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第 99 章

作品:《猫猫狗狗的恋爱真难

    与其说是遗产公证会,实际上在Chloe被医院宣告脑死亡后,公证程序就变成了遗产继承程序。


    到场的人数比应琮预想的要多,除了见证人外和充当应琮临时监护人的律师外,还有两名由当地法院派来的公证人。


    她和涂蔓分别坐在两边,两个人都刻意避开和对方进行任何眼神上的碰触。


    不过,应琮环视了四周,发现李珩并没有到场。


    原本还以为涂蔓专门带他过来,就是为了借他的身份,在公正会上向公证人发起异议。


    现在李珩并未到场,涂蔓少了一个助力,要怎么实现自己的诉求?


    律师将密封完好的自书遗嘱交给公证人,这是完全由Chloe重病前亲笔书写、签名并标明成立日期的文件。


    上面明确列明了她的各项资产,详细到银行账户里小数点后两位的金额……所有都留给了应琮。


    “这份遗嘱无效。”


    涂蔓开口了。


    她身侧站了一名西装革履的亚裔律师,对方流畅地将涂蔓的话转递出来。


    “李正心作为Chloe的唯一儿子,按照特留份制度,他有权利继承遗产的50%。而应琮作为第二顺位的继承人,只能够得到剩下的50%,遗嘱里超出Chloe自由处分范围的部分应为无效。”


    显然涂蔓做足了准备,她十分熟悉F国的继承法条例,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公证处要按照份额分配,重新起草新的遗嘱。


    见证人的表情复杂,他们看向坐在另一侧桌前的纤瘦身影。


    听了涂蔓的诉求,应琮没有表现得太惊讶。


    因为流过眼泪,她的眼下微微红肿,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紧紧抿起,看起来格外脆弱。


    “李正心并不属于法定特留份的继承人。”


    应琮缓慢道,她的声音如水,静静地在室内流淌。


    “怎么可能?”涂蔓下意识地反驳道,眨眼间又掩饰般地笑笑,恢复开始时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得。


    “应琮,你不能因为不喜欢你的父亲,不愿意分出奶奶的遗产,就罔顾法律吧?”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红唇微扬。


    “现在可是公证会,法院的人和律师都在这里。遗嘱有效还是无效,可不是只凭嘴上说说就行的。”


    不过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屁孩,她懂什么?


    应琮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被她的话吓到,主动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看来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得远了,应琮原本冷淡的声音,听起来又多了一层耐人寻味。


    涂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容没有改变分毫。


    在她看来,应琮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李正心的生母,其实是Chloe的妹妹。出于种种原因,李正心被Chloe收养,所以才成为了她的儿子。”


    应琮将深藏在过去的往事,徐徐道来。


    “即使是养子,”涂蔓只是眼眸里闪过一瞬的吃惊,很快又恢复淡定,“按照F国的法律,他也有权利得到遗产。”


    “很遗憾,李正心是简单收养,遗嘱的效力会优先于原本的法定继承规则。”应琮表情未变,她再度抛下一个重磅炸弹,“有关收养的证明材料,我已经委托律师上交给公证处了。”


    她的话无疑是一道惊雷,见周围的人纷纷变了脸色,涂蔓瞪大了双眸,声音也变得尖利。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情?!”


    李正心是养子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她完全被蒙在鼓里。


    而应琮,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反倒知道一切。


    她恨恨地看着对方。


    “因为是李正心亲口告诉我妈妈的啊。”


    应琮平静道,然后眼神里带了些许怜悯。


    “你过来F国想要重新分割遗产的事情,”她看着涂蔓,语气认真,“李正心真的知道吗?”


    又或者说,李正心真的知道Chloe已经被医院认定为“死亡”的事实吗?


    涂蔓没有回答应琮尖锐的问题。


    优雅美丽的外表下,她暗暗咬牙。


    她一直都在默默关注Chloe的身体状况,无论是生病还是昏迷,涂蔓都知道。在打听到对方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应琮后,她再也坐不住,于是便和李正心说带着李珩去看看长辈,尽尽病床前的孝心。


    涂蔓不敢让李正心知道自己的真实意图,二人相识多年,对方的心实在难看透。


    万一李正心见到应琮之后爆发莫名的愧疚心,给自己帮倒忙怎么办?


