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艾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单妒，“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单妒看着林香艾，内心十分担忧，“我们的事，不会连累你们吧。”


    “我们之间，不说什么连不连累，你不用管我们，只要我们还能自由行动，就不会不管你们。”林香艾说道。


    “我本就是一个丫鬟，能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笔帖式，已经很满足了，我们都早知会有今日，王爷是被皇上驱赶至此的，实在不必为了我们，再去得罪皇上。”单妒说道。


    “只要能救下你们的性命，我们总要去试试。”林香艾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我跟王爷先回去一趟，等晚饭时再送吃的过来。”


    林香艾跟她们道了别，和金言奕一起走出了牢房，来到了将军府衙门外，两人上了马车，往王府去了。


    “言奕，我让她们想办法拖延时间，在霍大人审完案子之前，我们先送一封信去京城，你觉得是写给皇上好，还是写给公主好？”林香艾问道。


    “写给公主比较好吧，我们上次那事，也是多亏了公主求情，她说的话比我管用，皇上肯定能听进去一些。”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仔细回想着京城里还有谁可以为她们求情，“除了公主，静妃娘娘也待你很好，我们可不可以写封信给她？”


    “这不行，宫外送进去的信件，都要经皇上同意，才能送到后妃手中，皇上要是从拦截的信件里知道了这样事，肯定会更加生气的。”金言奕说道。


    “那你还认识谁？还有谁可以为她们说句话？”林香艾着急地问道。


    金言奕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你别急，京城里虽然没有别的门路，但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林香艾问道。


    “制造民意。”金言奕说道：“皇上不会在意我的说辞，也可能不会被公主说动，但民意是他不能不考虑的事。”


    林香艾想起了她离开京城时来送别的百姓，金世安说那就是民心。


    “我们该怎么做？组织百姓向皇上求情吗？”林香艾问道。


    “不用组织百姓过去，只要消息能传到皇上耳朵里就行，回去之后，我就安排人出去散播消息，说关苍去年春天就病倒了，从那时起，在将军府衙主事的就是一位叫吴思宇的官员，关苍一向贪财好色，不问民生，把这两年将军府衙所做的事和往年一对比，百姓自然能分辨出来，不是关苍变好了，而是将军换人了。”金言奕说道。


    “对！”林香艾点头赞同，“得让百姓们知道，吴姐姐她们为百姓们做了什么，吴姐姐可能露面少一些，但认识竹青和单妒的人肯定比较多，单说单妒一人，她处理过多少案子，那些感谢她的人肯定不想让她死。”


    到了王府，金言奕就叫了几个人进屋，交代他们要做的事，林香艾去了厨房，安排多福给竹青她们做包子、炖鸡汤，她要带到大牢里去，出了厨房，又去给她们准备被褥和衣裳。


    青萝一直在后院里等着，听说林香艾回来了，赶忙去找她问喜妹的情况。


    林香艾翻找着箱子里的衣服，头也没有抬，“现在情况很不好，喜妹殴打关苍，关苍到现在都下不来床，这是重罪，喜妹可能要被处死，那个钦差大臣说要如实汇报给皇上，我和王爷正在想办法。”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都可以做。”青萝说道。


    林香艾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衣服，放在了一旁，“现在也没什么能帮忙的，你先帮我找几床被子吧，等晚饭的时候，我们给她送过去，我看大牢里阴冷得很，没有厚被子，她们晚上睡觉肯定要冻病了。”


    “好，我这就去。”青萝应了一声，就要去自己床上拿被子。


    “等等！”想到金言奕要做的事，林香艾突然叫住了她，“青萝，你以后出门的时候，要多跟人聊天，把关苍作为公公想要欺负儿媳妇的事宣扬出去，喜妹就算要死，也不能这样窝窝囊囊、不明不白地死了。”


    “好！我要让全望津城的人都知道，关苍是多么恶心人的死胖子！”青萝恶狠狠地说道。


    林香艾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第二天，各种流言便开始在望津城里疯传，有说关苍早在一年前就死了的；有说吴思宇才是百姓的父母官的；有说关苍贪图美色被人打破脑袋的；也有说关辰为了讨好关苍，把自己的女人献给他阿玛的；还有人说关辰是为了保住关将军的职位，故意不上报关苍病情的，更有人说吴思宇她们要被处死，以后望津城再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了。


    又有人印刷了单页张贴在望津城各处，有的写着关苍贪财好色、不问民间疾苦，搜刮民脂民膏，只为宴饮享乐；有的写着关苍作为公公，意图欺辱儿媳，被人打破脑袋是罪有应得；有的写着吴思宇带领孟端、佟虎资助修路、组织清淤、设立粥厂、改造危房，是心系百姓疾苦的好官；有的写着吴思宇和单妒处理积案、重审冤案，还百姓以公道；有的写着竹青带领百姓开垦荒地，时常下乡劝农，助百姓颗粒归仓。


