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昨日港
作品:《请在我的废墟里爱我》 包间在走廊尽头,隔音很好,深红色丝绒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冰桶和干净酒杯,还有一些食物。角落里摆着台小三角钢琴。
三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很快跟进来,捧着厚重的酒水单。最前面那个熟练地翻到某一页,开始介绍几款酒水。
初与序全程没听,随手在某一款酒名上点了一下,把卡递过去,想将他们打发走。
那个服务生全部愣了一下,低头确认她指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她:“小姐,您确定是……这款?”
“嗯。”
三个服务生一时间没动,嘴巴长成了一个o型,过了几秒才醒过来,连忙接过她手中的卡,转身匆匆往外走,差点在门口撞成一团。
初与序拿起旁边矿泉水喝了一口,看向齐无尽,不解道:“他们怎么了?”
齐无尽靠在沙发里,看着她笑:“你知道刚才点的酒是什么吗?”
“不知道,没注意。”
“罗曼尼·康帝。”齐无尽说,“十八万起步。”
“……”
初与序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捂着嘴咳嗽起来,呛得眼角泛红。半晌她抬起头,挥了挥手:“……没事,反正不是我的钱。”
酒很快送来,装在醒酒器里,深红色的液体泛着光泽。侍应生开酒、醒酒等动作小心翼翼,还有些震惊。花十几万买酒的客人常见,但像初与序这样看都不看随手一指指了个最贵的年轻姑娘,少见。
侍应生倒完后便鞠躬退了出去,齐无尽站起身,在包间里慢慢走了一圈,检查了壁画边框、花瓶底部、钢琴盖,包括空调出风口。随后回到沙发边坐下:“没有监听器,没有摄像头,好了。”
初与序看着桌上那瓶酒,没敢去碰。
齐无尽扬起眉:“你不喝我可喝了。”
初与序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自己垂下眼看着地板,思考着什么。
过了片刻,她抬头看向齐无尽:“你能查到莫楠去世后,永乐宫所有员工的档案、值班记录,和消费记录吗?”
齐无尽瞳孔一缩:“你是说……”
初与序做了个请的手势,齐无尽转身走到边柜,拉开抽屉,拿出一台笔记本。又从裤兜里摸出个黑色u盘插上,开机,敲击键盘。
初与序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滚过一串串代码。几分钟后,齐无尽敲下回车。
屏幕界面一变,跳出一个加密数据库的浏览窗口。上面有百来个人名,后面跟着职位、入职时间、档案等等所有信息。齐无尽还调出了一张简单的关系网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亲疏和利益往来。
他站起身,把椅子让出来。
初与序坐下,握住鼠标,划去了那些在莫楠死亡当天所有休假、外出,或者不在永乐宫当值的员工,划去了在永乐宫已经拥有稳定地位、深受九爷和几位大佬信任的员工,最后将莫楠死亡后消费水平基本不变的员工全部划去。
屏幕上最终只剩下两个名字——
阿龙和阿七。
初与序抱起胳膊,靠进椅背:“这两个是谁?”
“阿龙是九爷的人,跟了很多年,最受信任。”齐无尽沉身道,“阿七以前是楠姐的人,跟我一样,在楠姐手下做事。楠姐出事后,他调去了监控室。”
初与序移动鼠标,点开了阿七的档案。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瘦长脸,眼神有点飘。
“他在永乐宫西区监控室,今晚十二点下班。”初与序淡淡道,“晚上去找他吗?”
齐无尽没回答,看着屏幕上阿七的照片,眉头一点点拧紧,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怎么会是他……”
初与序能看出来,在这之前齐无尽根本没把阿七列入怀疑名单,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太荒诞了。
齐无尽坐在沙发上,低下头,红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他骨节分明的手放在露出的后颈上,指尖深深抓进皮肉里,很快就在苍白的皮肤上掐出五个指甲印。
初与序没催促他,她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澳门在夜色中彻底苏醒。如齐无尽中午所说,白日里那些方块此刻流转着璀璨的霓虹,将夜空映得辉煌。远处美高梅那几块像集装箱的建筑亮起了灯,忽然间,光影一闪,一头雄狮缓缓从玻璃幕墙走出,爪子碾过千万点灯火,庞大的光影在高高低低的楼面上流淌,掠过每一扇亮着暖光的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踏入这片纸醉金迷的夜色。
接着,齐无尽的手机响了,他愣了一下,从僵坐的状态里回过神,摸出手机放到耳边。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齐无恙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出来。
齐无尽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哥哥和初姐姐突然有点事,要晚一点回去。无恙,你先自己睡吧,已经很晚了。哥哥明天回家陪你,好不好?”
