树木和齐腰高的草丛将这片区域包裹得严严实实。
月光被枝叶遮挡,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点,四周静得只能听到虫鸣声。
这么荒凉的地方,若是今天她不伸出援手,周景然怕是真的会出事。
到时周家追查起来,发现他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是自己,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任野枳烦闷地叹了口气,拨通了紧急救援的号码。
酒杯内,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的折射下,发出绚丽的光晕,映照在任野枳平静的脸上。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周景然喝得有些多了,红意渐渐爬上他的脸庞。
他看向任野枳的目光里,也变得有些迷离。
任野枳思绪被唤回,抿了一小口酒,“记得。”
周景然嘴角透着酸楚,继续说道:“当时我受伤,是因为制作机甲部件时操作不当,引发了小型爆炸。但没人告诉那时的我,那项程序非常危险,就算是经验丰富的正规机械师,也要在防护完备的情况下才能尝试。”
“而我的老师,什么都没提醒过,把它当作普通的课后作业留给了我。”他轻嗤一声。
周景然的话没有挑明,任野枳却已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周梁走后,周景然的学业、生活等等一切事务都由周庾一家全权负责,包括机械课老师的人选。
老师必然是接受了周庾的指使,才敢故意给周家的大少爷布置如此危险的任务。
如若那天,她没有恰好出现在那里,周庾的计谋想来就真的成功了。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周景然起身去拿冰箱中冰镇的另一瓶。
箱门打开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许。
他其实是故意的。
那日的晚宴,绝大部分佣人都聚集在宴会厅帮忙,花园里几乎空无一人。
如果彼时他直接跑向宴会厅寻求救助,路上势必会被周庾的心腹佣人发现,并第一时间报告给周庾。
以周庾的狠辣,他能不能活着踏入宴会厅的门,都是未知数。
再者,就算他足够幸运,最终成功得救,事后周庾也一定会以“破坏晚宴秩序”为由,对他进行合乎情理的惩罚。
参加晚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事传开后,众人只会议论他不懂规矩、顽劣不堪,从而对他留下极差的印象。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正当他一边忍受着手臂的伤痛,一边焦急思考对策时,突然瞥见远处的灌木丛后,好像有微弱的光亮在闪烁。
周景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向那里。
只要……只要不是周家人,他就能得救!
果然,上天还是眷顾他的。草丛后,蹲着一个女孩。
女孩圆圆的杏眼警惕地盯着他,手中智脑上的消消乐突兀地发出“UNBELIEVABLE”的游戏音效。
回想到这,周景然的思绪也随着那句游戏音效发出同样的感慨。
不可思议。
在注重社交礼仪几近病态的上流晚宴,竟会有这样一个女孩可以反抗家族的社交跑出来,蹲在草丛中玩着……消消乐?
丝毫不在意她精致的礼裙上,沾染了点点泥土。
也是后来,周景然才明白,女孩能随心所欲的原因,通通可以归为一个词。
权力。
一种无可匹敌的、任何人都无法置喙的权力。
因为它,女孩不必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不必遵循那些束缚人的规则。
任野枳,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而那时候的她,也才12岁。
若是任野枳能读到此刻周景然的心声,她一定会在心里默默吐槽……
真是想得太多,她只是单纯的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而已。
当周景然拎着酒回到餐厅时,任野枳正怀抱着一包湿纸巾,一张接一张地抽出来,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餐桌。
即使桌面已经干净得光可鉴人,女孩还是不满意地蹙了蹙眉,起身转而对着旁边的橱柜发起了“进攻”。
她醉了。
任野枳的酒量不算差,可一旦醉意上头,骨子里的洁癖就会被无限放大,无法忍受一丁点的脏污,执拗到近乎病态的地步。
周景然犹记得任野枳第一次和阮宁曦他们喝酒的那个晚上。
几杯烈酒下肚,众人正喝到酣畅处,任野枳忽然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冲出去找保洁人员借了扫帚、拖把、消毒水……已经数不清了,总之抱着一堆清洁工具杀回了包厢,撸起袖子就开始大扫除。
她不光自己干得热火朝天,还硬是拽着他们三人当苦力,一人分一块区域,勒令他们把犄角旮旯都擦得锃亮。
没一个人能在这场“找茬”活动中闲散下来。
到最后,三人也不喝了,清洁工作干得比保洁都带劲。服务人员来送酒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了。
每次聚首聊起这段往事,几个人总要笑作一团。
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冷若冰霜的任野枳,喝醉后竟是这般……模样。
不过貌似,任野枳并不记得自己醉酒后的种种壮举。
周景然低头看了眼手里刚启开的酒瓶,无奈地苦笑着。
算了,今天也该结束了。
醉酒后的早晨,起床总是变得格外艰难。
天刚蒙蒙亮,任野枳的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她揉着发胀的脑袋,慢悠悠地起身开门。女孩的头发有些凌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门后站着周景然……准确来说,是没穿上衣的周景然。他的上半身湿漉漉的,黑色的短发不停地往下滴水。
“你在干嘛?”任野枳疑惑。
周景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们家客房浴室怎么没有浴巾啊?”
