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玉洁拉着林钰的手，快步走到内室。


    “这里。”她掀开床榻边的地毯，露出一块活动的木板。


    林钰眉梢一动，“可以啊，公主殿下的闺房还带密道？”


    “父汗当年怕有万一，在几处要紧的宫殿都留了后路。”完颜玉洁压低声音，“这条道通向后花园的一口枯井，平日里封得死死的，除了我，没人知道。”


    林钰蹲下身，看着黑漆漆的洞口，“你怎么发现的？”


    “小时候抓蛐蛐，不小心弄开的。”颜玉洁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废话真多，快下去！”


    林钰刚探下半个身子，外面就传来完颜烈狂怒的砸门声。


    “玉洁！开门！”


    完颜玉洁身体一僵。


    林钰握住她的手，“别怕。”


    “我才不怕。”完颜玉洁猛地抽回手，深吸一口气，“你先下去，我应付他。”


    林钰不再多言，钻进暗道。


    完颜玉洁迅速盖好木板，将地毯铺得平整确定看不出任何痕迹，这才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走去开门。


    “二哥。”她神色如常。


    完颜烈冲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房间，“刚才有人闯进来了？”


    “没有。”完颜玉洁摇头。


    “守卫亲眼看见，人影就消失在你这宫门口。”完颜烈步步紧逼。


    “二哥是信我，还是信那些眼花的守卫？”完颜玉洁反问道，“我好好地待在寝宫，难道还能藏个大活人不成？”


    完颜烈没说话，越过她走向内室。


    完颜玉洁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跟了进去。


    完颜烈一把掀开床帐，翻看柜子，连屏风后面都仔细看过。


    “二哥这是做什么？抄家吗？”完颜玉洁语气带着不满，“难不成怀疑我私藏男人？”


    完颜烈转盯着她，“那个叫阿木尔的，你见过几次？”


    “招亲那天，就一次。”完颜玉洁皱眉，“他怎么了？”


    “他是大周的奸细。”完颜烈一字一顿，“就是雁门关那个小白脸。”


    完颜玉洁瞳孔一缩，随即冷笑，“二哥是不是抓奸细抓疯了？一个草原上摔跤的莽夫，怎么就成了大周的文弱使臣？”


    “我不会认错。”完颜烈咬牙，“那个身形，还有酸掉牙的破诗，除了中原那帮酸儒，谁写得出来！”


    “所以呢？”完颜玉洁抱臂，下巴微抬，“二哥三更半夜闯我寝宫，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诗词？”


    完颜烈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甩袖离去，“你最好别骗我。”


    房门关上。


    完颜玉洁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


    这一页整个王庭都乱了。


    东城，守卫队长一脚踹开一户民宅的木门。


    “王庭卫队搜查刺客！都滚出来！”


    屋里一家老小吓得缩在墙角。


    “官爷饶命，我们都是本分人……”


    “闭嘴！”队长一脚踢翻桌子，“把人都拉出来，一个个查！”


    士兵们翻箱倒柜，连床底都用长矛捅了个遍。


    “报告队长，没有！”


    “下一家！”


    ……


    西城的酒楼里，醉仙楼的掌柜正在算账，门突然被撞开。


    “所有人不许动！”


    满堂食客，举着筷子僵在原地。


    守卫冲上二楼，所有雅间全部踹开。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守卫举着一张画得七分像的画像，正是林钰化妆前的样子。


    掌柜的战战兢兢地摇头，“没……没见过，军爷……”


    “搜！”


    ……


    南城的青楼中，姑娘们衣衫不整地被赶到院子里，瑟瑟发抖。


    老鸨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军爷，我们这儿都是良家女子……”


    “少**废话！”守卫队长一脚踹在她肩上，“今天下午有没有来过一个外地口音的客人？”


    老鸨想起林钰，心里一紧，“来……来过几个……”


    “长什么样？”守卫队长追问道。


    “这……人来人往的，老婆子记不清了……”老鸨颤抖着说道。


    “记不清？”守卫队长抽出刀，“那我帮你好好想想！”


    翠儿突然站出来，“爷！下午是来过一个客人，但他就是打听了些招亲的事，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往东城去了。”翠儿硬着头皮撒谎。


    守卫队长审视地看了她几秒，见她吓得脸色发白，才不耐烦地一挥手，“走！去东城！”


    ……


    北城门外，王大牛带着特种兵藏在树林里。


    “头儿，城门封**，还加了双倍的人手，咱们怎么办？”一个特种兵问道。


    “等。”王大牛眯着眼看向城门，“公子说了，三天后子时北城门外十里坡集合。”


    “可是公子现在……”


    “公子说了，三天后子时，北城门外十里坡。”王大牛打断他，“公子的话，就是军令。”


    ……


    子时三刻，王宫正殿。


    完颜赤烈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下方跪着一排守卫队长。


    “说。”完颜赤烈的声音没有温度，“搜了多久？”


    “回……回大汗，已经三个时辰了。”东城守卫队长颤声道。


    “结果呢？”完颜赤烈追问道。


    “全城所有客栈、酒楼、民宅，全部搜过，没有发现目标。”东城守卫队长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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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物！”完颜赤烈猛地一拍扶手，一个大活人，还能钻进地里不成？！”


    “大汗息怒！”几个队长磕头如捣蒜。


    完颜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父汗，他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绝无可能。”一个将官立刻回道，“从二王子下令到四门封锁，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那就是还在城里。”完颜烈眼神一冷，“继续搜！就算把王庭的地砖全撬开，也得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


    守卫们领命退下。


    完颜赤烈看向完颜烈，“你怎么看？”


    “儿臣以为，”完颜烈沉吟道，“他或许，藏在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完颜赤烈问道。


    “比如……”完颜烈抬头，直视着他的父汗，“王宫。”


    完颜赤烈瞳孔一缩。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完颜烈继续道，“全城都在搜查，他反而可能躲进了王宫。”


    “荒谬！”完颜赤烈怒道，“王宫守卫森严，他怎么可能……”


    “父汗。”完颜烈打断了他，“今晚，确实有守卫看到刺客翻墙入宫，最后消失的方位正是西侧宫殿群。”


    完颜赤烈脸色一变，“西侧？那是……”


    “是小妹的寝宫。”完颜烈一字一顿。


    殿内陷入死寂。


    良久，完颜赤烈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玉洁她……”


    “儿臣不敢妄言。”完颜烈低头，“但为了以防万一，儿臣请求搜查王宫。”


    完颜赤烈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准了。但不许惊扰玉洁。”


    “儿臣明白。”


    ……


    寅时，天色微亮。


    守卫队长带着人马集结在王宫外。


    “传大汗令，搜查王宫！”


    守卫们涌入王宫，从偏殿开始，一间间搜过去。


    膳房的米缸，库房的货箱，侍卫房的床底，太监房的衣柜……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报告！膳房无异常！”


    “库房没有！”


    “侍卫房没有！”


    守卫队长擦了把汗，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西侧宫殿。


    那是完颜玉洁的寝宫。


    他硬着头皮带人走了过去。


    “站住！”门口的守卫长矛交叉，拦住了他们，“公主殿下已经歇下，任何人不得打扰。”


    “大汗有令，彻查王宫！”守卫队长亮出令牌。


    “那也得等天亮公主醒后再说！”守卫寸步不让，这是他们的职责。


    两边对峙着。


    守卫队长额头冒汗，最终退了一步，“那……那我先去禀报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