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开星一眼望去，就看到一个高耸的中枢车站，线条刚硬，几条光轨自车站大楼向四面八方延伸，光照做得很充足，将周围照亮。


    再向四周环顾，车站周围是个广场，广场周边是高楼林立的城区，和NE上区的城区构造是一样的。


    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此地城市中央有一座百米高楼鹤立鸡群，犹如一把利剑刺破城市天际线，而周围的大楼最多只有二三十层，而且看上去都非常相似。


    “那是政府大楼。”天琴座注意到余开星的视线，“【永不消逝】为了追求效率，要求全城除了特殊的工厂需求外，中央城区建筑不得超过120米，居民楼高度不得超过60米，要求每个区统一建筑风格。”


    难道【永不消逝】喜欢极权统治？


    天琴座：“他牵头建立了一个玩家代表组织，在组织内部表决所有重大事务，他是主席，从行为上看应该是倾向于集中民主制。”


    余开星若有所思。


    一个白发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下午好，我是【亚历山大】，是你们的导游。”


    他是仿生人，伪装成人类玩家混进NW上区，混得还不错，成为一个工厂厂长。


    余开星和天琴座跟着【亚历山大】一起进入车站，车站里玩家稀少，便问是不是都回房间休息了。


    “不是，大家都在工作。”


    余开星露出诧异的神色：“为什么？”


    “这是玩家代表组织的决定，就算活动结束，大家也要继续正常上下班。”


    “没人反对吗？”


    “基本上没人反对，”【亚历山大】悄声说，“因为钢都严格实行八小时制工作制，每周休息一天，除非特殊情况绝不加班。玩家代表还会组织各个玩家一起学习技术，展开集体娱乐活动，在玩家当中很得民心。”


    余开星意外地看向窗外，只见在光轨的柔和光芒中，一座钢铁都市徐徐展开，每个区的风格非常突出，和其他区泾渭分明，特别好认，一眼就能认出商业、工业、居住和娱乐等不同功能的城区。


    各区的建筑风格都是统一的极简风，但在颜色采用上相当丰富，柔和了冷硬的设计线条。


    “依你来看，玩家们的精神面貌如何？”


    【亚历山大】露出犹豫的表情：“根据50天的观察，我认为玩家们的精神面貌变化相当大，没有活动刚开始的多元，所有人都被环境同化了，敢于发出异见的玩家越来越少。我不能断言这是坏事，但也无法认为这值得称赞。”


    余开星越听越觉得熟悉：“【永不消逝】来自哪里？”


    天琴座说：“东欧，他很可能是本世纪初去世的。”


    余开星：“我就说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原来是老毛子，搞不好还在政府担任过重要职务。”


    她跟着【亚历山大】混入重型机械制造工厂，亲自观察玩家们的工作状态。


    大家都很投入，紧张忙碌地分工制作零件模型，每完成一部分，就移交下一个人，直到模型成形为止。


    游戏奖励的积分由队长记录，再发给玩家一张票，玩家可以用票来兑换各种需要的东西。


    余开星：“……”


    这味也太熟了吧。


    【亚历山大】露出古怪的神色：“游戏判定他们通关，并将市长一职授予【永不消逝】。【永不消逝】今早公布，他将于明日正式使用城市管理系统，以后就不需要兑换票了，而是直接通过系统发放到玩家手环里，大概是要把计划经济实施到底了。”


    “喔……”


    忽然，悠远的钟声响起：“铛——铛——铛——”


    “下班了。”【亚历山大】话音刚落，就见玩家们如流水一般关掉工具台，离开岗位，兴高采烈地向大门外走去，讨论今天要去哪里玩，上哪里换吃的。


    余开星仿佛幻视上个世纪的本土年代剧，只是演员都是白人，心情复杂地跟着玩家们转了一圈，便结束了NW上区的参观之旅。


    “他们给城市命名了吗？”


    “是，刚收到消息，已经决定叫乌托邦了。”


    “好不吉利的名字，为什么要头铁挑战玄学。”


    听到余开星的吐槽，【亚历山大】和天琴座都陷入沉默，难以反驳。


    接下来余开星和天琴座前往NW下区，这个区的玩家来自北美洲。


    天琴座对NW下区的评价很一般：“这是一个典型的赛博朋克城市，有许多摩天大楼，公司是社会的基本组织形式，竞争激烈，贫富分化相当明显。”


    余开星感兴趣地问：“市长是谁？”


    “【零一】，应该是意大利裔。”


    一人一机眨眼间就来到了NW下区，只见周围几十座摩天大楼扑面而来，立面五光十色，每座大楼都有着醒目的公司标志，充斥着各种全息广告。


    再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摩天大楼之间穿插着空中廊桥，可以直达光轨。


    余开星一脸问号：“两万平方公里需要这么多摩天大楼吗？”


    “只有中央城区是这样的。其他城区被强势的大公司圈走，自行建造。具体的要问向导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外形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跑了过来：“抱歉，我来迟了。很高兴能为你作导游，我是【魔法女王艾莎】。”


