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血月囚笼

作品:《开局被毒哑,娇娇变大佬

    陆衍抱着她冲进营地时,军医们已经列队等候。他一句话没说,只把人往榻上一放,转身就去翻药箱。赵峰跟在后头,衣角还在滴血,张嘴想问什么,被陆衍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烧水,净手,备针。”陆衍头也不抬,声音压得极低,“谁都不准靠近帐门。”


    沈惊寒被人扶着坐在角落,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却死死盯着榻上那道身影。他几次想站起来,都被按回去。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药炉在角落咕嘟作响,陆衍挽起袖子,先取银针封住她几处大穴,再用刀尖挑开肩背伤口,挤出黑血。血淌进铜盆,颜色浓稠发暗。他皱眉,又取小瓶,倒出几滴褚先生的血混进去。血面立刻泛起细泡,腥气扑鼻。


    “双生血……”陆衍低声念了一句,手指在瓶口摩挲片刻,突然转头看向沈惊寒,“你体内蛊虫,是不是每月月圆夜发作?”


    沈惊寒点头,声音沙哑:“像有东西在骨头里爬。”


    陆衍没再问,低头继续处理伤口。他动作快而稳,换药、缝合、敷粉,一气呵成。中途沈清沅抽搐两次,他直接拿布条塞进她嘴里,手没停,针没抖。


    天快亮时,烧退了些。陆衍擦了把汗,刚坐下,榻上的人突然睁眼。


    “地图。”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陆衍没动,赵峰犹豫着递来羊皮卷。她撑起身,左手按住地图一角,右手抓过匕首,刀尖点在血月坛位置。


    “三日之内,我要亲手劈开那祭坛。”


    陆衍一把按住她手腕:“你现在下床都难。”


    “难也得去。”她甩开他,刀尖在图上划出一道深痕,“我哥体内的蛊,是用母亲魂魄炼的。血月坛不毁,他活不过下个月圆。”


    沈惊寒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苏婉没死透。”她盯着兄长,“北狄太子把她魂魄锁在祭坛,用她的命养蛊,用你的血喂蛊。双生血脉是钥匙,也是锁——他们早算好了。”


    帐内一片死寂。赵峰喉结滚动,想说什么,被陆衍抬手拦住。


    “你打算怎么打?”陆衍问。


    “正面强攻是送死。”她咳嗽两声,血丝溅在地图上,“血月坛地下三层,守卫轮值间隙半炷香。我们从西北角水渠潜入,炸开地基,引塌祭坛核心。”


    “谁去炸?”赵峰问。


    “我。”她答得干脆。


    陆衍冷笑:“你连刀都握不稳。”


    “我能走。”她说完掀被下地,右腿一软,差点栽倒。陆衍伸手要扶,被她避开。她扶着桌沿站稳,左手抓起刀,刀尖点地,一步步挪到地图前。


    “赵峰带人佯攻东门,引走主力。你——”她看向陆衍,“带医队在西南林子设伏,接应伤员。”


    “那你呢?”陆衍盯着她。


    “我走水渠。”她指了指地图上那道细线,“单人潜入,动静最小。”


    “不行。”陆衍斩钉截铁,“换人。”


    “没人比我熟。”她直视他,“我在角楼地牢待过,知道每道机关的位置。换别人,还没摸到祭坛就得死。”


    陆衍沉默片刻,突然转身掀开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喝下去。”


    她接过,仰头灌下。药汁苦涩刺喉,她皱眉咽下,没问是什么。


    “西域王族特制的续命散。”陆衍收起空瓶,“能撑三天不倒,过后会脱层皮。”


    她点点头,把空瓶还给他:“够了。”


    沈惊寒突然开口:“带上我。”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他撑着墙站起来,脸色惨白,却站得笔直:“我是诱饵。把我绑在祭坛前,他们才会放松戒备。”


    “不行。”沈清沅和陆衍同时出声。


    “行。”沈惊寒笑了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妹妹能为我拼命,我为什么不能为你拼一次?”


    沈清沅张嘴想反驳,一阵剧痛袭来,她咬牙忍住,没吭声。


    陆衍看了她一眼,突然说:“让他去。”


    沈清沅猛地转头:“你疯了?”


