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护好人守好城，我带副将出城迎敌。”


    “可是大人，往常紧要战事都是属下跟着，今日峤国军队来势汹汹，属下若不跟着这心里放心不下啊！”


    温绍神色肃重盯他一眼：“怎么？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李五不情不愿低下头去：“属下不敢。”


    温绍领着副将转身就走，没走几步还是忍不住顿住了步子。他没有回头，声音却还是一字不落传了过来：“护住她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说罢，再不迟疑迅速下了城楼。


    李五挂心温绍的安危又不能不顾大人的嘱咐擅自离开，纠结半晌只能恨声一拳锤在护栏上：“太后娘娘您可瞧见了？大人把您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您的心但凡是肉做的就该知道大人待您真心实意，只愿您往后能对大人好点儿，万莫再寒了大人的心才是。”


    凉少荇抿唇不语只聚精会神关注城楼下焦灼的战况。


    目测峤国来兵不足三千，驻守京都的守卫却有五千，兵力相差悬殊，此战胜负实难断定。


    她紧张得握紧了翠笙的手：“翠笙，你猜哥哥这一仗会赢么？”


    “娘娘……”翠笙回握住她的手给她鼓气，“大将军会赢，一定会的。”


    可城楼下的战况却不尽人意。


    长途跋涉而来的峤国军队很快便落了下风，以温绍为首的京都守卫正在以包围之势欲将其困住来个瓮中捉鳖。


    温绍出城迎战前的一幕在眼前疾闪而过。


    他说定叫哥哥有来无回……


    这便是铁了心要取哥哥性命了……


    思及此，凉少荇心下大骇不由大喊出声：“哥哥快走！快走！”


    她虽几欲喊破了喉咙但这声量落在漫天的厮杀声中很快被淹没了去，可奇怪的是，即使她的声音微弱正在奋力杀敌的凉本桀还是抬头往城楼的方向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硝烟战火撞在一处，凉少荇用尽浑身气力喊道：“哥哥——快走——”


    凉本桀砍杀两名敌军，似乎对着她说了句什么。虽未听清对方的话可他接下来拼死冲锋的举动分明没有半分要撤退的打算。


    “哥哥快走！”凉少荇急得冷汗直淌，拼了命地扯着嗓子喊，直到嗓子喊哑凉本桀除了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试图前进的势头也并未减退半分，“哥哥……”


    “娘娘快看，那是哪里来的军队？”


    顺着翠笙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浓尘滚滚中铠甲马影若隐若现，看架势军队至少该有万余。


    小太后心底升起一股微弱的火苗：“莫不是哥哥的援军来了？”


    翠笙紧紧握住主子的手：“应该是，肯定是。”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宽慰。


    定是峤国派来的援军，定是！


    一边的李五“啊”了声：“这支军队怎的来了？不是一直守在西郊以备不时之需么？此时来此若有敌军在外围堵那此战可就没什么胜算了啊……”


    凉少荇听罢大惊失色：“李五，你什么意思？”


    李五忧心忡忡道：“这支军队原本是柬王的心腹，柬王为得大人助力现已将虎符交与大人，如今这支军队全凭大人差遣。只是这军队不该此时来啊，大人向来善于平衡军力，怎的这次这般鲁莽？”


    “什么……”凉少荇面色一白，身子紧跟着发软发颤，声音也抖得厉害，“这是……温绍，温绍的军队？”


    李五如实点了点头。


    听到肯定的答复小太后只觉眼前一黑，有种失去意识前的眩晕感：“那……那这支军队有……有多少人？”


    李五：“足足两万。”


    “两万……”小太后只觉心脏被人瞬间掏了个窟窿，疼得发虚，“这么多人……哥哥还有胜算么？”


    翠笙也是一脸焦色：“娘娘莫急，说不定此事还有转机。”


    “转机……”凉少荇苦涩一笑，“温绍坐拥几万大军，哥哥只有几千将士，如此境况无异于以卵击石。若此次哥哥因哀家断送性命哀家就是百死都难辞其罪。哀家对不起哥哥，也救不了皇上，哀家……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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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说越是难受自责，到了后头已然是泣不成声：“翠笙，你说若不是因为哀家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哥哥会平安当上峤国国主，皇上也会稳坐江山，你也不用跟着我整日提心吊胆的。”


    “娘娘……”翠笙握住她的手，“世间之事本就难以说清，这是是非非也不是单凭一个是或者非就能断得清楚的。但奴婢从来都不认为这一切的变故是娘娘的错，从始至终娘娘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一个人。娘娘良善待人，可造化弄人总要将无辜的娘娘牵扯进这些纷纷扰扰里，但这都不是娘娘的错。”她目光真挚望着小太后，声色缓缓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娘娘的错，娘娘莫要自责。”


    “翠笙……”凉少荇被这一番话感动到落泪，“谢谢你……”


    “大人！有敌军从城内偷袭！”


    不知身后哪位士兵喊了一嗓子，李五即刻将小太后护在身后朝着四周凛声吩咐：“待会儿不论战况如何定要护住太后！”


    “是！大人！”


    就两句话的功夫已有将士沿着台阶迅速登上了城楼，他们身手利落，手起刀落间便是一颗人头落了地。


    打头阵的那位更是厉害，一刀下去直接削飞两颗人头。


    凉少荇被眼前血腥的一幕惊了眼，面色煞白愣在了原地。


    “娘娘，您没事吧？”一旁的翠笙也吓得面白如纸，但还是忍不住关切自家主子，“娘娘别怕，您躲到奴婢身后，有什么奴婢给您挡着。”见太后已经吓得挪不动步，便自行往前一步挡住了太后的视线。


    李五见敌军武功高强赶紧催促城楼上的士兵往中间靠拢：“不论如何一定要护住太后，定不能叫敌军把人劫了去。”


    “是，大人！”


    “护住太后？”一道男子声音自前方传来。


    声色沉敛，满含威势，尾音落下的瞬间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立即铺天盖地压将下来。那个瞬间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却生寒，叫人恍坠冰窟。


    来人轻轻勾起唇角，声音冷若雪雾：“就凭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