    嗯，看得出来她有在努力贴合自己的外在人设。


    【魔法女王艾莎】请余开星和天琴座进入她开过来的私家悬浮车，带他们去参观城市，解说NW下区的种种情况。


    “【零一】第一个开设公司，拉拢了许多人才，率先触发主线任务，吸纳了许多愿意投靠她的玩家，在NW下区圈了最大的地盘，你们看到的中央城区就是她的公司建设的。其他玩家也有样学样，纷纷成立公司。在这个城区，不加入公司，或者不自己成立公司是混不下去的。”


    余开星默默看了一眼中央城区无处不在的广告：“那她应该非常赚了。”


    “是啊。【零一】有个优点，她很重视交易的效率和诚信，绝不拖欠，在玩家中间威望很高。她喜欢讲究数据，把玩家们分成三档，评分最高的玩家可以获得最好的资源和任务，负责建造中央城区和重要的城区，中档玩家次之，建造居民区，评分最差的玩家就只能分到最差的资源和任务，辅助另两档玩家完成建设任务。”


    余开星微微皱眉：“玩家们能接受这样的规则？”


    “大家都能接受，因为【零一】还设置了一条规则，就是中档和低档玩家可以向上一级的玩家提出挑战，挑战成功者可以接替对方从【零一】处获得的任务和资源，继续完成任务。失败的玩家就要接手挑战者原来的任务继续执行。挑战者连续成功一次就可以升档，失败的玩家连续失败三次才会降档。”


    “哦，这还挺有意思的。”余开星恍然，大概明白【零一】是怎么当上市长的了。


    在【魔法女王艾莎】的导游下，余开星看过了繁荣的中央城区，热闹的工业城区，大面积铺设农场的农业区，也看到了荒凉偏僻的贫民区。


    余开星也只能感慨几声，跟【魔法女王艾莎】告别，和天琴座前往下一个城区。


    NE下区。


    余开星的第一印象是城市非常干净，设计规整，玩家们都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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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地工作。


    导游是一个伪装成泰国混血儿的仿生人，她说：“市长是个印度人，ID【蓝图】，是一个工程师，意外地没有印度人散漫的毛病，特别注重稳定和效率，和他的印度老乡们格格不入。不过他很擅长规划和计算，能高效率分配资源，因此在南亚和东南亚居多的玩家中脱颖而出。”


    余开星意外地挑挑眉毛：“缺点呢？”


    “缺乏变通，这块土地出产的玩家普遍个性散漫，只有来自新加坡的玩家素质比较高，因此【蓝图】不得不实施严格的法令，要求玩家们按规定行事。”


    余开星理解地点头：“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是个无趣的城市，余开星没再多作停留，和天琴座来到SE上区。


    这个区的玩家基本上来自中亚，城市呈现出强烈的中亚风格，就连玩家们也纷纷披上了头巾。


    余开星只好入乡随俗，披上头巾，跟天琴座和导游嘀咕：“都到飞船上了，怎么还要披头巾。”


    导游是一个中年男子仿生人，他温和地微笑着说：“开心，这里只会让你更加惊讶。这里大大小小的教堂总共有32座。”


    余开星：“……啊？”


    “SE上区的市长是【哈马德】，根据我的观察，应该是出身自哪个巨富之家，但很喜欢把自己包装成先知，利用信仰驱使玩家们做事。但问题也出在这里，玩家们都很热衷于建造大教堂，其他建筑和工业相关的进度就比较缓慢，只有民生还能得到基本保障。”


    余开星大摇其头，参观了中央大教堂后，飞快撤退，毫不留恋。


    剩下的三个区，余开星不抱太大希望，因为它们的玩家分别来自大洋洲和南太平洋岛国，南美洲和非洲，实在难以想象他们能建造更好的城区。


    不出所料，SW上区的玩家们来自南美洲，城区规划相当漂亮，很具艺术感，但到处都是烂尾楼。


    余开星甚至亲眼目睹一群玩家围着新上任的市长【壁画】争吵该先修基底层的管道还是先建剧院。


    好离谱的争吵。


    她默默掉头，和天琴座前往SW下区，大洋洲的玩家应该会比南美洲的玩家强一些吧？


    结果颇有些微妙。


    城市建设非常朴实，农业区、工业区、商业区、住宅区、娱乐区都有切实规划出来，但所有区都不存在任何有野心的建筑。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座大号的钢铁乡村。


    这里的玩家们也很安闲，沉迷于踢球打麻将打桥牌下棋种种能想到的游戏……


    好摆烂的一群玩家。


    余开星打听到市长【探路者】曾经是救援队队长，信条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一时无言。


    最后是SE下区。


    一群来自非洲的玩家能把城市建设成什么样，余开星很忧心忡忡。


    到了之后，不出所料，城市建设相当土气，风格比其他地区落后五十年。不过住宅区意外很有特色，充满了非洲当地的民族风格。


    余开星听到有歌声从中心城区传出来，过去一看，发现大家在开篝火大会。


    玩家们也不知是怎么整出的那么多木头，开开心心地点起了一座巨大的篝火，大家团团围坐，分享食物，载歌载舞，面带笑容地跟周围的人们交谈……


    AIGO们也混在人们中间唱歌跳舞，到哪儿都很受欢迎。


    余开星很是唏嘘，该区玩家的精神面貌明显比其他几个区正常许多。


    就是城建水平太一言难尽了。


    余开星无可奈何地摇头，看来完成基建的重担还得华夏老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