    徐士诚组织同僚，详细列出吴思宇等人功绩，还附上了跟往年关苍政绩的对比，文书送到了霍立安手中；何小萤写了陈情书，众多重审冤假错案的受益者在陈情书上签字摁手印，长长的纸页排列在霍立安的书案上；何小蝉为她们立起了功德碑，感谢她们的百姓排着队去大牢探望，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吃食，这些消息也都传到了霍立安的耳朵里。


    霍立安本以为吴思宇隐在关苍的身后行事，望津城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她是谁，谁知她经常深入街头巷尾视察民情，为百姓排忧解难，比关苍这个真正的一品大员更像个勤政爱民的好官，怪不得百姓都认识她、爱护她。


    不过，霍立安也知道，现在的民意沸腾都是康郡王和福晋暗中策划的，尽管吴思宇她们每天都有新的供述内容呈上来，霍立安也没有心思看了，又一次拒绝了康郡王和福晋的面见请求后，他把自己关在将军府衙的书房里，亲自撰写要送呈给皇上的奏折。


    赶紧把奏折送到京城去，等到皇上的批示送来，他霍立安只要按旨执行，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霍大人。”有人在门外敲门。


    霍立安停了笔，扬声问道：“什么事？”


    门外人推门进来，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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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通报道：“霍大人，有一个叫青萝的女人来投案，说关将军的脑袋是她砸破的。”


    “什么？”霍立安眉头紧锁，吴思宇把持将军府衙一案就已经够复杂了，怎么儿媳殴伤公公的案子也开始节外生枝？难道这是康郡王和福晋的新花样？


    霍立安缓缓出了一口气，沉声道：“把她带到公堂去，我亲自审理！”


    “是！”差役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霍立安放下毛笔，走出房门，在公堂之上坐了，差役带着青萝来到了堂下。


    青萝行礼道：“民女青萝拜见钦差大人。”


    “你是何人？和关将军有什么关系？”霍立安问道。


    “我本是将军府的下人，喜妹姑娘嫁入将军府后，我就成了她的贴身侍女，后来喜妹姑娘和关辰和离，就把我带离了将军府。”青萝低着头说道。


    霍立安依稀有点印象，喜妹在将军府时，确实有两个侍女，一个名字带青，一个名字带红，但据喜妹供述，她伤人当天是自己一个人在逛园子，并没有带侍女。


    “关将军分明是被喜妹所伤，你为什么说关将军是你砸伤的？”霍立安问道。


    “喜妹姑娘是为了包庇我，没有说出实情，当天，是我和喜妹姑娘一起逛的园子，遇到关将军后，他就叫喜妹姑娘过去扶着她，我见喜妹姑娘不愿意，就说我去扶，关将军骂我是不听话的奴才，罚我跪在地上，喜妹姑娘不想让我受罚，就说了几句软话，去扶着关将军，谁知他就开始动手动脚，还要拉着喜妹姑娘带假山后面去，我见喜妹姑娘挣脱不开，就拿起地上的石头，砸在了关将军的后脑上，关将军当时就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了，我害怕得不知道怎么办好，喜妹姑娘让我赶紧走，说后面的事，她会处理，我就跑走了，关将军是我伤的，请霍大人放了喜妹姑娘吧。”青萝说道。


    “你本是将军府的下人，喜妹嫁进将军府你才与她相识，其间相处也就短短几个月，喜妹为何要替你顶罪？”霍立安问道。


    “喜妹姑娘说我是为了救她才伤了人，她不懂律法，本以为关将军意图侮辱她的行为在先，她能得到宽大处理，却没想到怎么着都是个死，连王爷求情也没用，我不愿喜妹姑娘代我受罚，请霍大人处死我，放了喜妹姑娘吧。”青萝说道。


    霍立安并不相信青萝的话，“是谁要你来说出这一番话的？”


    “是我自己，是我的良心过不去，喜妹姑娘要是死了，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青萝说道。


    “大胆！”霍立安拍了一下惊堂木，吓得青萝一哆嗦，“这分明是有人安排你这个下人来替福晋的义妹顶罪，说出墓后主使，我还能饶你不死！”


    青萝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霍立安，“没有人安排我来顶罪，我认的是我自己做下的事，关苍就是个贪财好色的死胖子，他折磨下人，欺压百姓，他手底下的人也没一个好东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我就是想杀了他！他该死！”


    霍立安看着青萝愤恨的眼神，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恐惧，“青萝身为将军府的下人，协助喜妹殴伤关将军，以下犯上，罪不可恕，来人！先把她关进大牢，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