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翻脸

作品:《灵官和山鬼

    无畏祭出公允,寒芒四射的一条戒尺。


    “当初设下法坛我曾请问过公允,得到它首肯我才下定决心守卫至今,你现在要毁了法坛就先问过我手中这把戒尺。”


    戒尺是训诫明理用的,就算老实听话的褚九陵,后脑勺和脸也被抽过无数次。此刻它悬在无畏掌心上方,有节有序地释放出强大威力。


    钟青阳勉力向前跨出一步,掣出长刀横在面前抵挡戒尺“训诫”的压力。


    “没几个人能从训诫尺下活着,给我看看你的本领,青冥真君。”


    无畏微微佝偻的身形和天心道君有几分像。拿戒尺的右臂垂于身侧,左手并指念咒,突然一个晃神,轻巧迅捷闪现至钟青阳跟前。


    钟青阳一下被无畏灵敏的速度震惊到,一个老头,居然能灵活成这样,太不成体统了。


    方才二人相隔百丈远,原以为是斗器斗械,没想到无畏也擅长近身战,钟青阳被突然堵上来的一张老脸唬住,下意识提刀相抵,但后脑勺已挨了戒尺一下。


    熟悉又疼痛的感觉,钟青阳连头带身直接飞出数十丈远。


    头晕目眩,好一会才撑刀站起来。


    无畏宽大的衣袍随风翻飞,负手而立,严肃地盯着徒弟:“如果你还是九陵,脑袋已经开花了。”


    “多谢师父手下留情。”


    “我也没用力。”


    钟青阳甩甩头清醒过来,不跟无畏打,调头就往法坛掠去。


    龙渊横扫一刀,山风骤起,林海波涛汹涌,法坛上的松林向一边倒去,枝断干斜,这一刀还没落到实处,无畏从后面丢出戒尺。


    顿时,一阵刺破脑壳的惊天巨响擦着空气追击那道刀气。


    明明是一把小小的戒尺,钟青阳却感受到一座山的威力。


    轰隆一声,扫出去的刀似撞在坚硬的山壁上,激荡出一波涟漪似的法力,迅猛反弹回来。


    刀气离刃,以往能劈开半座山,今日居然被小戒尺弹回来,钟青阳起先没怀疑戒尺的威力,反倒认为是龙渊还缺一个落魄修士去解开封印,所以威势大减。


    “念在你与褚九陵师徒一场的份上,我不会跟你动手,让开!”


    无畏冷笑一声:“小子无礼。”


    捻诀控制悬在半空的戒尺,向钟青阳飞去。


    又是大山挪动的摩擦声,头顶空气瞬间凭空着火,钟青阳“看见”无形无状的大山迎面撞来,强烈的压迫力直往识海里钻。


    凌空一连翻了几个跟头,双手持刀,对准戒尺方向斩下一刀。


    恶龙咆哮,龙渊的刀势化作一条苍龙,张开血盆大口与那座看不见的山壁碰在一起,强烈的灵压向四面八方辐射开,一道强光之后,天地陡然昏暗,大玉山晴朗的天穹蒙上浓厚乌云。


    群山在两个法器的碰撞下簌簌发抖,坐在崖巅观战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渺渺问:“要帮忙吗?”


    沈芝歪头反问她:“怎么帮?你帮谁?”


    无畏轻松淡定伸手收了戒尺,其上金属光泽一闪而逝,对同样收刀却气喘吁吁的钟青阳说:“你看见的确实是座山,这条戒尺上就压着昆仑的一座山,若我把压在上面的重量解开,它能把东海之水都搅混,青冥真君,收手回去吧,到中极殿上鸣冤,就算改变不了什么,好歹能喊出你心里的愤懑之情。”


    “鸣冤不一定非得敲响惊鼓,我此刻就是在反击天界的狂妄自大。”


    钟青阳在刀身灌了一波法力,龙渊发出低沉的龙吟,如潮水猛浪荡向四周,大玉山周围的海水发出同频共振,鱼虾惊慌乱窜。


    把充满浓浓杀意的一刀狠狠送向无畏,嗡鸣的刀势产生令人极度不适的低压,刀势聚形成龙,气贯长虹,要把无畏吞噬在阔口里。


    崖巅几个人急忙捂住耳朵,紧皱眉头看向能削掉半个山头的刀气。


    刀上的龙吟之声悠远而雄浑,似古战场上高亢的战歌。


    强风扑面而来,无畏发白稀疏的头发刮在脑后,露出个锃亮的脑门,稳住心神,暗暗惊讶没解封的龙渊竟也能发出如此不近人情的杀意,迅速握紧戒尺对准虚空“嘭、嘭”敲了两下。


    这两下足有万钧之力,同样迸射出骇然的威力,在无畏面前形成一面坚实壁垒,挡住龙渊攻势。


    两股力量如暗流,不动声色对峙,但激荡出的力量震裂大地,一条两尺宽的地缝从脚下向两侧无限蔓延、龟裂。


    钟青阳死死把持龙渊,这一刀要是劈不断公允,可能要好久才能凝出第二刀。


    牙齿咬的发酸,汗珠虚虚痒痒滚过鬓角。


    神仙斗法本就斗的法力和法器。


    看情形无畏也不好过,老头用力过度身子都开始打颤,藏在胡须里的薄唇上下哆嗦。


    “臭小子,你这一刀都波及东海的鱼群,没听见它们躁动不安了吗?”