“噢……”任野枳若有所思地呆愣了片刻,“我也不知道放哪里了。”
“?”周景然脸上大大的疑惑。
这到底是不是你家啊?
“那你们家佣人今天怎么也没来上班?”
周景然本来寻思着,实在不行问问佣人也行。可他刚才走遍了整个别墅,别说佣人了,就连管家的影子都没见到,整个房子安静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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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野枳习以为常道:“我们家没有佣人,平常清洁和采购都是江寂干的。”
周景然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别墅。
江寂平常的工作量……挺大啊。
“你就风干得了。”任野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自己睡觉。
“啪”地一声,房门又被关上,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将周景然孤零零地撂在原地。
他喟然长叹。昨夜给人家拉着当了半宿的免费清洁工,整个别墅被两人里里外外清扫得一尘不染,一觉醒来他浑身上下跟散架似的酸痛。
现在洗个澡,还要自己风干。
啧,这任野枳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真是快得离谱。
周景然没招,只得光着上半身在别墅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企图用走路时带动的风速吹干头发和上半身。
其实他的下半身也没擦干,只不过刚才为了去问任野枳,胡乱穿上了裤子,现在裤子也是湿答答的,紧紧贴在身上,分外难受。
江寂提着一兜子菜,一大早上踏入别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一个裸着身子的男子在别墅里乱窜。
他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摆出战斗的预备姿势,声音冷厉:“你是谁!”
周景然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看到来人是熟人,他淡笑道:”是我啊,江寂。”
但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丝的……尴尬。
江寂怒目而视,“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语气中含有浓浓的警惕和不满,紧盯着周景然,仿佛他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入侵者。
周景然静静瞧着江寂,原本还算平和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江寂,我和任野枳的事情,都要向你一一汇报吗?”
江寂打小就跟在任野枳身边,二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周景然并非不理解这份深厚情谊,可江寂终究是下属,在某些事情上,僭越得有些过分了。
他似乎不止把自己当成了下属。
空气里霎时弥漫开剑拔弩张的气息,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冷然对峙,一个眼神执拗,气氛都凝固了几分。
僵持之际,任野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处。
女孩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道:“大早上吵什么?”
江寂一瞧见自家大小姐,方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顿时烟消云散,像极了被主人顺了毛的小狗,乖巧至极。
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放柔了许多:“大小姐,疗养院来消息了,家主,去世了。”
周景然闻言,脸上掠过惊讶。
可反观当事人任野枳,面色竟比他还要波澜不惊。没有悲戚,没有错愕,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
她淡淡开口:“先做早饭吧。”
血色遮天,乌云蔓延。
淅淅沥沥的冷雨砸在这片绝望的土地。
虫兽的嘶吼响彻云霄,身边的伙伴不断地倒下,和雪村杀红了眼。
女孩记忆深处那段最痛苦的回忆被唤起。
被虫兽摧毁的家园、亲人临死前的哀嚎……种种的往日惨状让她浑身血液沸腾。
不能……她绝不能让巴利星重蹈覆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