小姑娘似乎又嘟囔了几句什么,像是在撒娇,齐无尽温柔地应着安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挂断电话。他抬起头,看向初与序。
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在他眼底明灭,他说:“到了时间就去找他。”
初与序点了点头。
十一点半,澳门依旧繁华,霓虹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衣着光鲜的男女在赌场和酒店穿梭。
两个人离开包间,齐无尽先回了一趟停车场,在车上拿了帽子戴上,遮住了自己的红发,顺便给初与序也拿了一顶,才回到赌场,混入人流。
永乐宫内部的规矩,莫楠的死亡是不能提的禁忌。九爷也早明令禁止齐无尽再查当年的真相。齐无尽今晚不值班,如果被认识的人看到还在这里晃,难免惹人怀疑。他这一头红发和初与序惊艳的外貌实在夺目,只能戴好帽子。
赌场内部仍然人声鼎沸,白天黑夜没有区别。齐无尽带着初与序穿过大厅,走了员工通道,推开后门,外面是赌场西侧的后巷。
澳门的冬天没有特别冷,但室外还是凉嗖嗖的。巷子里堆着几个控制箱,对面是一扇门,门牌上写着:「西区监控室,非请勿入」。
“阿七下班都走这个门。”齐无尽说,“等在这儿就行。”
自从楠姐死后,他和阿七分开,就疏远了。阿七不敢提,他也不想问,两个人很少联系。
两人一左一右贴着墙站,初与序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八分。
十二点整,门内隐约传来人声,一个男声笑道:“换班来啦?那我走了啊!明儿见!”
“路上小心!”里头应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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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清晰的钥匙声,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出来,穿着薄羽绒服,回头仔细锁好门,将钥匙揣进兜里,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
他还不到三十,在赌场干了没几年,胆子没练起来。虽然下班常走这条路,但现在总觉得背后发寒。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没人。
他松了口气,转回头刚迈出一步,头皮猛地一麻:“唔——!”
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他手腕,反剪到后腰。他整个人被向后拖,拽进了巷子深处。
等他站稳,面前已经多了个人。
高个子,黑帽子,帽檐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那人竖起食指,抵在唇前:“阿七。”
阿七瞪大眼睛,看清对方是谁后,整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阿……阿尽?”
他背后的力道松开了,阿七慌忙回头去看钳制他的人,竟然是个女人,轻轻松松就把他拖过来了,正平静地看着他。
阿七转回头去看齐无尽:“阿、阿尽……这、这是怎么回事阿?大晚上的,怎么突然……”
齐无尽笑了笑:“这不是好久没见,来找你叙叙旧么?”
“叙、叙什么旧?为什么非要在这儿叙?”阿七硬着头皮,边说边朝往外挪,“那啥……要不咱们找个餐馆吧,你瞧这儿也冷……”
初与序往旁边一迈,站到齐无尽旁边,两个人把阿七夹在了墙角。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混混堵人抢劫。
齐无尽看着他:“你还记得楠姐吗?”
阿七听到这个名字,打了个哆嗦:“阿尽,九爷不是说……不要再提楠姐了吗?楠姐都去世一年了,我们都知道你很想她,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你还是回家睡一觉吧,醒来就不难过了……”
“人死不能复生?”齐无尽冷笑一声,冷冰冰地盯着阿七,“跟你提楠姐,是因为我今天碰见了当年黑鸢尾牌局上一个荷官。他跟我说了点关于楠姐出千的事儿。你猜他说了什么?”
阿七抖得像鹌鹑,完全没料到这出:“能……能是什么?”
他伸手去拉齐无尽的胳膊,湿漉漉地看过来:“阿尽,那案子早就定了!就是楠姐不小心被赌客亲眼发现给牌做记号出千,才被他们强杀的。黑鸢尾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出千被抓就是死路一条……楠姐当时运气不好,后来咱们赶过去,他们拉着我,也拉着你,我们都没办法……阿尽,别再查了,放下吧,你还有无恙陪着呢……”
齐无尽甩开他的手,上前一步,逼得阿七后背贴上墙壁。
“你真觉得当年的事纯属楠姐运气不好?”他沉声道,“你真这么想?还是你不得不这么想,不得不骗自己,现在还来骗我?”
“楠姐为什么会去那种牌局?为什么会在那里赌上自己的命去出千?还只是通过做简单的记号这种蠢方法出千?这么轻易就被发现?阿七,我们在楠姐手下干了那么久,够了解她吧?你他妈别告诉我,你一点疑心都没动过。”
他一字一句:“当年那晚,给楠姐那桌发牌的荷官,是你吧?”
阿七瞳孔一缩,慌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当晚是咱俩一块儿去找楠姐的,我怎么可能在黑鸢尾当荷官?!我也没那个实力去那种大型牌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