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死亡电梯
作品:《请在我的废墟里爱我》 电梯缓缓下降,楼层指示灯的数字不断跳动:-1、-2、-3……
江意面无表情地盯着显示屏,当数字跳到“-5”时,电梯理应停下,可只听见“叮”一声,面前的电梯门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要打开的迹象。
他满头问号,又按了一下开门键,电梯门纹丝不动。
“系统,为什么电梯门打不开?”
【玩家江意,很抱歉通知您,电梯因某种原因出现临时故障,无法在B5层正常开启。目前系统已检测到异常,正在联系执行官进行紧急维修。请您耐心等待,本次探索将延后至下一轮。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江意沉默了两秒,冷冷道:“故障?”
【是的,纯属意外】系统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点心虚,【B5的门锁卡死了,不是故意不让您进的】
江意缓缓抱臂,靠在电梯墙上,语气凉飕飕的:“所以,我这次不用出去?”
【是的!您只需要等待电梯重新运行即可!】系统语速加快,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味,【执行官已经在抢修了,马上就好!】
江意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电梯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系统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那个…您要不在电梯里做做热身运动?或者…想想战术?】
江意闭了闭眼,懒得搭理。电梯外,隐约传来某种黏稠的、像是无数湿滑物体在墙壁上爬行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又过了一小时左右,对讲机里陆陆续续传来其余队友安全返回的报道。
“维修进度怎样了?”江意问。
【马上好!马上好!】系统立刻回答,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某个执行官骂骂咧咧的“这破门怎么锈死了?”的抱怨。
又过了半分钟,电梯终于“咔哒”一声,轻微震动了一下。
【修好了!您安全了!】系统如释重负,【电梯即将重新运行】
电梯缓缓上升,江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B5层的门缝下,那里缓缓渗出一摊暗红色的液体,又很快被电梯的上升甩开,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次,初与序的电梯来到了15楼。
眼前的15楼,和记忆中的结构完全不同。第一次来时的长廊变成了环形大厅,原本的消防通道标识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布满裂缝的浮雕墙。墙上的图案在不断蠕动,像无数纠缠的蛇。
她沉默两秒,按下对讲机:“15楼,结构变异,各位注意。”
对讲机陆陆续续传来队友的回应,分别报出自己的楼层。这一次,景明垂在19楼,随歌到达27楼,江意分到2楼,而冬逢初分到了B2楼,负数楼层,这一次他的电梯没有像江意那边故障,是第一个进入负数楼层的队友。
踏出电梯,往前走了几步。初与序忽然转身,手电筒光束扫过身后的地面时,发现她刚踩过的位置,此刻赫然出现一串潮湿的脚印,仿佛一直跟着自己。
她盯着那串脚印看了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走。鞋子落在地毯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这层楼在吞噬声音。
拐角处的墙面上,嵌着一面等身镜。手电光扫过去时,镜面映出的却不是她的声影,而是一团模糊的、正在缓慢成型的人形轮廓。
她果断调转光束,但余光看到镜中的“东西”突然加速凝聚。
“咔”一声,镜面裂开一道细缝。
初与序的短刀已经握在手中,刀尖微微上挑。她后退两步,突然感到后颈一凉。天花板的通风口正滴落某种胶状液体,落在她衣领上立刻腐蚀出焦黑的洞。
当第三个通风口开始滴落腐蚀液时,她终于确定:有东西在上方的黑暗里跟着自己移动。
初与序突然加速冲向走廊尽头,在拐弯处猛地急停蹲下。手电筒光束向上刺去,正好照到一团正在天花板爬行的苍白躯体。
它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光滑的体表布满毛细血管般的红色纹路,四肢像被拉长的橡皮泥般吸附在吊顶上,被光照到的瞬间,它的“脸部”突然裂开一道锯齿状的豁口。
“啪嗒。”
它掉了下来。
初与序立刻划出短刀,扑来的怪物被逼退,她在交错的瞬间飞速摸清对方特征:对光线极度敏感,会模仿猎物的动作,体表黏液具有强腐蚀性。
当无面人第三次扑来时,她突然将手电筒抛向远处走廊。“哐当”的声响中,光束在墙角疯狂旋转,在墙上投出癫狂的光影。
无面人的头颅180度扭转,冲向光源。
初与序趁机没入黑暗。
周围没有任何光线,她的视力让她只能贴着墙潜行,指尖触到的墙面正在不正常地蠕动。远处传来手电筒被碾碎的脆响,随后是某种黏液翻涌的咕叽声,无面人发现自己上当了,立刻调转方向。
当第一滴腐蚀液落在脚边时,初与序知道自己被锁定了。她拔腿狂奔,身后传来黏腻的爬行声,速度比她快三倍不止。
前方出现岔路:左转是死胡同,右转有扇半开的门。她冲向右侧却在最后一秒变向,短刀狠狠扎进左侧墙壁的消防栓箱。
追得太急的无面人直接撞上刀锋,被钉在箱体金属边缘疯狂扭动。腐蚀液雨点般飞溅,初与序的衣袖被灼烧出数个小洞,她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怪物嘶叫着收缩躯体,竟主动撕裂被钉住的部分逃脱。初与序沉静地冲到走廊,发现那扇门后面竟是电梯间。
安全标记【15】就刻在门框上,但电梯按钮毫无反应。身后,拖着残躯的无面人已经追来,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没有温度,没有指纹,光滑得像是一块橡胶,但力道大得惊人。初与序没有挣扎,而是顺着它的力道猛地向前一撞!
