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隐纹
作品:《仙侣奇缘》 不多时。
雪无痕来到一处闹中取静,门口立着两尊剑形石碑的院落前。
这里正是青剑宗设在平安城的一处据点。
守门的弟子见到她,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雪师姐。”
雪无痕微微颔首,脚步不停,一边向里走一边问道。
“柳师伯呢?”
那弟子连忙跟上半步,恭敬答道。
“柳师伯正在内厅接待一位贵客,吩咐了不许打扰。”
“师姐一路辛苦,不如先到厢房休息。”
“师伯那边结束后,弟子立刻通传。”
“……”
雪无痕脚步顿了顿。
贵客?
在这神炎皇朝的边境小城,能称得上柳师伯贵客的人会是谁?
但她此刻心绪纷乱,实在无心探究,于是便点了点头,淡淡道。
“嗯。”
在那弟子的引领下,她来到一间早已准备好的清净厢房。
挥退弟子后,雪无痕关上房门。
当房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雪无痕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松懈了一瞬。
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处,犹豫了片刻,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地,轻轻解开了腰间的衣带。
将层叠的白色衣裙稍稍撩起。
雪无痕小腹的肌肤白皙如雪,光滑细腻。
然而就在那肚脐下方约莫一寸的位置……
赫然印着一朵精致,栩栩如生的冰雪莲花图案!
莲花由极细的冰蓝色线条勾勒而成,花瓣层叠,仿佛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冰寒气息。
这图案并非刺青,也非胎记。
而是如同从肌肤底层自然透出,带着一种玄之又玄,且和她自身冰系灵力同源,又似乎更为古老深邃的意蕴。
这印记原本没有。
这是在神雪峰冰谷,与宁凡进行那双修之后,她于运功调息时无意中发现的。
这印记起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
但这两日,随着她远离龙脊,这图案却越来越清晰,其中蕴含的冰寒道韵,甚至隐隐与她修炼的《天冰玄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与促进。
雪无痕伸出指尖,极为小心地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雪莲花的边缘。
一丝冰凉纯净,又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这触感让她心头微颤。
雪无痕绝美的脸庞上,冰冷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底下深深的迷茫和无措,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复杂情绪。
这东西她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身为青剑宗重点培养的弟子,眼界见识远超常人。
此时此刻,看着自己小腹上的莲花纹样。
一个只在古老典籍和师长口中偶尔提及的的词汇,浮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
……隐纹。
这东西。
是隐纹。
在修炼界中。
绝大多数纹路,往往是力量的体现。
或是精心绘制的符箓;或是蕴含古老传承的图腾;亦或是天生地养的特殊体质觉醒时自然浮现的。
然而有一种纹路,却格外特殊。
它同样天生的存在于武者身上,却隐而不发,如同沉睡一般。
只有在达成某种特定条件下才会被悄然激发,显现出形态,这种纹路,因其隐秘的特性,故而被统称为——
隐纹。
无人能确切知晓一道隐纹究竟会带来何种效果,甚至许多拥有隐纹的人,一生都无法激发。
它可能是一种祝福,也可能是一种诅咒。
尤其是……
因男女交媾之事而引发的隐纹,更是神秘莫测,让人难以揣度其根本源头所在。
雪无痕呆呆地看着自己小腹上那朵冰清玉洁,却又透着一股靡靡意味的莲花纹路。
雪无痕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冰凉的纹路边缘。
触感十分细腻,略带冰冷。
就在雪无痕指尖流连于莲花纹路之际——
一丝奇异的热流,毫无征兆地自那隐纹的中心悄然涌现!
那热度并不灼人,甚至有些温润。
如同拥有生命的小蛇,顺着她的指尖,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悸动。
“嗯……”
一声极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嘤咛,不受控制地从她喉间逸出。
雪无痕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最细的电流击中。
她触电般猛地缩回手,不再敢触碰那隐纹。
这感觉……
好奇怪!
有点不对劲!
雪无痕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仿不开体内那缕顽固的余热。
无论这隐纹如何诡异,但终究对她有许多裨益。
她清晰地感受到,就在这隐纹显现后的短短几个时辰里,自己困于瓶颈许久的境界,竟然水到渠成。
境界提升一层。
就五行轮转的神辉也扎实许多,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更深层的天地奥妙直接烙印进她的心神。
但不能光凭它能促进修炼,就认为这隐纹是好东西。
万一有代价呢……
就雪无痕思绪纷乱之时——
“吱呀——”
伴随着一阵酸涩的木门开启生,房门毫无预兆地从外面被推开。
雪无痕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将撩起的裙摆迅速放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小腹。
同时霍然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慌乱。
“柳师伯。”
她在看清来人后,垂首行礼,声音尽力维持着往日的清冷。
来人正是柳之冲,青剑宗位次长老之一。
一位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黑色长须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青灰色道袍,步履沉稳,身上带着神通境强者特有的沉凝气息。
“无痕,这么快就回来了?”
