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花开花落

作品:《那个直男突然弯了

    陆竞野在跟沈澜一行人上路之前,先去了一趟墓地。


    他开车到达这里,买了一大束花,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菜有酒。


    他慢悠悠地往上走,找到陆鸣的墓碑,东西在前端放好,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帕子,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


    擦完后,把花摆在合适的位置,再从篮子里拿出酒菜摆好。


    点上香,跪在中间给陆鸣磕了三个响头。


    直起身,但没有站起来,含笑看着墓碑上黑白照片,看了好久后,陆竞野声音很轻地开始说。


    “爸,儿子来看您了,顺便有件事要跟您商量。”说完又觉得不对,尴尬地笑了笑,“不能说商量,是儿子已经做好决定,来通知您。”


    “爸。”再开口,带上轻微哽咽,“儿子对不起您,曾经跟您承诺的事儿做不到了,爸,对不起,儿子实在没办法咽下这口气。”


    “如果…如果我都不替阿迟出头,不帮他出气,还有谁可以?虽然阿迟已经放下,也不在意,可儿子不能。”


    “您知道的,阿迟从上学的时候就很优秀,他事事都能做到最好的一个人却被害的…被害的现在只能依靠轮椅。”


    “爸…儿子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双倍偿还。”


    陆竞野掉出眼泪,用手一把擦掉,又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


    很用力,额头通红。


    直起身大声说:“爸,对不起,儿子又要走回老路了,您泉下有知的话,不要怪我。”


    “也求您能够保佑一切顺利,等儿子做完该做的事儿,会带着阿迟一块来给您认错。”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得香火猛烈燃烧下去一截,吹散墓碑前花束的花瓣。


    花瓣被风卷起扬到半空,随着风向远处飞去,再慢慢落下。


    这样的一幕,好似在给陆竞野回应。


    一行车队很是惹眼,其中一辆黑红相间的机车上,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实在是比较特殊。


    陆竞野穿着黑白相间的机车服,戴着黑色头盔。


    他身后的人跟他装备同款,用背带牢牢捆绑在他身上,双手抱着他的腰。


    他们的车速并不算太快,同行的好几个人已经看不到影子,但也不算最慢,后面还有落单的几个人。


    陆竞野突然提速,稍微侧头大声询问:“怎么样?适应吗?”


    靳迟听得不是很清楚,还是很大声地回应:“好爽呀。”


    陆竞野听到了,笑出声。


    再次提速,伴随着轰鸣声,车子猛然蹿出去,身后又响起靳迟一声欢呼。


    这样的场景,把两个人都同时拉回曾经一幕。


    那个夜晚,靳迟带着陆竞野去飙车,当时的陆竞野坐在靳迟的身后,感受着机车飞驰,他也是在靳迟身后兴奋地欢呼:好爽呀。


    他们从高速收费站下来,到达第一站。


    一众人也在这个地方汇合,然后再找个临时点进行停靠休息。


    陆竞野背着靳迟。


    靳迟说:“你把我放下来,休息会。”


    “我不累。”


    “我累。”


    陆竞野愣了下笑出声:“行行行。”他知道靳迟这么说只是逼他休息。


    跟叶然配合,陆竞野解开身上背带,快速拖住身后的靳迟,背着他往前走。


    靳迟抓着他:“干什么?让你把我放下,放那边空地就行,你喝点水吃点东西。”


    “急什么?”陆竞野脚底下没停,“跑这么远,不想上厕所吗?”


    靳迟了然没再挣扎。


    这边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看着陆竞野背着靳迟走远,一个个起哄吆喝,还吹着口哨。


    林宏放下头盔:“我也去上个厕所。”


    “我也去。”


    “带上我。”


    一会会原地就剩下三个人,沈澜,叶然还有侯松。


    叶然给侯松还有沈澜一人扔了一瓶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才活过来。


    “痛快。”叶然欢呼声。


    侯松笑一边看着他一边喝水。


    沈澜喝了一口问道:“你们野哥一直都是这么照顾靳迟的?”


    “是呀。”叶然点头,很快又说道,“迟哥其实很好照顾的,他不是不心疼野哥,所以自从出事后,除非必要的康复训练,他基本不愿意出门。”


    沈澜哼哼笑道:“你干嘛紧张?怕我对靳迟有意见呀?”


    叶然抿着唇瓣摇摇头。


    侯松开着玩笑:“你有意见没用呀,我野哥可愿意背着迟哥了,伺候得不要太起劲儿。”


    叶然扑哧笑出声。


    沈澜故作生气:“嘿你小子,跟我这上眼药水呢。”


    “我用得着吗?”侯松咧着一张嘴,“我是实话实说。”


    三个人说话的工夫,那些上厕所的人都回来了。


    陆竞野背着靳迟走在最后,突然停下来掏出手机。


    “怎么了?”


