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悍勇白杆兵!(一)

作品:《镇御大明

    “末将张世泽,请战白杆兵!”


    崇祯二年冬月二十五,西苑内校场。


    当作为‘擂主’的白杆兵刚刚进场,英国公张惟贤长孙、神枢营总兵官张世泽,第一个就站了出来请战。


    “不错不错,英国公后继有人啊,准!”


    点将台上,亲自充当主裁的朱游简,看着台下英气、沉稳的张世泽,也是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历经了孙承宗的整顿、通州实战的磨砺,不管是张世泽这个神枢营主将,还是其余京营将士,早已是脱胎换骨、不同往日。


    所以,对于神枢营跟白杆兵的这场对抗演习,朱游简也是极为期待的。


    “马将军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神枢营?”


    不管是脱胎换骨后的神枢营、还是战功赫赫的白杆兵,在大明如今的军队中,论战力那都是名列前茅的的。


    不过用了片刻时间,两军已是迅速完成了集结。


    只不过,当双方列阵完毕后,作为代表京营军挑战的张世泽,却是不由得面色一冷。


    原来,鉴于内校场终究只是皇城里的一个小校场,为了有足够的空间发挥,张世泽只点了两千人。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作为守擂方的白马祥麟,同样也只点了两千白杆兵。


    但问题在于,张世泽带的神枢营是骑兵、而且其中还有一半是重装骑兵。而白杆兵,却是实打实的步兵啊!


    以同样数量的步兵对抗重装骑兵,这不是赤裸裸的藐视又是什么?


    “呵呵,张将军怕是误会了。当年浑河之役,我石砫子弟便是凭这杆白杆长枪,硬撼建奴八旗铁骑……”


    马祥麟跟抬眼望向这个年岁相当的对手,举了举手中白杆长枪,一抹不服输的桀骜之色,也是从其独眼之中一闪而过。


    “哼,八旗建奴又算得了什么!”


    明白了对方不可能再增加兵力,张世泽当即也不再多说。冷哼着就勒马返回了队伍之中,准备以最后的战绩来说话。


    “白杆兵听令,结阵!”


    都是年龄相当之人,眼见张世泽不再多说,同样明白了对方意思的马祥麟,随即也是退回阵中准备迎敌。


    “倥倥倥……”


    眨眼间,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中,两千白杆兵迅速变幻阵型。前排五百士兵手持腰刀藤牌半蹲于地,一堵盾墙瞬间成型。


    这不过,这堵盾墙却并非防御性的方形或是圆形,而是进攻型的锥形。


    紧接着,盾墙后面则是依墙而列的三排长枪手。三排长枪或斜或平,各依不同角度朝外刺出,如同一个巨大的刺猬一般。


    而且更为要命的是,在盾墙与长枪手之间,还夹杂着一些直接怀抱佛郎机的士兵,彪悍至极!


    “神枢营听令,杀!”


    眼见对方不但以同样的兵力迎战自己的重骑兵,竟然还摆出了进攻的架势,数百步外的张世泽,当即也是面色阴沉地狠狠挥下了手中竹刀。


    “杀!!!”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经历通州之战后、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神枢营将士,当即也是气势汹汹的冲杀而出。


    眨眼间,轰隆作响的马蹄声中,两千逐渐加速的神枢营骑兵,已如滚滚洪流般卷向了白杆兵。


    “咚!咚!咚……”


    神枢营发起进攻之际,白杆兵阵后也响起了沉重的鼓点。


    “轰轰轰……”


    当神枢营冲到百多步的距离,即将发起最后的冲锋之际,沉重的鼓点声中,伴随着一股股硝烟升起,白杆兵中那些抱着虎蹲炮的家伙,竟是直接徒手夹炮开火了。


    当然,这只是对抗演练,火炮之中自然是只有火药、没有弹丸。


    “马祥麟你大爷的,居然真开火啊……”


    经过通州一战,被忠勇营、勇卫营火器开了眼的张世泽等人,可是对这虎蹲炮的威力记忆犹新得很。


    原以为对方的火炮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到了开火距离他按规定‘牺牲’一部分兵力就行,谁能想到对方真开火啊?


    听到虎蹲炮此起彼伏的开火声响,打头阵的神枢营重骑兵,下意识就稍微勒减了一下马速。


    而就是这一减速,点将台上的副裁判之一,孙承宗已是挥动起了手中令旗,近三百名重骑兵直接被判阵亡失去战力。


    当然,白杆兵这边那些徒弟手夹炮开火的炮手,十几名被后坐力震得跌倒的炮手,也被判定失去战力。


    但不管如何,十几人换三百人,却是赚了。


    “嘶!秦将军,虎蹲炮如此使用,炮手怕是承受不住吧?”


    点将台上,朱游简原本也和神枢营将士一样的想法,以为白杆兵的虎蹲炮,只是作为‘数据’道具使用。


    此刻见他们真的徒手开火了,顿时担忧不已地望向了同样作为副裁判之一的秦良玉。


    “陛下,战场之上本就刀剑无眼,生死只在瞬息之间。我白杆兵儿郎,自入军中之日便将生死置之度外。这点反震之力与阵前的刀枪箭矢相比,不值一提……”


    “昔日浑河血战,我三千儿郎以步抗骑,炮石齐发,哪怕炮身滚烫、身躯震裂,也未有一人退缩。今日演练装填之火药,不及战时三一之数。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陛下请看——”


    秦良玉抬手一指校场,只见那些跌倒之后被判阵亡下场的炮手,一个个正满是不服的抗议呢。


    而那些未被判定阵亡的炮手,已是迅速完成了再次装填,并毫无畏惧地于次点燃了引线。


    “这一仗,神枢营已经输了!”


    听完秦良玉的解释,朱游简顿时便断定,白杆兵军魂已成。同样火力下的神枢营,绝不是其对手。


    果然,随着白杆兵第二轮炮击过后,又有百十名神枢营重骑兵被判阵亡。


    当然,付出了近半重骑兵阵亡代价的神枢营,此刻也冲到了白杆兵阵前不足三十步,即将短兵相接、贴身肉搏。


    很显然,张世泽是打算以重骑兵正面硬撼白杆兵的军阵,而后以轻骑兵跟进扩大战果。


    只不过就在此时,白杆兵阵中鼓点也是节奏陡变。


    “杀!!!”


    眨眼间,伴随着急促的鼓点声,一蓬蓬犀利的无羽、无头弩箭顿时如蝗而出,直扑冲来的神枢营重骑兵。


    而与此同时,作为真正主力的长枪兵,手中的白蜡杆长枪也是微微一缩,做好了最后的迎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