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血色幻想

作品:《低下你高贵的头颅

    碎片扎进贺兰烯的掌心时,她收拢手指,手指便像刺猬一样缩成一团,碎片越埋越深。


    伏苏祈。世界猛地坍缩,收窄,最后只剩下这个滚烫的名字,和他所在的坐标。组织、倒计时,那些沉重如山的使命……忽然都轻飘飘地散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方向。


    脑海里全是挥不去的碎片:他过敏时泛红的眼尾,明明难受却仍强撑着清明的目光……更久以前,他站在光里的样子——那般耀眼,遥不可及。


    和现在一样,又不一样。


    因为现在,他来到她的身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沉缓而用力地撞击着胸腔,一种灼热的占有欲疯狂地漫过四肢百骸。


    她的!


    贺兰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她不去想门后有什么,也不敢想,一想,肋骨下那颗癫狂冲撞的东西就要炸开。贺兰烯将全身的重量、慌乱,还有那些不敢细究的恐惧,全部押在这一脚上,狠狠踹向了冰冷的感应区。


    大门向内弹开,预想中的血腥、混乱,死寂……一样都没有。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宁,甚至有点滑稽。只见原本应该光洁如镜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戴着战术目镜的彪形大汉。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混合气味,像是浓烈的薄荷混合了发酵的榴莲,还有电流焦糊味。


    贺兰烯狂奔的脚步猛地刹住,剧烈的喘息让她胸口起伏不定,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顺着倒地的“人毯”向前搜寻。


    套房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骄阳的余晖泼洒进来,勾勒出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伏苏祈背对着门口,姿态闲适得仿佛在欣赏风景,身上穿着简单的丝质睡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画本。


    哦,这是贺兰烯的画本。


    听到破门声,他才微微侧过头,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他浑身都放松下来,露出一个笑容。


    他安然无恙。


    不仅无恙,甚至称得上纤尘不染。


    贺兰烯的心弦骤然松驰,她慢慢地、慢慢地弯起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清澈得可怕,也柔软得可怕。


    仿佛方才那些在脑海中翻涌的血色幻想,都只是被风吹散的错觉。


    她眼底翻涌的那些骇人的东西已经沉下去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眶又酸又胀,她刚想再攥眸好好看看他,伏苏祈却已经大步跑了过来,急促且迫不及待地拉住她一只手。


    在她默许下才安抚的和她拥抱。


    “我有在乖乖等你,你的画本我也有保护好,贺兰烯,你为什么看上去很难过?”


    “我让你们保护她,你们是怎么保护的?”伏苏祈冷漠的声音响起。


    角落里,有两个人出现了。施书的计划并没有得逞,伏苏祈只是让他们去保护了贺兰烯。


    保镖有口难言,他们实在看不出眼前这个少女有什么需要保护的,战斗力堪称十分彪悍。


    贺兰烯反应过来后,立马摇头说:“这跟他们没关系,阿祈。”


    伏苏祈还想说什么,贺兰烯却更快的把脸埋在他衣服上,弄湿了他的睡衣,双手把他禁锢得很紧很紧。


    伏苏祈嘛…当然也不会反抗,他摸了摸贺兰烯的头,有点懊悔让她看到眼前这七倒八歪的景象。


    实在是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


    他立马冷声吩咐:“把这里处理干净,派一个人下去赔偿损失。”


    保镖们得到赦令,动作迅捷而高效地开始拖拽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人体障碍物,仿佛在清理不小心打翻的垃圾。


    贺兰烯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冽辛辣的杜松子气息,混合着若有似无的甜味。


    他站定,离她极近,眼眸里映出自己苍白失措的影子,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贺兰烯以为他要开口询问,或者责备她鲁莽破门时——


    伏苏祈忽然动了。


    他的手自然地探入家居服的口袋。下一秒,一把造型极其古怪,闪烁着哑光银灰色金属光泽的“枪”,被他塞进了贺兰烯还带着冷汗的手中。


    枪身冰凉,触感奇特,入手微沉,结构看起来异常复杂,枪管很短,口径却有点大得离谱,不像杀人利器,倒像个精致的玩具?