    没想到汲汲营营、机关算尽,原来从始至终,李正心都把她当作是外人。


    应雨柔都能知道他的身世,自己却从未听说。


    难怪对于自己要来F国的事,李正心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


    他分明就知道,即使自己有心要与应琮争夺遗产,也根本毫无胜算。


    自知输得彻底,毫无翻盘的可能,涂蔓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起身带着自己的律师便要走。


    临走前,她嗤了一声,语气极尽嘲讽。


    “你和你妈还真是好命,一个两个都这么护着你们。”


    应琮几乎是冷笑出声。


    什么叫做“好命”?


    “好命”的标准又是什么?


    如果应雨柔真的好命的话,李正心还会婚内出轨吗?自己还会多一个年纪相仿的弟弟吗?


    想说的太多,又不值当对着涂蔓这样的人说。


    应琮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看向远处,表情淡漠。


    *


    遗产继承程序的复杂和繁琐超出应琮的想象,并非公证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光是不动产继承就涉及了各种跨境法律和税务问题。应琮每天不是在律师的协助下申报遗产税,就是在忙着申请继承权的境内公证以及外汇审批。


    原本妈妈给她请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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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月假根本就不够。


    应琮的假一再延长。


    自己的座位旁边天天空荡荡,盛逸的心也空荡荡。


    现在F国遵守的还是冬令时,和江城足足有七个小时的时差,两个人谈起恋爱堪比古人鸿雁传书。


    盛逸饱尝异国恋之苦。


    好不容易熬到段考结束,加上周末足足有两天半的假期,早就暗自计划许久的他,背起行囊就往F国去了。


    三十几个小时,除去在路上花费的时间,足够自己和应琮见面了。


    之前聊天的时候,盛逸就已经偷偷记下应琮的住址,下了飞机他就一路南行。


    到了公寓门口,他按耐不住砰砰直跳的心,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后,轻轻按了按门铃。


    毫无回应。


    盛逸不信邪,再次按门铃,又伸手敲敲门。


    还是无人回应。


    人呢?


    当盛逸蹲候在家门口时,拉丁区的一片静谧绿洲,苹果树正伴随着清风微微摇动,阳光轻盈地跃过梢头。


    这段时间呆在F国,应琮也渐渐适应了独自在异国他乡的生活。


    待她许完愿,离开蒙田雕像时,发现身后排队的人已经愈加多了,密密地站在花园内。


    应琮心里不禁有点沾沾自喜,还好自己起了个大早,不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许愿呢。


    这段时间丁一锐给她通风报信,说盛逸最近状态不太好,似乎是因为担心段考,整个人都瘦了不少。


    盛逸对着自己,从来都是爱面子总逞强的,什么都不肯表露出来,应琮山高皇帝远,也没办法做什么。


    听说蒙田雕像是学生们的许愿圣地,当地甚至流传着“蒙田的鞋尖比墨水瓶更有魔力”的话,她便趁着清晨,早早就坐地铁出门,来到这处风景优美的花园。


    希望盛逸能够一切顺利。


    沿着蜿蜒其间的石砌小径,应琮来到一片树荫下,一边看手机上收藏的攻略,一边犹豫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她是顺便步行去波尔多大剧院看看,还是趁着人不多,直接去康孔斯广场那家知名餐厅吃午饭?


    还没想出来,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你在哪儿?”


    盛逸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应琮奇怪道,“我在波尔多。”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果然不在家,盛逸哭笑不得。


    他好不容易想准备个惊喜,结果又事与愿违。


    “什么?!”


    应琮的手一抖,下意识地迈步出去,差点把自己绊倒在地。


    “你怎么来了!”


    顾不了那么多,她快速地沿着脚下的路往外跑,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啊。”


    听出她的开心,盛逸也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一切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太好了,足足隔了八十三天,他们终于能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