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到了顾焱安排的每日外出探索时间。


    伏寿听到了其他皇后打开房门的动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其他三位皇后已经出来了。


    而顾焱脸上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语气轻松说道：


    “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出发吧。”


    这副模样，与伏寿中午看见的那个凝视照片神情落寞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垂下眼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走到姐妹们身边，像往常一样默默跟着。


    探索的过程与昨日并无太大不同，顾焱依旧耐心的讲解，带着她们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见识各种新奇事物。


    整个过程伏寿都只是沉默的跟着，她看着看顾焱表现得那样从容自然，仿佛没事人一样。


    但是她却知道顾焱这份自然之下，掩盖着怎样的痛楚。


    直到晚上七点多，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在外面吃了晚饭的一行人才回到家里。


    因为不需要再看电影，洗漱完后大家都各自回房。


    伏寿回房后一直留意着客厅的动静，当听到顾焱的脚步声去了卫生间时。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襟，轻轻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其他房门都禁闭着，伏寿放轻脚步来到长孙皇后的主卧门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房门。


    “叩叩叩。”


    片刻后，长孙皇后打开了房门，看到伏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伏妹妹？”


    “长孙姐姐，我……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伏寿看着长孙皇后，努力压制内心的紧张说道。


    长孙皇后闻言，让开侧身说道：“进来说吧。”


    待伏寿走进后，长孙皇后轻轻关上了房门，将客厅的寂静隔绝在外。


    她招呼伏寿坐下，这才开口问道:“伏妹妹，找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伏寿闻言抬头直视着长孙皇后，尽管心中紧张，语气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说道：


    “长孙姐姐，我……我是来和你聊聊顾郎君。”


    这句话仿佛在安静的房间里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长孙皇后端坐的身姿未有丝毫晃动，只是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伏寿心下一横，继续轻声说道：“长孙姐姐，这两日顾郎君在我们面前依旧是那副温和周到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柔软继续说道：


    “但是，长孙姐姐，我们都知道的，那只是顾郎君的伪装。”


    “是顾郎君不愿让我们担忧，或者说……他不愿让姐姐你为难，所以才伪装的像没事人一样。”


    “今日午后，我……我无意间看到顾郎君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那张他和姐姐的合照出神。”


    “他就那样看着合照，看了很久很久，脸上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落寞和伤感。”


    “长孙姐姐，顾郎君他……他真的很难过。”


    伏寿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挚的恳切与不忍。


    长孙皇后闻言后，身体微微一颤。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顾焱独自一人凝视照片时那落寞的样子，心口处传来一阵细密而真切的闷痛。


    她自然明白自己那日的拒绝意味着什么，也看到了顾焱之后所有正常表现下的刻意。


    但她未曾想到，或者说不愿去深想，那份被她亲手推开的伤痛对顾焱竟如此沉重。


    半晌过后，长孙皇后才缓缓开口，那向来平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与迷茫：


    “伏妹妹说的这些……我明白。”


    “是姐姐……做错了吗？”


    伏寿闻言后连忙摇头，语气急切而真诚说道：


    “不，我知道姐姐没有错，姐姐坚守无法跨越的界限，这些妹妹都明白。”


    “换作是我，或是其他任何一位姐妹，在那样的身份与责任之下，做出的选择恐怕也与姐姐无异。”


    “可是姐姐，我觉得顾郎君他……他也没有错呀。”


    “他倾慕姐姐，这份心意真挚而热烈，我相信姐姐也很清楚。”


    “他尊重姐姐，所以即便被拒绝也绝无半分怨言，反而将一切苦楚都自己咽下，依旧尽心尽力的照料我们所有人。”


    “他只是……恰好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境遇下对姐姐动了心。”


    “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或许是这时空颠倒的机缘，是这阴差阳错的相遇。”


    伏寿说完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要将胸中那份为顾焱感到的委屈都抒发出来。


    “长孙姐姐，我只是觉得顾郎君那样好的人，待我们每个人都那样真诚……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或者说，他不应该独自承受这份因命运捉弄而来的伤痛。”


    “今天看到顾郎君那个样子，我心里……实在难受。”


    长孙皇后听完伏寿的话，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疲惫与无力。


    伏寿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激起她对顾焱的愧疚与心疼。


    她看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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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了顾焱那份无解的伤痛，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伏寿观察着长孙皇后的神色，知道到了说出她那个想法的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而恳切的望向长孙皇后，声音轻柔的说道：


    “我知道，长孙姐姐心里也不愿意看到顾郎君一直这样痛苦下去。”


    “所以……所以我在想姐姐能否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暂且安抚一下顾郎君呢？”


    “善意的谎言？”


    长孙皇后闻言后抬起头，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是。”


    伏寿用力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姐姐可以告诉顾郎君，就说……姐姐并非对他全无感觉，只是身份枷锁太重，一时实在无法逾越。”


    “若……若三年之后，天意仍让姐姐留在这个世界的话，那时……姐姐便给他一个机会。”


    “当然，这并非要姐姐做出违背本心的承诺，而是一个基于如果的约定，一个需要时间验证的假设。”


    “三年时光变数太大了，三年后是怎么样子我们谁都不知道，但却能解决眼下的困局。”


    “如此顾郎君不会觉得前路彻底断绝，他心中有了一个可以期盼的未来，痛苦便能缓解许多，也不必再强颜欢笑。”


    “而姐姐……也不必再背负心中的负累，更不必时时为此愧疚难安。”


    伏寿说完后屏住呼吸，等待长孙皇后的反应。


    这个提议游走在原则与同情之间，她知道对长孙皇后而言会很为难。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在目前这无解的死结中，唯一一缕或许能破局的办法。


    长孙皇后闻言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端坐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善意的谎言。


    三年之约。


    这完全背离了她所恪守的礼法，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岂能对其他男人做出如此承诺？


    即便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然而，顾焱强忍伤痛依旧周全待人的样子，和他独自黯然的神情，交替在她眼前浮现。


    让顾焱一直这样煎熬下去，就是对的吗？


    这三年之约，本身就如空中楼阁，充满了不可知。


    她们为何而来，能否归去，何时归去，全是未知。


    这所谓的约定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一个寄托于巨大不确定性之上带着安慰性质的假设。


    这或许……真的能给眼下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带来一丝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