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将至。


    陆府挂上了红绸，喜庆的像是有佳人要成亲一般。萧玉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陆家少爷陆九言生辰到了。


    陆府为他大办一场。


    萧玉用胳膊抵了抵一旁方闫，她问：“你们陆府年年都这么为少爷大办么？”


    方闫往旁别走了两步，与萧玉拉开距离，他也是很为这位，萧玉姑娘的贞洁着想，当人面都敢与男子拉扯。


    可萧玉却没这样想，萧玉见方闫似乎是嫌弃自己要与她拉开距离，她撇了撇嘴，有些气道：“你离我那么远做甚。我是鬼么？会吃人？还是…你嫌弃我长得丑？”


    方闫想了想，才道：“你现在这张脸，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萧玉翻了个白眼，急道：“你这小子，真是欠收拾。等小绿回来我定让她好好说道你。还说什么对我好，这算哪门子对我好。”


    小绿今早去街上购置东西去了，萧玉因昨晚睡得晚没起来，因此没和小绿一起去。


    陆家少爷陆九言的生辰来了不少宾客，府中哪哪都是人。方闫是府里的大侍卫自然要守护陆府的安全，就在旁边站岗，留意宾客安全。萧玉起床后觉得无聊，便来找方闫说说话。


    方闫见萧玉这般无礼，心中默默叹气，无奈回答她：“陆少爷小时候身体不好，很久之前有位云游的道士来到陆府，对陆老爷说，只有为少爷大办生辰宴，陆少爷的身体才会有所好转。果然，在办了生辰宴后，少爷现在的身体就格外好了。”


    萧玉又问：“陆家有几个少爷，这是谁？”


    方闫扬了扬下巴：“看到了吗，就穿白衣的那位公子哥。现在正站着和李老爷行礼的那位。那就是今日的寿星，陆九言。”


    顺着方闫的提示，萧玉果然看见了一位白衣公子。


    虽然今日是他生辰，可陆九言却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


    萧玉觉得站得有些累，就歪着身子靠在了柱子上，萧玉说：“方闫，你给我讲一讲这位陆九言呗。我看着他，总觉得和这财大气粗的陆府有些格格不入。怎么看怎么怪异。”


    方闫抱着柄长剑，为萧玉解释：“陆少爷，是陆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孤儿，陆老爷好心将他收做义子。他年级不大，今日刚满二十有一，是个性格不错的公子。对府中下人都很高，在朝廷也有个不错的官职。不久前刚生了官，现在是户部侍郎。”


    萧玉看着陆九言的侧脸，点点头。


    方闫见萧玉像饿狼盯绵阳一样的眼神盯着陆九言看，他在萧玉眼前晃了晃手，轻声喊道：“萧姑娘，回神了。陆少爷虽然并未婚配，但你…别想了。”


    萧玉转眼看向方闫。


    方闫还是位少年郎。脸上看起来非常稚嫩，虽然他身量高，穿衣也以深色为主，可让人见了就是没有害怕之意，萧玉把它称为威慑力。方闫虽然身手不错，可看着真不像一位武功高强的大侍卫。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别见了他，人只会觉得冷脸的他还挺可爱的。


    萧玉心里偷笑。


    方闫眉头微皱，说：“陆少爷之所以没有成婚，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萧姑娘，你没机会了。”


    萧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她道：“你这小孩，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就是看了两眼，就要嫁给他了。”萧玉食指用力推了方闫的太阳穴，“我要是看两眼男子就想着要嫁给他，那我就算有分身乏术也嫁不过来啊。只是见陆少爷长得还行，看着有几分眼熟，多看两眼还不行了？”


    方闫站在萧玉身前，又不说话了。


    萧玉说：“你不说话就不说话了，挡在人眼前这是什么坏习惯。起开起开。”


    萧玉把方闫推到了一边，目光再次落到陆九言身上。


    陆九言看着像是人淡如水的模样。温和有礼，萧玉觉得这种气质还与洛熠礼有几分相似，只是洛熠礼更病弱一些。不过…萧玉转了转眼睛，再仔细观摩一番，得出结论，还是更像没有来京城之前的林折越。


    都是这种书生的模样。还透露着一股…穷酸味？


    不知道这种形容是否准确。可在这般金碧辉煌的陆府，就连桌上摆着用来观赏的花都是金子做的，陆九言显得格外“穷酸”了。


    不是衣服料子。而是陆九言的气质和衣着颜色。


    许是萧玉的目光太明显，远处的陆九言转了过来。


    他看见了萧玉，站直身子停了片刻。


    萧玉终于看见了陆九言的正脸。


    陆九言的侧脸让萧玉感到非常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般，可是这张正脸对萧玉来说，又变得格外陌生了。


    偷窥别人被发现，萧玉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光明正大的继续盯着陆九言，眼神对其上下扫视。


