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凝骨成剑

作品:《灵官和山鬼

    凝骨成剑的馊主意不得不让人怀疑,当年和帝尊打起来也是她在挑拨离间,看似给了个好主意,其实给人推进万丈深渊。


    “我知道你忌我,但我提议的不都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怜州渡侧头望向半悬在黑水中央的金色绞灵架,关心则乱就是这样。


    “退开。”


    匆匆拜托宇风把两条被天劫震晕的废龙捞走,四周空气突然变得冷冽肃杀,开始运转周身灵气。


    西极的天河刮起一阵连善童都无法控制的狂风,刚才天劫的余威下还有滋滋作响的闪电,暴雨横扫天河,四合阴沉,怜州渡用残剑抵上胸膛,仰头深吸一口冰凉的水汽。


    钟青阳预感他要做的事,满眼惊恐,四肢与金柳相抗,他用了太多的劲,甚至从绞灵架上走出带血的三步,灵台疼到没办法说出一个字,只能祈求怜州渡别干傻事!


    残剑一下插进胸口,向下狠狠拉开半尺长的刀口,鲜血汩汩而出,浸透衣衫,顺着下裳慢慢滴下,落进天河,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


    怜州渡在无数眼睛注视下把左手伸进血肉里,掰断一根骨头,平静地抽出肋骨。


    赶来西极的小神小仙越来越多,天河三岸传来无数唏嘘,众神皆惊,如此荒唐诡谲的一幕就像天方夜谭。


    那条罪龙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惨白着脸倒退两步就稳住身形,洁白的玉骨上流淌着鲜血,血迹从他指缝慢慢滑下。


    “不愧是被肢解过的人,抽肋骨游刃有余!”不知谁开了个冷笑话。


    天心不赞同地看向宇风,皱眉不满:“不该哄他。”


    “也是救他、试他,如果挖了心脏也能活,那天界就从他身上少拿点,不必把心肝脾肺肾都剜出来。”


    “从未有过的事。”


    “试试看嘛!”


    天心:“万一他真的毁了樊笼阵,又得我们收拾烂摊子。”


    钟青阳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咬牙撕扯下左臂金柳的束缚,皮肉与骨仿佛被生生剥开,跪趴在地往前爬几步,伸长手想捞小龙一把。


    没料到怜州渡会做出如此决绝荒唐的一招。


    有点后悔掀翻法坛时没跟他商量。


    他跟天界一样,都想利用自己试试怜州渡法力的上限究竟到哪里,能不能足够跟天界抗衡。


    说到底,还是自身法力不够强大,才寄托希望在怜州渡身上。


    他错了,不该试探他,不管能不能赢,都应该并肩作战,而不是现在眼睁睁看着他自残,自己连个绞灵架都摆脱不了。


    又艰难爬了几步,从绞灵架上重新长出来的金柳将他轻轻拖回去。


    从黑棺材里被放出来时就被绑在架子上,善童一边开玩笑一边朝腹部钉下冰冷的剔骨刀,那一刻,钟青阳几乎怕自己的计策失败,提前死在善童手里。


    原本打算在大玉山毁掉法坛后假装败在无畏老道手里,怜州渡一定前来施救,一旦大小神仙齐聚一堂,立即揭露当年东海万灵坑真相,若当场闹翻,他与被逼提升修为的小龙也能胜算多一些。


    钟青阳完全没料到无畏比他预想的厉害,根本不用假装失败,更没料到“师父”会把他交到狠戾的善童手里,连答应跟他里应外合的宇风到现在都没选择站哪边。


    “渡儿,别做傻事!”


    可能是拼尽全力喊出的一声,怜州渡真的听见了,并嚣张地回答他:“我偏不。”


    到底谁才是犟种!


    玉一样的白色肋骨有一尺长,散发着银光,灵气浓郁。


    怜州渡捻诀,天地生人的好处就是什么都能无师自通,肋骨在他手中陡然化作一把大剑,剑身笔直坚硬,剑刃寒芒逼人,只有极寒之地才能淬炼出它的锐利。


    怜州渡向樊笼阵狠狠贯出长剑,肋骨剑顿时变作剑阵垂直在大阵上方,“起——”一声暴喝,剑阵以泰山之势迅速压迫下来,直破樊笼阵壁。


    顿时,西极的天有一瞬暗淡无光,直到大阵被削成齑粉,才有淡淡的幽光从剑与阵的夹缝里射出来,惊愕了一张张看热闹的脸。


    怜州渡踩在水面上,冷静地看着最坚硬的阵毁在眼前!毁掉此阵,那么剩下的两个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连碎光、遮天阵在他眼里都跟玩一样。


    肋骨剑重新回到手里,滚烫炽热,感觉怪怪的,用自己的骨头去打仗,不知道钟青阳会不会嫌弃。


    他在天河上踩出圈圈涟漪,一步一步向绞灵架靠近。


    胸口有点疼,怜州渡捂住刀口咳出一口血,还能撑住。这会要是程玉炼能来搭把手就一定能把钟青阳救出去,那混蛋总在最关键时掉链子。


    怜州渡怕钟青阳看见刚才骇人诡异的兵器,笨拙的把肋骨往血肉里捅,企图恢复原位。


    “伏辰——”钟青阳疼的视野模糊,隔得太远连怜州渡伤势都看不清,但那人一定在为刚破了樊笼沾沾自喜,“快走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


    钟青阳想说他是自愿被抓,用他试试天界的手段,不要舍命相救。


    此刻,看着天河三岸几乎没动手就把伏辰打残的几位道君,觉得反抗天界的希望有点渺茫。


    但无妨,只要怜州渡把他从绞灵架上拽下来,只休息一天,只一天,就能催动大道乾坤,到那时候,就算死也值得。


    钟青阳两唇翕动:“快把我弄出去。”