    “你也让大玉山的飞禽走兽仓皇乱窜。”


    “我还有后招,等我卸了公允上的大山一定揍的你上蹿下跳。”无畏双目瞪出红丝,声音听着是硬撑出来的“中气十足”。


    钟无惧在刀身里悄悄透露底线:“我要撑不住了,公允是上古神器,我只是块上古的骨头,打不过它,快想想办法。”


    钟青阳一脚踩出“五花八门”阵,棋盘上的纵横线向周围延展,觑准无畏站的位置,打开机巧,无畏脚下突然出现一汪似深井的泉水。


    无畏没料到还有人用脚启动法阵,浑身失重,猝不及防,猛地掉进翻涌的清泉里。


    幽绿的泉水比一般的水重上许多,拉着无畏越发往下沉,身子重的没法动弹,双臂像在实体的墙里穿梭,终于竖起两指勉强捏个避水诀。


    “这是厚水,堪比砖墙,先在此待会。”钟青阳趁无畏被困之际,转身面向以灵骨峰为基石建成的法坛。


    幢幡在劲风里猎猎翻飞,星宿图射出金光,他突然发现放在法坛上与七星相连的媒介——鲜血。


    鲜血装在一只洁白的瓷碟里,浅浅铺满底部,从高空俯视,它就像一滴血。碟子足够大,仅是平铺一层也需要足够多的血量,这是怜州渡的血,如此大的失血量会是哪次受伤,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


    这滴圆形血摆在祭台中央,刺眼猩红,比天上的赤日还灼目。


    就这鬼东西操控了妖星三百年,藏在眼皮底下的法坛玩了他们两人三百年,就因为那帮人想尝个鲜,想品尝天地生人的心脏和骨血味道,把他们亲手害死的无数人命算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怜州渡第一次来大玉山,在逢生小院左一圈右一圈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环视整个后山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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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森森”三个字的评价。


    钟青阳立即对器灵钟无惧下达最果决的命令,声色俱厉,“劈了它!”


    钟无惧不敢说自己还在封印中。


    双手持刀,腾至半空运足法力,瞄准巨大的灵骨峰和法坛,一刀斩下。


    这一刀穿星贯月,霸气凛然,阴沉压抑的灵骨冢瞬间劈成两半,大地开始震动,海水暴涨,巨大的浪峰席卷半个大玉山。


    钟青阳接连挥出三刀,龙渊愤怒的刀意引出黑云里的闪电,一刹那,紫电撕裂天穹,电光把大玉山照得惨白。完全没了理智,刀刀带恨,就想发泄心头的怒意。


    法坛在强烈的刀势下轰然倒塌,烟尘滚滚而起。


    矗立半空静静俯视倒塌下沉的灵骨峰,胸口起伏不止,微微喘息,盛血的白色瓷盘碎成无数片,猩红的血一下洇入泥里不见。


    沉静在大仇得报的快意里还没醒神,忽觉背后一凉,寒意爬上脊背。


    无畏老道的戒尺陡然飞在半空,变大变黑,像口黑色大棺材悬在乌云下。


    “小子,有你这么对待师父的?”无畏一只手抠住棋盘的横线,费劲从深泉爬出来,落水狗似的粗喘一声,“我本想把你打扁,看你做九陵时听话的份上绕你一回。”


    无畏朝地上重重拍出一掌,五花八门立即毁在掌心,站起来仰头看一眼“黑棺”,念过咒,道声“开”。


    黑棺向两边打开,露出一块空洞漆黑的空间。


    本就是个稀奇古怪的法器,钟青阳不知它的本领,心道你攻击我就敢砍,你射出锐器我就凝出元神捏碎你,就拎着刀好奇地扫去一眼。


    但发现身子陡然变轻,像股烟气,轻而易举就被“黑棺材”吸去,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像最古远的咒语在身上发挥效应,接着连龙渊也融化在手里。


    活了几万年的人果然什么古怪本领都有,钟青阳在黑棺莫名其妙的神力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轻飘飘一捧清气,给幽黑的棺材吸了进去。


    大玉山上空墨云渐渐退开,耀眼的光芒刺破云层,静静照射平静下的海面。


    黑棺材里吐出一颗沉甸甸的球,拳头大。


    六个弟子把无畏老道围在中心,七嘴八舌的问题,疑惑不解的表情。


    无畏拨开他们佝偻着朝仙府方向走去,低头看捧在掌心的球,自言自语,“他不是你们师弟,以后天界没有青冥真君这尊神了。”


    遮天大阵上突然出现一队天兵,披坚执锐立在半空,也不开口喊话,也不破阵。


    无畏仰起空洞惶然的眼睛看过去。


    沈芝几步走向师父,急问:“天兵来此何干?九陵呢?你手里的球到底是不是他?”


    这颗球很清透,像琉璃质地。


    “别把青冥真君交出去。”沈芝恳求道。


    无畏把球丢沈芝手里,“给他们吧,青冥真君犯上作乱已被拿获,天界是来押他去受审。”


    “什么叫犯上作乱?师父你说清楚点!”


    无畏无来由的冒出一顿火,怒斥沈芝:“混账,还要我给你解释‘犯上作乱’是什么意思?钟青阳他反了,成了阶下囚,要死在雷击下了。”嘴里念念叨叨说些没用的废话:“救人救人,最后人没救出去把自己先弄成了死囚,他要挂在绞灵架上受天打雷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