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完颜烈营地帅帐内，灯火通明。


    完颜烈端坐案前，手里捏着一卷中原兵书，目光却越过书卷投向帐外，南边的夜空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


    副将急得在帐篷里转圈，焦躁不安，“二王子！火势越来越猛了！大王子那边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咱们真就干看着？这要是传回王庭，大汗非得扒了咱们的皮！”


    “你懂什么？”完颜烈眼皮都没抬，“敌情不明，林钰那条疯狗最擅长围点打援。我们现在冲过去万一中了埋伏，连这点家底都赔进去，谁来负这个责？我这是为父汗的三万大军着想。”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战马急停的声音，紧接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二王子！救命啊！大王子营地遇袭！火烧连营，请您速速发兵救援！”


    完颜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掀开帘子走出去。


    那报信的卫兵满身焦黑，甲胄上还带着火星子，跪在地上品名磕头，“二王子！快去吧！大王子那边顶不住了！副将一个照面就没了，马群受惊，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自己人踩自己人啊！”


    完颜烈看着南边的火光，长叹一声，“哎呀，怎么会这样？林钰这狗太监，果然阴险毒辣！”


    他转头看向副将，“快！去点兵！”副将精神一振刚要领命，却听见完颜烈不紧不慢地补完了后半句，“点齐一千老弱残兵，多带点水桶和铁锹，随本王去救火。”


    “啊？”副将整个人都懵了，杵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千？还是……老弱？二王子，咱们这是去救火，还是去给大王子收尸？”


    完颜烈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脑子让马踢了？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点兵的时候动作慢点，人数多核对几遍，务必做到准确无误。怎么，你想现在就冲过去，替我那位好大哥挡箭？”


    副将这下彻底明白了，自家这位二王子，是铁了心要看大王子的笑话了，心里暗暗感叹，这中原人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二王子教得这么“鸡贼”。


    副将一个激灵瞬间通透了，二王子压根就没想救，这是盼着火再烧得旺一点，最好连他好大哥也一块儿烧死！


    “是！末将明白！这就去‘仔仔细细’地点兵！”副将心领神会，转身离去。


    等到那一千“精锐”磨磨蹭蹭集合完毕，，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


    第二天清晨。


    草原上的硝烟还未散尽，完颜铁木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三万士兵被箭雨射死、踩踏致死者不计其数，更重要的是，所有的粮草和帐篷全被烧光了。


    完颜铁木骑着一匹瘸了腿的战狼，带着刘桧和剩下的一万多残兵，冲进了完颜烈的营地，一进营帐看见完颜烈坐在那儿吃早饭，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完颜烈！”完颜铁木掀翻了桌子，羊腿滚了一地，“你**昨晚死哪去了？老子的营地都快烧没了，你就派了一千个拿铁锹的过来给我刨坑？”


    完颜烈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一脸委屈地看着完颜铁木，“大哥，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昨晚我一听到动静，立刻就想带兵过去。可你猜怎么着？”


    “能怎么着？”完颜铁木咬牙切齿地问。


    “我营地外头，突然也亮起了一大片火光，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完颜烈说得绘声绘色，就跟真的一样，“我以为林钰那狗东西声东击西，主力是冲着我来的！我哪敢动啊？我必须得稳住阵脚！万一我这儿也丢了，咱们兄弟俩不就得光着屁股回王庭了？”


    “火光？哪来的火光？”完颜铁木气得浑身发抖，“林钰的人全在老子那儿！”


    “那我哪知道？”完颜烈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兴许是疑兵之计。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担心大哥你的安危，硬是分了一千精锐去支援。怎么？他们没派上用场？”


    “精锐？”完颜铁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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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得笑出了声，“你那也配叫精锐？一群废物点心，还没靠近我大营，就被林钰的床**射死一半，剩下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完颜烈，**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就跟林钰穿一条裤子了，想借他的手弄死我？”


    “大哥！”完颜烈脸色一沉，强硬了几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助你登上汗位，是我们早就说好的。我完颜烈对王庭的忠心，天地可鉴！你不能因为自己打了败仗，就把脏水往亲兄弟身上泼！”


    “你助我？我呸！”完颜铁木指着完颜烈的鼻子，“你放走林钰和小妹，如今又见死不救，你那点心思，当老子看不出来？你不就是想跟我争那个位置吗！”


    “我没有，你胡说，别造谣。”完颜烈连忙否认三连。


    完颜铁木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得肺都要炸了，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刘桧。“国师，你看他这副德行！”


    刘桧此时缩在后面一言不发，他是个聪明人，已经看出来这两兄弟彻底闹翻了，仙打架，凡人遭殃，现在说话两头不讨好。


    “好！好！好！”完颜铁木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完颜烈，你有种。这雁门关我不打了，我现在就带人回王城。我要亲自去见父汗，让他老人家看看，他最器重的二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居心！”


    说完，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冲出了营帐。


    看着完颜铁木怒气冲冲的背影，完颜烈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营帐里只剩完颜烈和副将。


    副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咽了口唾沫，“二王子，这……大王子真的回去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完颜烈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办不了就不办了！”


    他眼神深邃地看向雁门关的方向，突然笑了。


    “这个林钰，倒真是个人才。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