    “没事儿。”陆竞野打开照相机举起来,对准两个人但并没有完全入镜,比了个耶,“快,你也比一个,咱们俩在这合照一张,留个纪念。”


    靳迟表情一皱有些嫌弃,还是听话地在陆竞野上面比个耶。


    陆竞野拍好照片又拍了几张风景,看上去特别高兴。


    把靳迟往上掂了掂才往回走:“真好看。”


    靳迟抱着他脖子:“孩子气。”


    “我乐意。”


    靳迟失笑:“嗯,我就喜欢你的孩子气。”


    陆竞野手上飞快点上几下,再把手机锁上放进了口袋,背着靳迟回到休息处。


    蹲下后把他放在地上,帮他调整到舒服的姿势,去拿了水跟吃的过来。


    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面包,蹲在靳迟面前,把水打开给他。


    靳迟拿着水喝上好几口,又递到陆竞野嘴边。


    陆竞野笑弯眼睛,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多,把手里剩下的面包拆开,塞到靳迟嘴里。


    “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林宏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笑着打趣。


    另外几个人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你们俩一路上搂着,让我们看得眼热,这会儿还要刺激我们是吧?”杜翔声音很大。


    赵成爽朗大笑:“我反正不是第一次吃,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我也是。”刘韬举手附和。


    陈展鹏半趴在车上笑弯眼睛:“我无所谓,野哥迟哥,我就爱磕你们俩cp,多撒点,我爱看。”


    说着还把手机拿出来,对准两个人:“继续继续,我把这一段记录下来作纪念。”


    “你有病吧。”林宏笑骂。


    沈澜斜靠着机车喝水,听到陈展鹏的话都被呛到。


    扭头看过去也骂道:“你确实有毛病,人家两个人恩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录下来作纪念?你是有什么怪癖吗?”


    “哈哈哈哈哈。”周围响起一阵爆笑。


    靳迟其实还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他以前除去比赛就是训练,并没有参与过骑行这种活动,也很少会跟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


    陆竞野比他放得开,转身在他身边坐下,手臂搭在他肩膀上,


    “来呀,随便你录,录好发给我,我也收藏起来做个纪念。”


    “你也有病。”沈澜看过来笑骂。


    陆竞野突然扭头在靳迟嘴角亲了一口:“你们就是羡慕我。”


    靳迟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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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带脖子瞬间通红,虽然很尴尬,却还是满脸纵容看着高兴的陆竞野。


    大家在原地休息的时候吃吃喝喝顺便聊天,持续差不多半个小时。


    所有人重新戴上头盔上车,准备向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摩托车的轰鸣伴随着嘈杂的兴奋欢呼,浩浩荡荡的车队迎风而去。


    微博上,因为陆竞野时隔一年多后再次更新,引发出惊涛骇浪。


    他把刚才跟靳迟合拍的照片以及风景照发在了微博。


    配文:我们很好,会一直都好!


    下面评论短短时间高达上万条。


    —啊啊啊啊,我看到什么?是野哥跟迟哥吧?是不是他们俩?


    —虽然没露脸,但应该是本人,何况还是野哥自己更新的,除了他们俩还能有谁?


    —迟哥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康复?@野,野哥能不能回复一下(大哭)


    —妈妈呀,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他们俩同框,这是要回来了吗?是不是?有没有人回答我一下。


    —迟哥,希望你不要被困境打倒,也不要管那些难听的言论,我们支持你的人永远都在(大哭)


    —我磕的cp是要回归了吗?


    —@野,野哥,你这是带迟哥去哪里呀?


    —我已经不求迟哥能不能回到赛道,我也不催野哥直播了,只求你们能偶尔更新一条,让我们知道你们俩还在,知道你们都好就行(大哭)


    —野哥迟哥,不管过去多久我们都在,你们一定永远好好的(鲜花)


    所有评论挨个看下去,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大家都在祝福或者安慰,甚至祈祷靳迟能够尽快好起来。


    而这些,发博当事人并没有看,他此时此刻正带着靳迟,自由飞驰在国道上。


    花开花落,又是一个春天。


    赤焰车队在去年六月份正式成立,到目前为止,成立将近一年。


    这快一年的时间里,陆竞野拿下三次锦标赛冠军,一次越野赛冠军。


    但这些也只是让他们车队稍微有了点名气,远远不够。


    何况,陆竞野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而是明年会再次举办的纳塞全国顶级比赛。


    陆竞野这近一年的时间里,除带靳迟去做康复治疗跟比赛,剩下的时间都在训练。


    车技,速度,敏感度,灵活度以及体能。


    他几乎采用的是一种不要命的模式,每天都要榨干自己最后一滴精力才会回家。


    陶华辉一开始,可以说是所有人里最希望陆竞野回归的。


    可发展到现在,好几次过来都只能去训练场或者健身房才能看到人,见陆竞野这么不要命也有点恐慌。


    “陆竞野。”陶华辉再次在健身房找到人。


    陆竞野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


    皮肤发红,满身大汗。


    他如今身上肌肉线条特别流畅,十分漂亮。


    这会儿正在进行硬拉,听到陶华辉喊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粗重喘息几声。


    回过头:“陶哥。”


    陶华辉冲过来:“不要命了是吧?我前天跟你怎么说的?”用手推了陆竞野一下。


    陆竞野笑着往后踉跄一步。


    陶华辉恼火:“你笑个屁,你手臂肌肉都有拉伤迹象,还敢练?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没那么夸张。”陆竞野不在意,捏捏手臂,“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已经不疼了,而且…”


    “你闭嘴。”陶华辉难得会用这种态度对陆竞野,用手指着他,“我知道你着急,但做任何事儿都需要一个过程。”


    “我们所有人都在努力,这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