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焱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看着伏寿那温柔又带着哀伤的脸庞，听着她一句句关于瑞瑞的询问。


    再想到那个在未来某个时空属于他和伏寿的儿子，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夹杂着愧疚涌上心头。


    无论未来是如何走到那一步的，孩子都是他的。


    而让伏寿此刻如此失落，他觉得自己难辞其咎，尽管是未来的那个自己的锅。


    终于，伏寿似乎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媛媛已经有些回答不上来。


    她停了下来，看着媛媛低声说道：“谢谢你，媛媛，小姨娘……知道了。”


    她知道了孩子的名字叫瑞瑞，知道了他大概的身高，知道他爱吃鸡蛋羹，知道他身体不错但有点爱哭、爱踢被子……


    这些碎片远远不够，却已经在她心中勾勒出一个朦胧却无比珍贵的轮廓。


    伏寿默默的坐回沙发，双手无意识的交叠放在膝上，仿佛在想象着怀抱孩子的感觉。


    见她神情低落，长孙皇后出声劝慰道：“伏妹妹，孩子留在原本的时空，由那时的你亲身照料未必是坏事。”


    “没有人比未来的你更熟悉孩子，他在那个时空肯定会被你照顾的很好。”


    徐妙云也点头附和说道：“长孙姐姐说得是，伏妹妹放心吧。”


    郑妃虽未说话，目光中却是流露出同样的宽慰之意。


    伏寿安静听完后，抬头朝着她们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那个时空的自己必然能给予瑞瑞最周全的照顾与爱。


    可明白道理与能否安然接受是两回事，她对孩子那份牵念并非理智可以轻易安抚。


    客厅里一时无人说话，一种混合着温情与淡淡悲伤的气氛静静流淌。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略显沉闷的寂静。


    外卖到了。


    顾焱一瘸一拐走到玄关处打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袋子。


    然后将饭菜在餐桌上摆好，糖醋排骨和其他几样菜品的香气弥漫开来。


    “媛媛，来吃饭吧。”


    长孙皇后抱着媛媛来到餐桌旁，将她放在凳子上。


    糖醋排骨的香气让媛媛眼睛发亮，小家伙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开始认真的吃起来，胃口很好的样子。


    顾焱和长孙皇后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女儿身上。


    顾焱是带着初为人父的傻气与满足，长孙皇后则是在细致的照顾中，复杂的心绪渐渐被一种更纯粹的母性本能覆盖。


    媛媛的胃口确实不错，很快吃完了一小碗米饭和不少菜。


    她放下勺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满足的对长孙皇后说：“妈妈，我吃饱了。”


    顾焱见状，下意识的关心道：“媛媛，要不要再多吃一点？还有排骨呢。”


    媛媛摇摇头，奶声奶气却肯定的说：“爸爸，我吃不下了，肚子饱饱的。”


    长孙皇后拿起柔软的纸巾，动作轻柔的替女儿擦去嘴角的油渍，温声问道：


    “吃饱了？那媛媛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


    媛媛却精神头十足，大眼睛亮晶晶的，用力摇摇头说道：


    “妈妈我不困，我吃饱了，有精神了，我想和爸爸妈妈玩游戏。”


    孩子的请求总是让人难以拒绝，长孙皇后顺着她的话问道：


    “哦？媛媛想玩什么游戏？”


    媛媛歪着小脑袋，很认真的思考起来。


    几秒钟后，她似乎想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小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大声宣布：


    “我想玩母老虎的游戏。”


    “……”


    此言一出，餐桌周围瞬间安静了。


    长孙皇后和顾焱齐齐愣住，两人脸上都浮现出明显的错愕和茫然。


    “‘母老虎的游戏？”


    长孙皇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困惑，对媛媛问道:


    “这是什么游戏？媛媛，谁教你这么说的？”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词不太妥当，尤其用在形容游戏上。


    顾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母老虎？


    这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游戏啊，未来的自己到底在家里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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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媛媛却丝毫没察觉大人们的异样，她手舞足蹈起来，用天真烂漫的语气说道：


    “就是爸爸和妹妹，还有二姨娘经常一起玩的游戏呀，可好玩了。”


    爸爸、妹妹、二姨娘……一起玩的游戏？


    顾焱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感觉自己刚挨过打的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惊恐的看向徐妙云，果然看到对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目光如冰刀般刮了过来。


    徐妙云恶狠狠的瞪了顾焱一眼，虽然她不知道母老虎游戏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游戏。


    长孙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一脸期待的女儿问道：


    “媛媛，告诉妈妈，这个母老虎的游戏……是怎么玩的？”


    媛媛见长孙皇后询问游戏规则，立刻来了精神。


    她伸出小手一手拉住长孙皇后，一手去拉还在惶恐的顾焱，奶声奶气的说道：


    “爸爸，妈妈，你们跟我来。”


    她拉着两人就往主卧方向走，顾焱和长孙皇后只能跟着。


    徐妙云、郑妃、伏寿三人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他们，想要看看这母老虎的游戏是怎么回事。


    媛媛将顾焱和长孙皇后拉到主卧门口，然后松开顾焱的手，转而用两只小手去推长孙皇后，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说道：


    “妈妈，你进房间去，然后把门关上。”


    长孙皇后闻言后微微蹙眉，但还是依言走进了主卧关上门。


    媛媛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向顾焱张开短短的手臂说道：


    “爸爸，抱我。”


    顾焱连忙弯腰将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媛媛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自己正对着房门，然后小脸一肃，仿佛在准备什么庄严的仪式说道:


    “爸爸，你等下把门打开，然后门一开我就喊妈妈母老虎，你要立刻把门关上，不能让妈妈抓住媛媛。”


    顾焱：“……”


    门内门外，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