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杀仙

作品:《灵官和山鬼

    钟青阳震的头皮发麻,后脊冷不丁打个颤,“别胡说,他一个人射的镇天就让人猝不及防,这满天的‘天心’要都会玩,我们,我们岂不是——”忽然心里一惊,“老君该不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死吧?”


    “如此密集的布置,我看他是只想留我一个人性命。啧啧,何德何能,天界左一次右一次对我手下留情。”


    怜州渡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珏”交到钟青阳手里,“拿好,护身用。”


    钟青阳随意瞄一眼就往怀里塞,“什么东西?”


    “大概是我身上最硬的一块鳞吧,能炼成类似龙渊一样法器的好东西,可得拿好了,仅此一块。”


    “护心鳞?”


    钟青阳又掏出来细看,晶莹剔透,透着浅浅的冰蓝色泽,“怎么用?”


    “会自动为你打下一道护体屏障,就是天心再怎么伤你,得先打碎护心鳞才行。”


    “你呢?”


    怜州渡把骨鞭插在腰上,掣出双手剑准备应战,“活人的肉才好吃,他们舍不得杀我,放心好了。”


    钟青阳苦笑一下,心安理得揣怀里,与他背靠一起,小声问:“渡儿,怎么一点不见你有惧色?不怕吗?”


    “怕什么?能与你一直在一起,生或者死,对我而言没有区别!生便纠缠一起,死就一块化成清气,你以为如何?”


    “敢跟天界叫板,我从开始就抱了最坏打算,行,我陪你!”


    “是我陪你,青冥。”


    夜色早就降临,耀目的“星”辉把整个西极照如白昼,每张脸都映的惨白冰冷。


    无畏站出来安抚躁动好奇的人群,他身量比此前强壮许多,御风在空,静静俯视下方,背后是璀璨的星辰,老头宛如最古老的神明,巡视他圈养在后山的一群毛孩,缓慢稳重开口:“诸位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既然深陷这场劫难就容不得你们轻易脱身,听到那些不能外道的秘密,必须要你们配合一下,不要挣扎、不要企图反抗。”


    鸿声传遍整个天界,压迫心魂。


    沈芝跨步到广场中央,仰头大吼:“师父,什么意思?你和老君要做什么?把我们一网打尽埋到大玉山的后山做土丘?你慈悲宽容,不像做这种事的人!”


    无畏被下方一小撮徒弟质问的停顿许久,大笑一声,“我慈悲吗?可为师会下毒,也算得上慈悲吗?”


    “慢着,”钟青阳见那对师徒都露出绝望神色,忽心生怜悯,是他执意找天界报仇才引起今日之祸,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下能做的就是把曾经的师兄师姐弄出危险之地,对无畏提出一个要求:“我想跟二师兄说句话,望老君允许。”


    那些等着引颈受戮的人也没罪大恶极到立即就死,无畏点头同意。


    钟青阳闪至沈芝跟前,附在他耳边叮嘱几句,沈芝露出惊骇之色,指指自己胸口,似在问:“我?”


    渺渺很想近前跟小师弟说句话,不等鼓足勇气,师兄弟六人就被钟青阳打包成一团迅速丢给怜州渡,命令道:“向西,送他们一程。”


    怜州渡思索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玩笑,忽见钟青阳把护心鳞交给沈芝。


    刚把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他,他转手就送人,虽有那么点吃味,也还能忍。


    迅速把吊在天河上的蛟龙弄过来,打包好的六个人朝龙背一丢,龙身向西方一推,拍下一掌,雄浑的法力压的人睁不开眼。


    这一掌的加持,蛟龙飞的极其迅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快,正得意兴奋,一支金色镇天箭狼狗样从后追来。


    大箭咬得非常狠戾急切,蛟龙左右上下翻腾盘桓,始终避不开大箭追咬。


    沈芝站起身走向龙尾,掏出钟青阳所赠的龙鳞,化成巨盾挡在后面,再让蛟龙紧急刹车。


    杀意十足的大箭猛然撞上龙鳞,“咔”一声碎成齑粉。


    几个人望着被大风吹散的“箭尸”,长长松口气,远山才有力气捋直舌头问沈芝:“我们这是去哪?小师弟跟你说了什么?”


    沈芝沉沉看着另外五人,“师弟把我们救出来,让我们去昆仑与蛇小斧回合。”


    “昆仑!!!”五个人异口同声,“那座古老的神山?去那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等我们见到蛇小斧就明白,要快!”沈芝顺手拍拍蛟龙身躯,拜托一声:“有劳龙君载我们一程,尽量快点吧。”


    渺山嘴唇抖的闭不上,愣愣地问:“二师兄,刚才的寒玉宫会发生什么事?那一整天的星辰是要做什么?”


    “堵嘴,杀仙!”


    沈芝轻巧描述西极正在发生的惨状。


    六个人坐在龙背上同时沉默,在啸耳的大风里回望渐渐消失的天河大水和寒玉宫。


    方才蛟龙刚载着六人逃离西极领域,万千星辰里的一个天心陡然转动身体,朝逃窜的蛟龙连射三箭。


    三根箭迅速飞掠寒玉宫的屋脊,快如闪电,朝逃跑的六人杀去。


    怜州渡刚甩出五雷剑切断一根,又见一柄白刃斩上另外一根大箭。


    程玉炼的剑常断,看来把剑重新锻造一遍的本领也与日俱增。


    见第三根箭消失在视野里,程玉炼担心沈芝那小子被一箭贯心,驾着神兽朝无畏停留的半空逼近,怒问:“老东西,自己徒弟都不放过,你们到底想怎样?我不信你们敢当着万千神仙的面灭万仙的口?”