柳之冲走到桌边,自顾自坐下,开口问道。
“怎么样?”
“神雪峰一行可还顺利?有没有斩那宁凡,为你师尊报仇?”
“……”
雪无痕依旧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没有。”
她低声回答。
柳之冲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又舒展开。
“也罢。”
“那宁姓小子并非普通人,手段了得,杀不死也在情理之中。”
“一次失手,不算什么。”
“来日方长。”
说到这里,柳之冲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向雪无痕,语气加重了几分。
“那清流域令的碎片呢?可曾到手?”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清流域令关乎即将在神炎皇朝开启的那个重大秘境,知之者甚少。
他此番特意安排雪无痕前往神雪峰,主要目的便是伺机夺取可能在那里出现的令钥碎片。
为让青剑宗在秘境中抢占先机。
雪无痕的头垂得更低了些,轻轻摇了摇。
“也没有。”
柳之冲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凝固。
清流域令碎片也失利了?
按理说不应该。
清流域令碎片的消息知道的人只有他们青剑宗,柳之冲故意派境界完美符合炎黄之路的雪无痕出手。
这样一来,不算突兀。
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清流域令碎片必然可以的到手!
可柳之冲没有想到。
雪无痕道心紊乱,清流域令牌碎片的所在,竟是连去都没去。
柳之冲失望地摇了摇头,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不再多言。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无意间掠过雪无痕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攥起的左手。她的衣袖因刚才匆忙起身而有些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光滑如玉的手臂。
柳之冲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向前踏出两步,枯瘦却有力的右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了雪无痕的左小臂。
粗暴地向上一抬。
雪无痕衣袖被彻底捋起,整条光洁无暇的臂膀暴露在空气中。
肌肤雪白,线条优美。
但原本应该存在小辈弯内侧,象征着女子贞洁完好的守宫砂……
不见了!
柳之冲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儒雅从容被错愕取代,随之而来的便是山崩海啸般的震怒。
他抓着雪无痕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几乎要捏碎后者的骨头!
“你的红丸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问,在安静的厢房内回荡。
雪无痕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暴怒的质问弄得懵了一瞬,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眉头紧蹙。
待听清柳之冲的话,她先是一怔。随即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师、师伯……我……”
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根本发不出连贯的声音。
柳之冲却根本不需要她的解释。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此刻显得狰狞可怖。
他死死盯着雪无痕惨白的脸,那眼神不再有半分长辈的温和。
只剩下如同禁脔被破坏的狂怒。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
“你的元阴也没了!!”
“谁?!”
“是谁比我先干一步?!!”
“……”
雪无痕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听不懂柳之冲在说什么。
比……他先干一步?
什么意思?
什么叫‘先干一步’?
她整个人茫然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张因愤怒而扭曲的熟悉面孔。
柳之冲似乎已经懒得再做任何掩饰,他脸上的儒雅假面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贪婪。
他盯着雪无痕,眼神如同毒蛇。
“不然呢?!”
“你以为你那死鬼师尊,当初为何偏偏收你为徒,对你百般栽培?!”
“就因为你这特殊的‘玄冰玉姹体’!乃是绝佳的鼎炉,采补你的元阴,足以让本座突破瓶颈,修为大进!”
“本座故意让师弟将你养大,就是为了等待你元阴最盛之时。”
“亲手采摘!!”
“说!!是哪个混账东西,抢先采补了你的元阴?!毁了本座多年心血!!!”
“……”
柳之冲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雪无痕的心脏。
她敬爱的师尊那个从小教导她,抚养她,被她视为父亲的师尊……
竟然是受此人指使?
而她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件被精心豢养的……
炉鼎?!
“什……什么?!”
雪无痕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巨大的冲击让她头脑发昏。
柳之冲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被坏了好事的滔天怒火。
“说!是谁?!!”
雪无痕死死抿着嘴唇,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大脑宕机。
“算了,无论是谁都无所谓,你已无用。”
柳之冲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爆射,凝聚着恐怖灵力的一掌,毫不留情地朝着雪无痕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竟是真要就此将她毙于掌下,以泄心头之恨。
掌风凌厉,杀机临体!
雪无痕依旧怔愣在原地。
然而下一刻。
厢房紧闭的房门,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轻柔的微风吹开。
门外。
廊下幽暗的光线中。
一道有些矮小的身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立在那里。
微风吹过。
一阵配饰撞击的声音响起,‘叮叮当当’。
清脆悦耳。
人影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素色衣裙,容貌掩在廊柱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那满身的配饰格外显眼。
在人影出现后,柳之冲那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手掌,在距离雪无痕头顶不足三寸之处,硬生生地停滞。
他脸上的狂怒与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猛地收回手掌,迅速转身,面向门外那道娇小身影,语气恭敬到仿佛换了一个人。
“言,见过言小姐。”
“言小姐可还有别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