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梅下绝书

作品:《开局被毒哑,娇娇变大佬

    赵峰举着火把在前头探路,水声越来越近。沈清沅走在中间,左手扶着洞壁,右手始终按在腰间**上。陆衍跟在她身后,每隔几步就伸手虚扶一下她的背,没碰到,但也没收回去。


    “这水道通到京城药库?”赵峰回头问。


    “乌先生地图上标的是旧排水渠。”陆衍声音压得很低,“出口在惠民药局后墙。”


    沈清沅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眼,然后塞回衣襟最里层。她脚步没停,右腿拖在地上发出轻微摩擦声。


    赵峰放慢速度等她跟上:“大小姐,歇口气吧。”


    “不歇。”她说,“娘留的信不是让我喘气的。”


    陆衍突然伸手拦住两人。前方水声变大,水面泛起细小波纹。他蹲下摸了摸石壁上的苔藓:“有人刚走过。”


    赵峰立刻熄灭火把。黑暗里三人屏息站着,只有水流声和沈清沅略重的呼吸。片刻后,远处传来靴子踩水的声音,还有模糊的人语。


    “北狄口音。”陆衍贴着沈清沅耳朵说,“残部在找我们。”


    沈清沅抽出**,刀刃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她往前挪了两步,贴着拐角探头看。三个穿皮甲的人影正蹚水往这边走,腰间都挂着弯刀。


    赵峰握紧短刀准备冲出去,被陆衍按住肩膀。他指了指头顶——石缝里渗出的水正滴在那些人头上,其中一人烦躁地抹了把脸。


    “等他们走到滴水最密的地方。”陆衍从药囊里摸出个小纸包。


    沈清沅突然转身往回走。陆衍一把拽住她:“你去哪?”


    “梅树洞。”她甩开他的手,“配方要写下来。”


    赵峰急得冒汗:“追兵就在后头!”


    “所以要用血写。”她声音很稳,“血,干得慢。”


    陆衍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松开手:“我跟你去。赵峰守在这,听见动静就放毒粉。”


    赵峰想争辩,看见沈清沅已经瘸着腿往回走,只好点头。陆衍快步跟上,从怀里掏出块布巾递给她:“包着伤口走,别留血印。”


    沈清沅没接,直接撕下自己衣摆一角缠住右腿。两人回到梅树洞口时,月光正好照进洞里,能看清树根盘绕的凹陷处。沈清沅跪下去,用**尖挑开铁盒夹层——里面除了信,还有张薄绢。


    陆衍凑近看,上面是苏婉的字迹,列着十几味药材,最后画了个梅花符文。“这是解药方?”他伸手要拿。


    沈清沅躲开,把薄绢塞进自己袖袋:“先写绝书。”


    她抓起**,在洞壁最平整处开始刻字。第一笔下去,刀尖卡在石缝里,震得她虎口发麻。陆衍默默接过**,顺着她划的痕迹加深。沈清沅蘸着刀柄上凝固的血,一笔一划填进刻痕里。


    写到第七味药时,她手指开始发抖。陆衍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我来。”


    “不行。”她抽回手,“必须我写。娘教过,绝书要带恨意才灵验。”


    陆衍没再争,只从药囊倒出些粉末撒在血迹上。血色顿时变得鲜红,像刚流出来似的。沈清沅继续写,写到梅花符文时特意加重了力道,石屑簌簌落在她膝盖上。


    洞外突然传来赵峰的哨声——三短一长。陆衍迅速拓下绝书,把纸塞进防水油布里。沈清沅撑着洞壁站起来,突然问:“那符文什么意思?”


    “反制北狄**的。”陆衍扶着她往外走,“你娘改良过太医院古方。”


    水道里已经没了人声。赵峰蹲在暗处朝他们招手:“走了,往下游漂了半里。”


    三人继续前行。沈清沅越走越快,右腿似乎不疼了。陆衍几次想让她慢点,看她眼神又咽了回去。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微弱光亮——是月光照在水面上反射的。


    “出口到了。”赵峰压低嗓子,“但得先解决岗哨。”


    惠民药局后墙确实有个排水口,半人高,铁栅栏锈得厉害。两个守卫正在栅栏外打盹,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赵峰摸出飞爪,正要甩出去,沈清沅突然按住他手臂。


    “我来。”她解下外袍递给陆衍,“你的药粉,撒在衣服上。”


    陆衍会意,把三种药粉混在一起抖在布料上。沈清沅赤着上身,只穿中衣,把外袍揉成团扔进水里。衣服顺水流漂到栅栏前,守卫之一被响动惊醒,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捞。


    “现在!”沈清沅低喝。


    赵峰的飞爪勾住那人后颈,猛地一拽。另一人刚拔刀,陆衍的银针已射中他咽喉。两人悄无声息倒下,钥匙掉进水里。赵峰蹚水过去捞起来,捅进锁孔转了三圈。


    铁栅栏吱呀打开时,沈清沅第一个钻出去。她捡起地上守卫的弯刀,直接**最近那人的胸口补了一刀。陆衍皱眉:“**。”


    “我知道。”她擦掉刀上血迹,“活人会喊。”


    药局后院堆满药材筐,空气里全是苦香。沈清沅直奔西厢房——那里有整面墙的药柜。她拉开最上层抽屉,抓了把晒干的梅枝闻了闻,突然冷笑:“掺了北狄的假货。”


    陆衍正在翻找配药器具:“需要现熬?”


    “不用。”她扯下墙上挂着的铜秤,“按绝书比例混成散剂就行。”


    赵峰守在门口,突然回头:“大小姐,真不休息?你脸色白得吓人。”


    沈清沅把乌先生的血倒进研钵,和药粉一起碾:“娘当年被关在这里时,每天只能睡一个时辰。”


    陆衍突然抓住她手腕:“血不够用了。”


    沈清沅甩开他,直接割破自己掌心。血滴进药粉里,她碾得更用力:“这样够不够?”