    “我没疯。”陆衍语气平静,“他是最好的诱饵。我们赌一把——赌北狄太子舍不得杀他。”


    她盯着陆衍,对方眼神没躲。半晌,她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他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陆衍没应声,转身去配药。赵峰搓了搓手,小声问:“那我干啥?”


    “带二十个兄弟,埋火药。”陆衍头也不回,“按她说的位置,一寸都不能错。”


    赵峰领命出去。帐内只剩三人。沈惊寒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别逞强。”


    她没说话,只是把刀插回鞘中,重新坐回榻上。陆衍端来一碗药,她接过去,一口喝干。


    “休息半天。”陆衍说,“晚上出发。”


    她闭上眼,没应声。陆衍以为她睡了,刚转身,听见她低语:“陆衍。”


    他回头。


    “如果我回不来……”她顿了顿,“替我照顾我哥。”


    陆衍走回来,蹲在她面前,直视她眼睛:“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陆衍起身离开,走到帐门口时,突然停下:“对了,褚先生的血样,我验过了。”


    她睁眼:“怎样?”


    “含西域王族血脉。”陆衍声音很轻,“和你母亲的一模一样。”


    她僵住,手指无意识攥紧被角。陆衍没等她回应,掀帘出去了。


    帐内只剩兄妹二人。沈惊寒轻声问:“母亲……真的是北狄人?”


    她摇头:“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她抬头,眼神冷得像冰,“那就更不能让她魂魄困在敌营。”


    沈惊寒没再说话,默默坐到她身边。两人谁都没动,就这么静静坐着,直到日头西斜。


    傍晚,赵峰回来复命,火药已埋好。陆衍检查完装备,最后看了眼沈清沅:“能走吗?”


    她下地,站稳,点头。


    “走。”陆衍带头出帐。


    夜色如墨,一行人悄无声息潜向血月坛。沈清沅走在最前,脚步虽慢,一步未停。快到水渠入口时,陆衍突然拉住她。


    “拿着。”他塞给她一个小包,“关键时刻咬破。”


    她捏了捏,没问是什么,直接塞进怀里。


    沈惊寒被绑在祭坛前的木架上,赵峰带人埋伏在东侧。陆衍率医队隐入西南林子。沈清沅独自滑入水渠,冰冷刺骨,她咬牙往前游。


    水渠尽头是祭坛地基,她摸到机关,轻轻一扳,石板移开。爬上去,贴墙潜行。守卫巡逻的脚步声就在头顶,她屏息等待,找准间隙,闪身进入内室。


    祭坛中央悬着一盏青铜灯,灯下是个水晶棺,棺中躺着个女子,面容安详,正是苏婉。棺前摆着法阵,阵中趴着一只黑甲虫,正缓缓蠕动。


    她抽出刀,正要上前,背后突然传来掌声。


    “沈姑娘,果然守信。”北狄太子从阴影里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弓箭手,“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没动,刀尖垂地,声音平静:“放了我哥。”


    “可以。”北狄太子微笑,“只要你自愿躺进水晶棺,替你母亲完成最后一步仪式。”


    她冷笑:“做梦。”


    “那就没办法了。”北狄太子叹气,挥手,“射。”


    箭雨倾泻而至,她挥刀格挡,边打边退。右腿旧伤发作,动作越来越慢。一支箭擦过脸颊,她踉跄一下,撞在水晶棺上。


    北狄太子大笑:“抓住她!”


    她背靠棺材,突然从怀里掏出陆衍给的小包,一口咬破。腥甜液体涌入喉咙,瞬间浑身发热。她低吼一声,挥刀冲进敌群。


    刀光闪过,血花四溅。她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人,只知道必须往前。终于冲到法阵前,她举刀劈向黑甲虫——


    刀锋落下前,一支箭射穿她小腿。她跪倒在地,刀脱手飞出,正中虫身。


    虫子爆裂,黑血四溅。水晶棺突然震动,苏婉的身体缓缓坐起,双眼睁开,却无神采。


    北狄太子怒吼:“拦住她!”


    沈清沅爬向棺材,伸手去抓母亲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苏婉突然转头,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清沅……”声音轻得像风。


    她泪如雨下,却笑起来:“娘,我带你回家。”


    棺材轰然炸裂,气浪掀翻所有人。沈清沅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眼前一黑。


    昏迷前,她看见陆衍冲进来,箭矢如雨,他却直奔她而来。


    真好,她想,这次不用一个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