“砰!”
她的肩膀撞上了某个坚硬的躯体,短刀在同一时刻刺出!
刀锋没入□□的触感传来,但对方没有动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收紧五指。初与序的手腕传来剧痛,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在黑暗中,她猛地抬膝,狠狠顶向对方的躯干,同时短刀在伤口狠狠一拧!无面人终于松手。
初与序没有停下,突然松开了短刀,任由它留在无面人的身体里,自己则迅速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墙壁,放轻呼吸冷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黑暗中传来无面人低沉的、像是冷笑的声音,然后,它扑过来。
初与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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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躲,在无面人扑来的瞬间,猛地侧身,左手精准地抓出了插在它身上的短刀刀刃。
刀锋横向切开躯体的声音令人牙酸,无面人的动作僵住了,它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浑浊的黑色液体流出。
初与序喘息着后退,短刀仍握在手中,刀刃上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短刀又恢复了原来精致的样子。
黑暗中,她摸索着向前,直到指尖触到了电梯门的金属边缘。她抬手,在墙上摸到了那个刻痕:
【15】
她按下对讲机,声音平静:“15楼安全返……”
下一秒,她手中的短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冰蓝色的刀身嗡鸣不止,刃面上雕刻的勿忘我花纹竟渗出细密的血珠。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没有画面传来,没有声音预警,但某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正通过武器共鸣直刺骨髓。
她立刻意识到,冬逢初出事了。
初与序伸手点了两下耳骨夹,那边寂静得可怕。以前即使屏蔽思维链接,她仍能感受到另一端平稳的存在感,可现在那里只剩下虚无。
短刀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刀锋开始不受控制地凝结冰霜,这是武器在主人濒死时才会触发的哀鸣。
她忽然想起之前D19说过,自己的短刀和冬逢初的长剑是双生武器,很容易认错主人,或者将她和冬逢初都认主。
“冬逢初?”她试图通过耳骨夹和冬逢初对话,但那边只传来一阵模糊的喘息,像是有人在艰难地挣扎着。紧接着是拖拽声、锁链声,以及不急不慢的皮鞋走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两下,随后,对面传来某种东西被扔到地板上的闷响。
接着是寂静。
彻底的、冰冷的寂静。
“冬逢初可能出事了。”初与序在对讲机结束最后五秒前快速说,“负数楼层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景明垂身处的19楼里飘着淡淡的熏香味,像是有人刚在这里烧过纸钱。走廊两侧摆满古董留声机,黑胶唱片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旋转,发出沙哑的戏曲唱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缠着琴弦的手指微微收紧,对着对讲机说:“19楼。”
刚迈出两步,所有留声机突然同时卡带,戏曲声扭曲成尖锐的哭嚎。景明垂猛地回头,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穿戏服的女人正背对着她梳头,木梳每刮一下,就有大把头发连着头皮脱落。
“姑娘…”那东西脖子不动,脑袋却180度转过来,“听曲儿吗?”
景明垂的琴弦已经甩了出去。
金光闪过,戏服女人的头颅飞起,却在空中化作无数扑棱的纸灰碟。她这才发现,整个走廊的墙纸都是用符咒糊成的,此刻正簌簌抖动着想要剥落。
安全标记【19】被刻在电梯旁边的铜锣上。
景明垂踹翻最近的留声机,在漫天飞舞的唱片碎片中冲向电梯。身后传来戏服翻飞的声响,还有指甲刮擦铜锣的刺耳噪音。
“19楼,安全返回。”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最后一张黑胶唱片卡着她的心跳节奏,“啪”地裂成两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