    贺兰烯完全懵了,大脑彻底宕机。


    给她枪,在这种时候?干嘛?让她补刀地上那些抽搐的家伙吗?可是这是犯法的,他们这是要知法犯法?


    “别眨眼。”伏苏祈侧身,几乎是贴着贺兰烯的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他身上的甜味已经被稀释成了雾状。


    就在这转瞬即逝之间。


    贺兰烯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客厅沙发背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向他们袭来。


    那人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手中拿着淬着凶光的匕首,直刺伏苏祈毫无防备的后心。


    显然,这是潜伏的最后一名杀手,等待着这致命一击的时机。


    贺兰烯立马从伏苏祈怀里钻出,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伏苏祈就已经带着她的手握住那把枪。


    身体比意识先动。恐慌与“不许伤害伏苏祈”的指令融成本能,接管了一切。


    她没看清自己是如何抬腕、瞄准,扣下扳机的。结束后,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没有硝烟味,只有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噗嗤!”


    散发着浓郁苦味的墨绿色液体,从那个大口径的枪管中激射而出。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轨迹。


    “呃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起。


    墨绿色的液体,不偏不倚正正地糊了偷袭者满脸,尤其是大张着准备发出怒吼或者惨叫的嘴巴,被灌了个满满当当。


    他手中的匕首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像是被扔进滚油里的活虾,捂住自己的脸和喉咙,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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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脸,令人灵魂都发颤的苦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连地上抽搐的大汉们都似乎抽搐得更厉害了。


    贺兰烯:“……”


    她呆呆地举着那把还在微微发热的古怪枪,子弹带来的伤害被伏苏祈的精神力完全隔离。


    “好厉害,烯烯好准。”伏苏祈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自然地覆上贺兰烯还紧握着枪柄的手,动作轻柔地将那把古怪的“凶器”拿了回去。


    他垂眸,用那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枪口残留的几滴墨绿色液体。


    “高中时,和几个同学弄着玩的小组作业。”他一边擦拭,一边炫耀似的解释:“灵感来源于食堂难以下咽的营养餐,内部装填的是超高浓度的味觉刺激剂,有酸甜苦辣咸几种弹头可选。”


    “刚才那颗…”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发出意义不明呜咽的偷袭者,“是苦尽甘来加强版,苦瓜素混合胆汁提取物的浓缩液。”


    他补充了一句,“理论上不会造成永久性味觉损伤,但接下来几个月,他大概会觉得白水都是甜的。”


    贺兰烯想起来,似乎之前在高中部借读时是有过这么一回事,伏苏祈他们小组带着发明走上展示台。


    由机器记录数据。


    他们是有贴心配了面罩的,但…台下有个人偏不信这威力,私自摘了面罩,最终被辣椒素炮得满面通红,在家躺了好几天。


    贺兰烯因为是借读生所以没有资格参赛,但她对这个奖项很感兴趣,最终还是在别人的议论声中才知道获奖者是哪个团队。


    但大家好像没有说过形状是一把枪…所以她刚才一时半会没有记起来。


    “你……”贺兰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想问“你没事吧?”,想问“这些人是哪来的?”,想问“你干嘛让他们保护我,你不知道自己是香饽饽吗?”


    她是在试炼之地中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进入前几名时被那颗巨大无比的生命树提醒的。


    生命树说,她的命定之人在珀尔东洲,找到他,与他心意相通,就可以解决血脉紊乱的问题。


    在这之后,生命树又给了几个提示,她百般推演,千算万算确认对象就是伏苏祈。


    只不过,关于他的心脏还有一个秘密,她不确定是否只有她一个人发现。


    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贺兰烯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用一把“苦瓜汁枪”解决掉致命偷袭的少年。


    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边的影子里他们像是还在拥抱,难舍难分,如果这样过一辈子,是不是也很好…


    伏苏祈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夸奖,他刚想撒娇,想着想着脸都变成粉色了,贺兰烯就揉了揉他的脸颊,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阿祈好棒。”


    伏苏祈对于夸奖再熟悉不过,可这次是不一样的,他没忍住将羽翼放了出来,摇啊摇,跟他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一样。


    一直以来都是不一样的。


    可是阿祈,谎言就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