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都半截入土的四十岁老光棍了！一身爹味的大龄失业男究竟哪来的自信？洗洗澡吧，浑身散发出的老人味都熏到我了！”


    “我算是真开了眼了，第一次见到什么叫老牛吃嫩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不年轻就算了想得还挺美。说这句话的时候要不要看看自己脸上的褶子都多少条了！就您这岁数，都快能当我爹了！”


    虽然愤怒，但谢霖川还是自持身份，没有分给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一个视线。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名火，调整完后脸上重新挂上完美的笑容。


    作为家族的长子，他对自己不成熟的弟弟十分宽容。


    更何况他一早就了解过，自己这个低能弟弟是个名副其实的智障。就算后来走了狗屎运——所谓后天基因突变。呵，看他现在这个蠢样，想必也没好到哪里去。


    稚子无知，不懂得自己的决策对于他乃至整个谢家会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和好处也是可以理解的。


    谢霖川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和笃定，忽视一旁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蠢货，维持着姿态继续和岚夕谈条件。


    “谢家作为老牌家族之一，掌握的资源和底牌是岚家无法想象的。只要你答应和我配对，谢家一定会尽全力助岚家重回巅峰。到那时，你作为岚淂风上将唯一的子嗣，也无愧岚淂风上将的心血。“


    “至于交换……我们两个既然结成一对，彼此便是这世上最密切的的共同体。我希望你能毫无保留地用你的能力和影响力，帮我稳固我在谢家的地位。”


    “这是一个双赢的决定，岚夕女士对这个建议意下如何？”


    谢霖川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他无比笃定眼前人会毫不犹豫地赞同自己的决定——


    所有交易的不成功都是利益没谈到位，如果这点条件还无法说服她，那他还准备了第二个、第三个利益交割方案……


    只是想到那些方案中不菲的报酬，即使早就做好准备，谢霖川仍旧有些肉痛。


    “哈……？”


    岚夕听着耳边的话，看着一脸志得意满的谢霖川，难得有些懵了。


    这傻子是忘了谢家这些天遇到的问题都是谁造成的吗？


    岚夕面部微微抽搐，连一贯的嫌恶都顾不上。她用一个谢霖川说不上来的，像看傻子的奇异眼神打量着他。


    可惜谢霖川此时沉浸在自己规划好的美好蓝图中，没有注意到岚夕满是嘲讽的眼神。


    他看着岚夕脸上露出的一丝茫然，以为是自己开出的条件打动了她，眼里划过一丝不屑——


    果然是低能区来的土包子，看来他一早准备好的其他方案用不上了。


    看出谢霖川的想法，岚夕差点要被气笑出声。但她脑中一闪而过最近正在筹备的计划——此刻不宜和谢家太过高调，要是惹得他有所提防，那便得不偿失了。


    梦到哪句说哪句。岚夕暗暗翻了个白眼，无意和眼前这个未开化的智障争辩。她拉着一旁吭哧吭哧，看起来十分愤怒的谢千越，绕过谢霖川就要走人。


    谢霖川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眼前人同意，结果却只等来一个果决离去的身影。势在必得的脸划过一丝慌乱，谢霖川忍不住一跨步，挡在两人身前。


    对上眼前那张不耐，下一秒就要开口辱骂自己的脸，谢霖川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余光里出现那双紧拉在一起的手，谢霖川灵光乍现，皱起的眉头一下松开，好像明悟了什么。


    他轻呵一声，眼里带着一抹嘲弄。


    谢霖川微微勾起嘴角，瞟了一眼那双牵在一起的手，意有所指地开口：“不必那么快地拒绝我。短暂而虚伪的个人情爱终究比不上永恒的权力，你说是吧，岚夕女士。”


    他相信没有人会拒绝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带来的巨大诱惑。更何况是为了这么个……废物。谢霖川轻蔑地扫了谢千越一眼。


    “？”


    谁规定我不能两个都要了，傻鸟。


    岚夕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粗俗的字眼惊得谢霖川脑子一瞬间空白，一时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什，什么？”他自我怀疑地反问一句，脸上带着猝不及防的恍惚。


    岚夕却没看他一眼，拉着谢千越，再不顾阻拦大踏步往前走。


    顾不上纠结刚刚那句突如其来的辱骂，谢霖川脸上闪过意料之外的慌乱。他紧赶慢赶跟上两人的脚步，落后半个身子坚持不懈地劝说着。


    同一时间，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校园的推销人员跟在几个学生屁股后面，一张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比乌鸦还要吵闹的动静让那几个学生烦躁不耐，皱起的眉头和岚夕如出一辙。


    看着前方冷漠的背影，谢霖川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我没猜错，仿生机甲的研究进程几乎陷入了停滞吧。”


    这句话落下，眼前人的脚步果然停了一瞬，谢霖川眼里得意更甚。


    “按理来说是级别最高的研究项目，推进过程却意料之外地艰难。任何一个微小的程序都要卡上十天半个月，材料批不下来，人手被借调，机器隔三岔五报修……想必岚同学这段时间的研究很艰难吧。”


