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秦皇算机(二合一)

作品:《手段太骚,女帝骂我不是东西

    秦军大营。


    张休盘腿坐在草席上,这几日,他虽名为阶下囚,但饮食起居,皆与秦军将领无异。他透过帐篷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正在操练的秦军士卒。


    令行禁止,鸦雀无声。即便是最普通的伙夫,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军伍的肃杀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秦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他亲眼看到,一名士卒因不慎踩踏了路边农户的菜地,被王绩当众打了二十军棍。


    这……这真是传说中烧杀抢掠的虎狼之师?


    张休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在成都城里作威作福的禁军,再看看眼前的秦军,一种无力的悲哀涌上心头。


    大蜀,怕是真的要亡了。


    与此同时,嬴姝的中军帅帐内,她刚刚看完黑冰台负责人赵四传来的密信。


    “严泽……”嬴姝放下密信,


    “倒是个忠臣,可惜,跟错了主子。”


    她提笔,在另一张纸条上写下几个字,递给身旁的侍女:“传信给赵四,就说,既如此,点拨一下。”


    ......


    与此同时,此处发生的一切,对于千里之外的咸阳而言,不过是初春里的一叶柳絮,无人关心。


    孟雄、西乞术、白里奇,三个老家伙又把脑袋凑到了一起。


    “消息确凿,嬴姝那丫头已经带着主力深入蜀地,围了成都了。”孟雄的老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咱们的机会,来了。”


    西乞术也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是啊,我也已经安排好了。我西家和白家的私兵,共计两万人,会分批从眉县和渭城两条线,悄悄摸进咸阳周边。”


    “只要到了城根底下,咱们内应一开城门,哼哼……”西乞术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两万人,足够把这咸阳宫翻个底朝天!”


    白里奇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眼中闪过也一丝狠厉:“光进城还不够。咱们得选个好时候。”


    “就选在早朝!”孟雄一拍桌子,“到时候咱们的人控制住宫门,咱们三个老家伙还得直接出现在朝堂上,在朝堂上发难,看看老匹夫的反应……”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渴望。三十年了,如今,终于要翻身做主人了。


    “还有个事。”白里奇突然开口,


    “嬴姝那边怎么处理?”


    “怕什么?”孟雄冷笑一声,“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已经派了人,带上咱们的亲笔信,星夜兼程赶往成都。”


    “信上写什么?”


    “告诉蜀王柏鱼!”孟雄眼中精光四射,


    “只要他在成都城下拖住嬴姝,等咱们在咸阳得手,大局已定,便会立刻发兵南下!到时候,咱们南北夹击,把嬴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彻底按死在成都城下!”


    “妙啊!”西乞术抚掌大笑,


    然而,就在这气氛热烈得快要开香槟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孟家旁支长老,弱弱地举起了手。


    “族长……各位大人,有个事儿……咱们是不是得再琢磨琢磨?”


    “什么事?”孟雄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那长老咽了口唾沫,说道:“听说……听说嬴姝长公主,怀了那大周赵王赵奕的种……咱们要是真把嬴姝给杀了,那就是一尸两命。这……这岂不是跟赵奕结成了死仇?”


    此言一出,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


    人的名,树的影。


    赵奕这一年半年在中原搅弄风云,把北狄打得叫爸爸,把南越打的当孙子,这战绩摆在那,说不忌惮是假的。


    “怕个卵!”


    西乞术一挥袖子,打破了沉默,一脸的鄙夷:“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前怕狼后怕虎,能成什么大事?!”


    他指着西边的方向,唾沫横飞:“嬴烈也是个蠢货!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自古以来,得中原者得天下。大家都在逐鹿中原,抢钱抢粮抢地盘,就特么他牛逼!非要去打西边!”


    “西域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全是沙子和风!鸟都不拉屎!他放着好好的中原不要,非要去跟什么马其顿蛮子死磕,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在他们看来,嬴烈的战略简直就是脑血栓行为。


    “再说那个赵奕!”西乞术越说越来劲,


    “咱们就把嬴姝杀了,把那个什么赵秦给弄死,他能咋滴?他还能飞过来不成?”


    “你们别忘了,咱们大秦东边有什么?”


    “函谷关!”


    西乞术脸上满是傲然:“天下第一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赵奕就算有三头六臂,就算他把大周的兵都拉来,只要咱们把函谷关的大门一关,他在外面也就是干瞪眼!有本事他拿头撞啊!”


    “对啊!”孟雄也反应过来了,“而且咱们也不是孤军奋战。我可是听说了,北狄、齐国、南越,那帮人早就看赵奕不顺眼了,都在磨刀霍霍等着分大周的肉呢!”