    陆九言那边唤来了小厮，低头对小厮说了些什么。小厮远远看着萧玉，点了点头，就从廊道走来。


    “可是你家公子找我？”萧玉问。


    方闫站在一边，似乎并不想管。不过他的耳朵却竖起来偷偷听着两人的话。


    小厮道：“我家公主请小姐到内殿里吃席去。小姐跟我来便是。”


    萧玉扣脑袋，转身看方闫，她皱着眉头，用眼神示意：这是什么情况？


    哪知方闫将头撇的更远了，摆出一副不想管她的架势。萧玉见状，拳头握紧了。直接拉着方闫走到了一边。


    萧玉用力拍了方闫的老门几下，小麦色肌肤上有泛出淡淡红光。


    萧玉道：“你这小子，什么意思，不管我了？”


    方闫两手环胸，撇撇嘴：“我又不能擅离职守，你还想我陪着你去啊。”


    萧玉又打了他一下。


    方闫小声急道：“你做甚！就算你是我姐姐的好友，也不能这般对我。我姐都没有打过我。”


    萧玉笑了。这就是打人了？


    “开个玩笑嘛…”


    方闫哼了一声，说：“少爷既然请你过去吃席，自然是好事儿。你去便是。等阿姐回来，宴席差不多结束了，我带着她去吃就好。”


    萧玉点头，又问：“陆少爷人怎么样？”大庭广众就叫她过去吃席，也不知道吃的是怎样的席。


    方闫说：“陆少爷人挺好的，不是那种会用强权压人的男子。你看他虽掌管这赋税，按理来说是不缺钱花，可他的院里却是陆府中最清贫的。是个好官。”


    方闫对陆九言的评价极高。提到方闫他眼睛都发亮了。


    既然陆九言还不错，萧玉决定冒险去会一会。


    萧玉跟着小厮就来到的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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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间并未遇到陆九言。


    萧玉仰着脑袋四处看了看，原来陆九言坐在主家那一席，与自己这桌相隔还挺远的。敢情是真的让她来吃席的。


    萧玉本想借此机会，认识认识这位陆府少爷。没想到，罢了罢了，看着眼前的满汉全席，萧玉再次感叹陆府的豪气。如此山珍海味，她在宫里都吃不到，却在陆府随意一张席上桌子上就看到了。


    萧玉也不客气，开席动筷以后，便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八珍、五候鲭、东坡肉、葫芦鸡、鲈鱼脍、酥山……


    萧玉见过的没见过，通通塞进嘴里来。


    吃得心满意足后，萧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意的笑了笑。陆家这日子，简直过得不要太舒服。


    一位桌上大娘道：“小姑娘，你和陆府是什么关系，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呀。”


    萧玉指着自己，疑惑问道：“我么？”看见大娘点头，确实问的是自己，萧玉才继续说，“我和陆府没有关系，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暂时在陆府借住一段时间。陆少爷心眼好，看见我就喊我过来蹭一蹭他的喜庆。”


    大娘一脸欲说不说的表情，似乎很难为情。萧玉看了就道：“这位大娘，你想说什么就说便是。”


    大娘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我听闻宫里救太子和贵妃的神医出宫来了陆府，我就想碰一碰运气。敢问姑娘是否是传言中的神医？我家儿媳，自一日落水后便身子不好，请了无数城中名医也没办法，只好来陆府碰碰运气。”


    萧玉又拿了一只鸭腿来吃，她笑了笑，道：“行。那大娘你带我去看看便是。”


    大娘立马就笑了，感谢道：“原来你真是神医！多谢神医！那神医等我去和陆家老爷拜个别，咱们立刻出发。”


    “行。”


    萧玉也和方闫说了声自己要去为这位大娘的儿媳看病的事儿，方闫见大娘是个面熟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让萧玉去了。


    马车里。


    “你家儿媳有何症状？”萧玉清点自己带的药箱，常用的药物和银针都有。


    大娘哭着说：“她落入水中以后，便卧床不起。还一直犯恶心，头晕肚胀，面色惨白，现在是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听症状，这不过是普通的风寒所致。怎会让人久病不起，还一直查不出病情源头。


    “之前请的大夫怎么说？”


    大娘啊呦的一声，怒道：“请了好多大夫，都说我儿媳快死了。还有一位杀千刀的，竟然说我儿媳已经死了！都是庸医，全都是庸医！”大娘又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萧玉，“现在只能靠你的神医。”


    大娘又说了很多关于她儿媳的病情，萧玉听了皱眉，从话中提取关键信息，开始思考可能的病因。


    到了大娘府邸。


    丫鬟领着路。可神情躲闪，像是在隐藏什么。


    大娘的府宅比不上陆府那般大，但是看得出，也是位不差钱的主儿。


    到了一扇门前，萧玉都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恶臭。她又看了眼大娘。


    大娘表情悲伤，但眼里藏着一丝愉悦。


    可这位带路的丫鬟却面露难色。


    丫鬟看了眼萧玉，叹了口气。道：“神医，这边是夫人的闺房。您进去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