    从默认天心动用“繁星满天”那一刻起,无畏身上很难看见任何情绪,被骂了不恼,被指责也不怒,平静地像尊石像,睁着漆黑的双眼环视下方小仙,直接把选择抛给钟青阳:“青冥真君,你现在还有选择,交出伏辰,此事就此作罢。”


    钟青阳打包送走几个师兄后就站在寒玉宫广场上,与宇风、云摩焰一起,闻言,他下意识求助总出坏点子的宇风。


    宇风摊开双手,两条柳叶眉一挑,无可奈何地摇头,“此事只能你自己决策,当然,我还想活一活,肯定希望你把怜州小子交出去。我可以试着让善童取他心脏时小心一点,既然天蛩取走心脏能活,伏辰应该也可以吧。”


    “师父,你,你——”钟青阳气得脑壳疼,望一眼还立在大水中央没动弹却有恃无恐的怜州渡,问无畏:“如果我交出伏辰星君,在场听见秘密的神仙,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无畏:“洗去他们记忆,西极这几日发生的事全部不存在。”


    钟青阳悲苦地笑一阵,“无畏道君,小神只是这天界一介武将,你将万神性命系在我一个小小决定上,你让我说什么好,你觉得我会把……”


    话未说完,突然从“天心派”的人群里冒出一声高喊,“既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把伏辰七宿交出去,他浑身是罪,就该受到惩罚,你不但没树立好一个灵官该有的榜样,还带头挑衅天威,也罪不可赦。”


    钟青阳听出云升仙君的声音,也不在人群里找他躲起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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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回应他的精力都没有。


    倒是怜州渡忍不住,在一群战战兢兢的“鹌鹑”里指出云升仙君,取笑道:“看出来你很怕死,不可否认你也耳聋,刚才天界的秘密是一句没听进去啊?我看无畏都不用给你洗脑就能放你离开西极。你放心,如果天心心狠手辣对你们下手,我一定分出力气认真护你性命。”


    云升仙君只冒出刚才一句话就没了声,就像从高温暴晒的小河底突然冒出的一个泡泡,无足轻重,明明没人在意,还非得冲出水面露个头。


    “青冥真君,再给你两炷香思考时间,若还不给我明确答案,繁星满天就不得不启动了。”


    话刚落音,悬在夜空的万千天心同时敛起身上白光,黑暗骤然降临。


    整个西极漆黑一片,陷入令人恐慌的沉寂里,人群传出小仙克制不住的彷徨啼哭,哭声在天河水上呜呜咽咽,带着股潮湿的寒意。


    怜州渡怕黑,不是初生潭透不进光的黑。


    是眼前这漫步在荒原永远走不到头的黑。


    钟青阳立即给他写一张传讯符,“过来,到我这来!”


    一点金色光芒随即在怜州渡怀里闪烁,隔着天河,两张符的金光忽明忽暗地闪烁,如参商二星,遥相呼应。


    怜州渡死死盯着那点萤火之光,像把过去囚禁自己的黑暗都走一遍,才走到钟青阳跟前。


    黑夜很浓稠,只要那些人想看总之有办法看见,钟青阳不顾旁人的目光把怜州渡搂在怀里,才发现他浑身战栗,衣服上全是冰凉的水汽。


    “怕黑吗?”在他耳边重重吻下去,安慰他。


    “不怕!”怜州渡环住钟青阳的腰用劲扣在怀里,把脸埋在他温暖的颈侧,小声问:“你会不会把我交出去?”


    钟青阳收紧双臂,没有回答。


    “无畏问你话时,我看见你眼中的迟疑,你很为难!”


    “我那是气的,被无畏老头气的头疼,觉得他在提无理要求。”钟青阳忍不住在他头上敲一下,算是对他不信任自己的惩罚。


    “宇风说,心脏割去一半或许我也能活,要不——”


    钟青阳迅速用嘴堵住他要说的话,交融的气息里都是天河水的冷冽,他吻的很重很激烈,又得刻意压着声音,直到两个人都不得不喘口气。


    “来看热闹的小神仙这么多,天界竟心狠到把他们都干掉。不交出我,你真能眼睁睁看他们死在天心箭下?”


    两人额头相抵,悄声细语,钟青阳低声道:“从前你是坏人,我是好人,今日把这坏人给我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们的命属于自己,都是独立的,不存在等价交换。我会尽我所能打败天心。”


    幽深的黑暗里忽然传来宇风声音,清晰入耳,仿佛她就站在耳边,“亲够了?好感人!你怎么打败天心?一个都难对付,现在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你打算怎么办?硬拼?”


    钟青阳在双眼上凝点法力,好歹能看见周边人的模糊轮廓,宇风果然就站在他们旁边还淡定地看完他们亲吻过程。


    “师父,能不能给点隐私?”


    “你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嘴,还来跟我谈隐私!”


    钟青阳无可奈何,再争下去宇风的声音恐怕高的云摩焰都能听见,“行了行了,别让师弟听见。”


    “我已经看见了。”


    一回头,云摩焰就杵在他们刚才接吻时的左边,木桩一样,黑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