    不过如此。看着前方逐渐慢下的速度，谢霖川嘲讽一笑，脚步放缓，原本慌乱的脸重新挂上几分悠闲。


    “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仿生机甲几乎没有进展，为什么明明是能让现有军事实力实现质的飞跃的技术却好似一点不受重视……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偌大的联邦没有出现一个天赋异禀，能继承岚淂风衣钵的天才吗？”


    眼前的脚步肉眼可见地停了一瞬，谢霖川又重新找回了胜券在握的感觉。


    他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现在，岚同学愿意再和我谈谈了吗？”


    死皮赖脸，自大狂妄，愚蠢傲慢。感受着身边人被牵动的情绪，谢千越难得觉得有一个人让他这么讨厌。


    他站在岚夕身侧，瞪大眼睛，满心不爽地看着那张傲慢自大的脸。对面那人还在夸夸其谈，一口一个互惠共赢。居高临下的姿态却明晃晃显示出对岚夕的轻蔑。


    “仿生机甲虽然对整个联邦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它最大的特质也注定会受到一众大小势力的打压阻拦，这点想必岚同学比我更清楚。”


    “切，什么一众大小势力打压阻拦，在背后上不得台面地暗下黑手就直说，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谢霖川自得的嘴角停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厌烦，装作没听到继续说道。


    “而谢家”谢霖川挑起眉，“作为几大家族之一，在议院占了近五分之一的席位，在政界的影响力也不必我多说。”


    “是是是，最近刚被停职的不是谢家人，是狗。”


    “你虽然是岚淂风上将唯一的子嗣，但岚家那些唯我独尊惯了的老古董不会让你那么轻松掌权，而代表谢家的我可以帮你。”


    “？哈。以谢家只看利益的行事风格，相信一只刚被停职的狗还不如相信我。岚岚，等我去把谢家搞到手第一时间送给你！”


    “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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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哦。”


    他说一句，谢千越毫不留情地拆穿一句。


    直到最后谢霖川忍无可忍，微笑地看着岚夕。


    “你应该不会听信一个傻子说的话吧。”


    谢千越顿时做出一副不堪受辱的姿态，错愕地瞪大眼，捧着心后退了两步。


    他低下头，怯生生地看了岚夕一眼，委委屈屈开口。


    “……岚岚对不起，我是不是妨碍到你的大事了。”


    前后变化过大，岚夕愣了一下，一时没来得及回话，谢千越却愈说愈来劲。


    “对不起，我就是担心你。”


    “我以为，我以为我基因缺陷恢复后能帮点忙，不会像以前那样给你拖后腿了。但现在看来，我好像还是那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充满愧疚和自责的话语声在岚夕耳边响起，那句低落到随风飘散的话里还夹着一丝对自己无能的懊恼与谴责。


    虽然知道这傻子在装，但岚夕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抽疼了一下。


    傻子什么的我叫叫也就算了，这称呼是你能叫的？？？


    她转头怒视谢霖川，嘴一张，一连串电报就劈里啪啦地从她嘴里吐出。


    “你爹的，驴一天啥也不干净踢你脑袋，我看我最近是脾气太好给你脸了！脸比屁股大，脑比□□小，你他爹生你的时候只顾着爽了忘把你脑子带上了是吧！哦不对，你爹那蠢货都没脑子你怎么可能有脑子。上不得台面的死爹玩意儿。”


    不知道眼前人怎么就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脏话的谢霖川被骂得缓不过神来。他表情呆滞，说不出一句回嘴的话，等反应过来才一瞬间黑了脸。


    谢霖川脸色黑沉，一双墨绿色眼眸更显阴森：“岚夕，你现在根基不稳，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


    岚夕呵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脱口而出的话骂得更狠，回过神来的谢千越立刻在一旁帮腔。


    “你个被停职的落水狗装你爹呢，议院大门还进得去吗？”


    “装你爹呢！”


    “呵，劝我不要意气用事。你他爹以为自己哪根葱，值得我意气用事？”


    “你他爹算哪根葱？”


    “岚夕！”谢霖川忍无可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话里带着警告。


    “叫叫叫叫你妈呢！你妈同意你在外面认干妈没？同意了和我干妹妹说一声，我没有这么老的儿子。”


    “没有老儿子！”


    岚夕和谢千越一唱一和，谢霖川好久没有被气得这么彻底，一贯引以为傲的自控力被打破。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笑，一甩手，走了。


    岚夕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的背影，骂完后，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字。


    爽——


    太爽了。好久没有骂得这么爽了。以至于谢霖川被骂走时她还有点不舍与可惜。


    对上一旁谢千越亮晶晶的眼睛，岚夕噎了一下，还是把记忆里那些更粗俗的话咽了下去。


    她颇有些遗憾地看着谢霖川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单独见面一定要多骂一会。


    但这谢家……


    她本来还想再多准备一会，给谢家一点缓冲的时间，现在看来，她要加快速度了。


    通讯声响起，正想得出神的岚夕回过神来，看向眼前出现的通讯。是行圆发来的。


    行圆：“报告家主！找到谢家和William家勾连的证据了！”


    岚夕意外地挑起眉，嘴角不自觉勾起。


    很好，最关键的一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