    宇风眉头微蹙,狂骂步伐踉踉跄跄的怜州渡:“妈的,能不能走快点。”


    怜州渡无辜啊,自抽肋骨,就是神仙也会撑不住,走不快啊!何况前面还有两个属性不明的法阵,为了不让钟青阳紧张还得咧嘴保持微笑。


    离钟青阳很近了,能看见他苍白肤色下的青色血管,却突然发现他整张脸变了颜色,双目惊恐看向自己身后。


    顺着他的视线迅速转身,一支金色的箭猛地插进胸口。


    又是天心老君的镇天大箭,每次都躲不掉。


    怜州渡头脑空白,脚下失重,好像看见起风后的梨林,视野白茫茫一片。


    大箭透身而过,箭羽没入身体从背后钻出来。


    怜州渡坠入天河,像颗沉沉的石头,没惊起一点水花就沉入水底。


    宇风大转身,朝天心道君扇出一扇子,无数刀刃利落地扎进天心体内:“疯了你?”


    天心从容地薅出利刃,冷笑道:“宇风道君,今日你终于选好立场了是吗?”


    宇风张开双臂向后腾飞,对准天心又扇出一阵风,锋刃把天心周身割的鲜血淋漓,义正言辞宣誓决心:“我不吃荤,这就是我的选择。”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


    宇风高立半空,俯视云淡风轻的天心:“你服侍他万万年,该歇歇了,盛极必衰,枯荣有定,老了就是老了,凡尘都不赞同逆天改命,你们又何必强为。”


    “你看这西极的天,因为樊笼阵破,它就下沉十丈,如果帝尊有恙,三界必将生灵涂炭。”


    “趁势打乱重新糅合,岂不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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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风,此时不是跟你斗嘴辩物之时,你让开,我要带那孩子走。”


    宇风抿唇一笑,“无拘子好战,不服输,其实你猜我为何能跟他成为挚友?”


    天心拧眉问:“为何?”


    “因为我比他更好战!早想试试你的本领了。”


    宇风展开双臂,白色的衣衫猎猎,披帛飘满天空,通体像只轻盈的蝴蝶,猝不及防整个身体都消失不见。


    小仙们倒吸一口气,气还没喘匀,忽见消失的宇风陡然出现在天心跟前,浑身都是燃烧的熊熊烈火,把天心吞噬在大火里。


    “无拘子受伤之后一句话都说不出,因为他的好‘徒弟’用剔骨刀封住他咽喉,被追赶到黑域时,白蜺给他时间让他把事情经过说清,是你,天心,你一箭把他射进黑域,关上大门,永坠黑暗。老东西,无拘子当时为何被帝尊打伤?是他听见帝尊跟无畏商量如何取白蜺心脏被偷听到,是不是这样?”


    宇风的脸像是雄火所凝,也像被火所融,原本眼睛的位置跳跃着两团炽烈的黑火,鬓角的花色小花在大火里却纹丝不动,仍然鲜艳娇弱。


    她禁锢住天心,不许他挣扎。


    天心平静地让她烧了几息,疲惫地安慰道:“发个脾气就算了吧,今日的事既往不咎。”


    “算了?无拘子和白蜺都是我挚友。”


    宇风周身燃烧的是谁都灭不了的玄火,只要被她选中的目标顷刻就灰飞烟灭,但玄火在天心面前好像没有作用。


    “你知道我的本体是什么,烧掉我还会有无数个我。”


    玄火下的天心动都不动,衣服被烧焦,露出筋脉,露出骨骼,露出骷髅头上空洞的眼窝,声音依旧,仁慈平静:“一株老桑能结出多少果子,就有多少个我,你烧掉眼前的我没有意义。”


    宇风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浑身一寒,妈的,大意了。


    身体两侧突然同时出现两个天心,相同姿势拉开相同的弓箭,“嗖”一声,如朔风,狠狠从宇风双肋射穿。


    宇风一下被打回原形,还是那个明明英气舒朗却装柔弱的奇女子,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善童惋惜一声:“为何啊宇风,不是说好了,到时候给你喝他的血吗,你说那血最干净。”


    “住嘴!”天心怒喝一声。


    天心很快把烧掉的皮肉重新复原在骨骼上,紧紧包裹住骨头,迈步往天河里走去。


    冰冷的天河之水一下灌入口鼻,怜州渡猛然惊醒,浮出水面,意识清醒,在天心逼近的罅隙用帝钟命令风雨电三龙:“快带我走。”


    三龙得令,用这辈子最快速度从天穹扎进水里,圈住怜州渡迅速逃离天界。


    天心眸光阴沉地看着龙影消失在天际,对刚赶到天河边喘息未定的雷霆真君下令:“把蛟龙、神龙锁到天河上,十日内若伏辰星君不出现,就宰杀一条祭天。”


    雷霆蹙起眉未动,最先看见半悬在天河上的绞灵架,满脑袋疑惑:“这第一漂亮人又干了什么,不是刚归仙位吗?”


    没时间弄清眼前状况,目光移动,又看见不远处勉强盘坐齐整的宇风,遂猜测:“肯定又是伏辰为救钟青阳把宇风道君打伤了?死不悔改的妖——”


    还没骂完,忽听见一声嘶吼震彻天空:“师父!”


    云摩焰飞奔过去跪在宇风跟前,怒问,“谁?谁把你打伤了?”


    宇风脸白唇更白,紧闭双眼慢吞吞说:“坐旁边给我护法,这西极的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