    “只要赵奕敢动,敢往咱们这边看一眼,咱们直接跟他们联合起来,让他们从屁股后面捅他一刀!”白里奇阴笑道,“到时候,咱们还可以一起平分大周!你说,他敢来吗?”


    “说得好!”


    “有理!太有理了!”


    “赵奕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儿,不足为惧!”


    密室里的气氛又达到了高潮。


    “那就这么定了!”孟雄站起身,向着其他人拱手道,“各位,回去各自准备。三日之后,早朝发难!咱们,改天换地!”


    “改天换地!”


    ……


    与此同时,咸阳宫,深宫内苑。


    这里静得只能听见更漏的滴答声。


    嬴烈披着一件厚重的黑金龙袍,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条。


    这纸条上的内容,若是让孟雄他们看见,估计能当场吓得尿裤子。


    因为上面记录的,正是他们刚才在密室里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连谁放了个屁都记下来了。


    “咳咳……咳咳咳……”


    “这帮老鼠,还是这么没长进。”


    嬴烈摇了摇头。


    “三十年了,朕还以为他们能憋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屁,结果就这?眉县?渭城?早朝逼宫?”


    “一点新意都没有,朕都替他们害臊。”


    站在软塌旁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此人正是大秦最为神秘的**——黑冰台的大统领,嬴冰。


    “陛下。”嬴冰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虽然这帮人是蠢了点,但那两万私兵可是实打实的。您这招‘引蛇出洞’,是不是……太冒险了?”


    嬴冰上前一步,低声道:“要不,早朝,您别去了。属下安排个替身,或者属下易容成您的样子,在上面坐着。万一那帮老家伙狗急跳墙,伤着您……”


    “哈哈哈哈!”


    嬴烈闻言,竟是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小冰啊,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怎么胆子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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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嬴烈摆了摆手,顺了顺气:“朕要是走了,或者是弄个假货在上面,一旦被那帮老狐狸看出一丁点破绽,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那帮人属耗子的,胆小如鼠又贪得无厌。若是这次没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跑了几个,以后再想抓,可就难了。”


    嬴烈眼中寒芒一闪:“这些脏老鼠!朕这次,就是要让他们以为自己赢定了,让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然后……”


    他猛地握紧拳头:“一脚踩死!永绝后患!”


    “可是……”嬴冰看着嬴烈的脸色,心中酸涩,“属下是怕您的身子啊!您最近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太医说……”


    “太医懂个屁!”嬴烈不屑地哼了一声,“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阎王爷想收朕,还得看朕答不答应!”


    “再说了,”嬴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变得深邃,“就算朕真的撑不住了,这咸阳,也乱不了。”


    他看向嬴冰,突然问道:“函谷关那边,招呼都打好了吧?”


    嬴冰一愣,随即点头:“回陛下,都安排妥当了。只要……只要那边来人,立刻开关放行。”


    “那就好。”嬴烈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函谷关一开,赵奕那个小王八蛋,就能长驱直入,直捣咸阳。”


    “陛下……”嬴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您……就这么相信赵奕?万一……万一他没猜到您的用意,这可咋整?”


    “万一您真的……!”


    嬴烈听完,眼睛一瞪,佯装发怒地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你怎么说话呢!你就这么希望朕死啊!”


    嬴冰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苦笑道:“不是不是……属下这不是担心嘛……哎哟……”


    “行了,别演了,朕也没用力。”


    “那个小王八蛋,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是我可是知道他一肚子坏水,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说到这,嬴烈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妈的,想起来朕就来气!”


    “但是!”


    嬴烈话锋一转。


    “这小子,是个聪明人。绝顶聪明的聪明人。”


    “他肯定能猜到朕现在的处境,也能猜到朕这盘棋的用意。”


    嬴烈指了指西方,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而且,他是个有情义的种。姝儿在这里,朕那未出世的外孙也在这里。就冲这一点,他赵奕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给朕爬过来!”


    “若是朕真的走了,疾儿远在西域,姝儿又在蜀地,这咸阳城里,除了他赵奕,没人能镇得住场子!”


    说道这里,嬴烈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对自己说,也仿佛是在对嬴冰说。


    “他会来的。”


    “他也必须来的。”


    “到时候,朕倒要看看,这帮不老实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嬴冰看着自家陛下那副笃定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却也安定了不少。


    “诺!”


    嬴烈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把戏台子搭好,朕要睡觉了,养足了精神才能好好看戏呢。”


    “是。”


    嬴冰躬身退下。


    嬴烈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风声,喃喃自语。


    “樱桃啊……你看,朕给咱们女儿选的这个女婿,不错吧?”


    “赵枭那个老东西,祖坟真特么是**了啊……”


    “赵奕,你个小王八蛋,可别让朕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