    陆衍没说话,默默卷起自己袖子露出手臂。沈清沅瞪他:“你干什么?”


    “我的血能提药效。”他拿起刀片,“父亲教的秘法。”


    刀尖刚碰到皮肤,沈清沅一把夺过刀扔在地上:“滚开!谁要你学我娘?”


    陆衍站在原地没动。赵峰假装看天,其实耳朵竖着。研钵里的药粉渐渐变成暗红色,沈清沅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却始终没停。


    “好了。”她突然把药粉倒进瓷瓶,塞上软木塞,“分三份,一份给赵峰带去军营,一份留给陆衍试药,最后一份……”她顿了顿,“我自己吃。”


    陆衍抢过瓷瓶:“你中的是腐骨针,不能乱服。”


    “那就先试。”她劈手夺回瓶子,“赵峰,去把药局管事绑来。”


    赵峰刚出门,陆衍突然从背后抱住沈清沅。她挣扎了一下,发现他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你娘没让你送死。”他在她耳边说。


    沈清沅僵了一会儿,突然抬脚后跟狠狠踩在他脚背上。陆衍吃痛松手,她趁机退到药柜后头:“少废话,去找蒸馏器。”


    赵峰拖着个胖男人回来时,沈清沅正把药粉倒进蒸馏瓶。管事吓得直哆嗦:“姑、姑娘饶命!小的只是看仓库的!”


    “认得这个吗?”沈清沅举起瓷瓶。


    管事瞄了一眼就瘫了:“北、北狄的‘断肠散’!上月刚收的货,说是要运去边关……”


    “谁让你们收的?”陆衍冷声问。


    “王院判!不,是前王院判!”管事磕头如捣蒜,“他说是太医院特批的防疫药!”


    沈清沅和陆衍对视一眼。她突然笑了:“好啊,那就用这‘防疫药’,给北狄残部治治病。”


    她抓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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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好塞进管事衣领:“天亮前送到刑部,就说惠民药局查获北狄**。若敢私藏……”她拍了拍蒸馏瓶,“你知道后果。”


    管事连滚爬跑出去。赵峰吹了声口哨:“就这么放他走?”


    “让他去报信。”沈清沅收拾药箱,“北狄残部今晚就会来抢药。”


    陆衍突然按住她肩膀:“你早计划好了?”


    “嗯。”她挣开他的手,“娘在绝书里留了后手——那梅花符文其实是引毒标记。谁碰了解药,三天内沾北狄**必死。”


    赵峰倒吸凉气:“夫人连这都算到了?”


    “不算到这一步,怎么叫复仇?”沈清沅把药箱背好,“走,去屋顶等着。”


    三人刚爬上药局主楼,远处就传来马蹄声。月光下,十几个骑手直奔后院而来,领头的戴着狼头面具——正是乌先生副将。


    沈清沅蹲在屋脊后,看着那些人撞开后门冲进西厢房。很快传来怒吼:“药呢?!”


    “在那儿!”有人指着蒸馏瓶。


    沈清沅轻声数着:“一、二、三……”


    当第五个人碰到药瓶时,她突然站起身,扬手撒出一把药粉。夜风把粉末吹进敞开的窗户,底下顿时响起咳嗽声。


    “走!”她转身就往隔壁屋顶跳。


    陆衍追上来:“你撒的是什么?”


    “**。”她头也不回,“让他们有力气把**带回老巢。”


    赵峰在后面喊:“大小姐,接下来去哪?”


    沈清沅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封“好好活着”的信,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信纸角落有极淡的墨迹,之前没注意——是半个印章,盖着“太医院”三个字。


    “去刑部大牢。”她把信收好,“找王院判聊聊。”


    陆衍突然抓住她胳膊:“你脸色不对。”


    沈清沅甩开他,却踉跄了一下。月光照在她唇上——不知何时已变成青紫色。她抹了把嘴角,指尖沾到一丝黑血。


    “腐骨针发作了?”陆衍声音发紧。


    “嗯。”她居然笑了笑,“正好,让王院判看看,什么叫活**。”


    赵峰急得跺脚:“那还去什么刑部!先找地方解毒啊!”


    “解药在绝书里。”沈清沅推开陆衍伸来的手,“但我偏要带着毒去见他——娘教我活,我偏要他们死。”


    她纵身跳下屋顶,落地时右腿一软差点跪倒,硬是撑着墙站直了。陆衍和赵峰赶紧跟上,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远处惠民药局突然火光冲天,隐约传来惨叫——那些碰过**的人,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了。


    沈清沅边走边从药箱摸出个瓷瓶,倒出颗黑色药丸吞下。陆衍想阻止,被她瞪回去:“别管我,去准备刑部要用的证物。”


    “什么证物?”


    “乌先生的绝书拓本。”她舔了舔发黑的嘴唇,“还有我娘留的太医院印章——王院判看见这个,会自己招供的。”


    巷子尽头有匹马在等他们。沈清沅翻身上马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陆衍想扶,被她用刀鞘抵住胸口:“再碰我,下次扎的就是你喉咙。”


    陆衍收回手,默默翻身上马跟在她身后。赵峰殿后,时不时回头张望。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空荡荡的。


    “大小姐。”赵峰突然开口,“夫人她……真没留别的东西给你?”


    沈清沅勒马停下。她摸出那枚被踩碎的玉佩,月光下断口闪着冷光。“留了。”她把碎片塞进陆衍手里,“帮我修好它。”


    陆衍攥紧玉佩没说话。沈清沅突然策马狂奔,夜风吹散她最后一句话:“修好了……就给我娘上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