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稚川先生舌战宗亲

作品:《满朝文武偷听我心声,皇位换人了

    偏殿外,徐清源正焦急踱步。见姜稚出来,他疾步上前,压低声音:“公主,出事了。”


    “宗室议会,提前了!”


    “什么?”姜稚瞳孔一缩。


    宗室议会本该在五日后召开,推举监国人选。


    如今提前,只有一个可能——


    “安郡王姜衍联合十三位宗室老臣,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要求明日便开议会,推举新君!”


    徐清源声音发颤,“他们还…还拟了一份联名奏折,说公主监国,有违祖制,请废军机处,另立贤王!”


    夜色中,宫灯摇曳。


    姜稚站在殿前,看着徐清源手中那卷明黄奏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徐清源打了个寒战。


    “好啊。”她轻声道,“既然他们等不及,那便明日见。”


    “公主…”徐清源欲言又止。


    姜稚抬手制止他,转身望向乾元殿方向。


    殿内烛火通明,皇帝依旧昏迷。


    她握紧腰间私印,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大晟的天,是由谁来撑的!”


    ……


    五月初八,辰时,太和殿。


    晨钟敲过三响,大殿内已聚满宗室勋贵。


    御阶上空悬的龙椅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两侧十六根蟠龙金柱下,按辈分爵位站满了姜氏皇族。


    从须发皆白的安郡王姜衍,到刚满十五岁的旁支郡公,足足四十七人。


    这是大晟立国三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宗室议会。


    姜稚踏入大殿时,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她今日未穿公主朝服,也未着昨日那身靛青常服,而是换了一身月白色儒生长袍——


    男子制式,腰束玉带,头戴银冠,作书生打扮。


    这身装束在满殿**袍玉带中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清冽气度。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跟着的两人:


    左侧姜肃,亲王**袍威仪凛然;右侧姜寒川,玄甲未卸,腰间佩剑。


    三人行至御阶下,姜稚在案前站定——


    那是昨日军机处议事的紫檀长案,如今搬到了太和殿正中。


    安郡王姜衍率先发难。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王爷颤巍巍上前,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奏折:“公主殿下,老臣等联名上奏,请朝廷早立新君,以安国本!”


    四十六位宗室齐声:“请立新君!”


    声浪在大殿回荡。


    姜稚神色平静,展开那卷联名奏折。


    字迹工整,理由充分。


    从“国不可一日无君”到“女子干政有违祖制”,洋洋洒洒三千言,最后列着四十七个鲜红指印。


    她合上奏折,抬眼看向姜衍:“王叔公,依您之见,该立谁为君?”


    姜衍早有准备:“按祖制,陛下无嫡子,可择贤而立。老臣推举,康郡王姜煜。”


    人群中被点名的康郡王姜煜一愣。


    他是皇帝堂侄,今年三十有五,平庸无能,唯一的优点是“听话”。


    姜稚笑了,那笑容很淡:“康郡王?”


    “我记得黄河水患,朝廷命各郡王捐银赈灾,康郡王称病未捐。今年春猎,康郡王因箭术不精,三箭脱靶,被陛下当众训斥‘不堪大用’。”


    “这样的‘贤能’,王叔公是从何处看出的?”


    康郡王脸色涨红。


    姜衍面不改色:“郡王年轻,可慢慢教导。总好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姜稚,“雍王没有主见,让女子摄政,牝鸡司晨。”


    这话说得极重。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姜肃勃然变色:“王叔慎言!稚儿乃父皇亲封镇国安宁公主,持父皇私印协理朝政,何来‘牝鸡司晨’之说?”


    “私印?”姜衍冷笑,“陛下昏迷前神志不清,所托是否得当尚未可知。况且雍王膝下无子,只有公主一个孩子。公主又是女子,终究要嫁人生子。”


    “难道日后,是让我大晟江山,随了外姓?”


    这话戳中了许多宗室心中隐忧。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


    姜稚静静听着,指尖在奏折上轻轻叩击。等议论声稍歇,她才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王叔公说得对,父王膝下只有我这一个女子。”


    “按祖制,女子不得干政。按礼法,我终有一日要嫁人。”


    姜稚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所以今日,我不以公主身份与诸位论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以‘稚川先生’身份,与诸位论一论,这几年来,是谁在为大晟续命?”


    姜稚话音刚落,殿门大开,十二名内侍抬着六口鎏金大箱鱼贯而入。


    箱子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惊蛰上前,逐一打开箱盖——


    第一箱,是整整齐齐的账册,封皮上写着“黄河治河款项明细”;


    第二箱,是厚厚一叠地契、盐引,上面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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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各州府官印;


    第三箱,是数百卷工程图,绘着河道、堤坝、闸口;


    第四箱,是科举试卷,糊名处已拆封,露出寒门士子的名字;


    第五箱,是军械图纸、粮草调度册;


    第六箱……空空如也,只放着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稚川”,背面刻“通达天下”。


    姜稚走到第一箱前,取出一本账册,翻开:


    “当年,黄河决口三处,朝廷国库空虚,工部奏请拨款八十万两,历时三月未决。是‘稚川先生’豪捐百万两白银,三日到账,救民于洪水。”


    她将账册递给最近的宗室:“诸位可查,每一笔款项,皆有州县官府印鉴为证。”


    那宗室翻开,只见密密麻麻的收支记录,条理清晰,连施粥用了几斗米、雇工付了几文钱都记得分明。


    “后来,江南水患,粮价飞涨。”姜稚走到第二箱前,取出一叠盐引,“是‘稚川先生’动用全部商路,从蜀中、湖广调粮八十万石,平价售于灾民。”


    “为此,得罪江南七大粮商,损失白银五十万两。”


    她又取出一卷地契:“这些,是当年那些粮商为报复‘稚川先生’,联合压价逼其破产时,‘稚川先生’暗中收购的粮仓地契。”


    “地契共计二十七处,储粮百万石。这些粮仓,昨日已开仓放赈,平抑江南粮价。”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些地契,上面白纸黑字,记载详细。


    “朝廷试行‘糊名特科’。”姜稚走到第四箱前,取出一份试卷,“世家阻挠,称寒门子弟不堪大用。”


    “是‘稚川先生’出资百万,在各州府设‘义学’三百所,供寒门子弟免费读书。”


    “当年特科取士四十七人,寒门占四十一人,如今这些人,已在各地为官,政绩卓著。”


    她将试卷展开,上面朱笔批注密密麻麻,最后一句话力透纸背:“为国取士,不问门第,唯才是举。”


    “北疆战事吃紧,军粮被劫。”姜稚走到第五箱前,取出一份调度册,“是‘稚川先生’动用全部商船,从江南紧急调粮三十万石,日夜兼程送至北疆。”


    “为此,三艘商船遇风浪沉没,船工死伤十七人。”姜稚声音不由自主哽咽起来。


    她翻开调度册,某一页被血渍浸透,已变成暗褐色:“这是船队首领的遗书,他说‘商贾虽卑,亦知报国’。”


    大殿内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