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吃饱了?你明明还能再用一碗饭!”高忱十分生气,目光扫过左右,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椒房宫的宫人们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虐待姜珞。


    又不是吃不起饭,凭什么不能吃?


    吃!


    必须吃!


    他给姜珞盛了满满一碗饭,碗口也就掌心大小,正常女子饭量一碗足够,毕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也就看看账簿。


    但姜珞不是啊。


    她喜欢活动,比起看书写字、侍弄花草,她宁愿去园子里溜达两圈。


    那活动多了可不就是容易饿?


    高忱把另外一只鸡腿撕下来,鸡肉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姜珞面前的碟子里,浇上酱汁,“别听他们的,你吃。”


    姜珞深吸一口气,好香好香。


    高忱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别光闻啊,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姜珞吞了吞口水,她真觉得自己两碗饭没吃饱。


    “不吃了吧……”


    推拒的话刚说出口,身体就已经诚实地给出反应,她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嘴里,嚼吧嚼吧,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


    好好吃哦。


    以前怎么没发现鸡腿这么好吃呢?


    外层紧实微韧,内里却异常鲜嫩,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同时,又因为淋上酱汁而增添鲜香口感。


    好吃到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


    高忱就笑眯眯地看着她吃饭,脸颊吃得鼓鼓的,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小荷想说什么,被白芨拉了一下。


    差不多得了,再说陛下要不高兴了。


    姜珞的食欲一直都很好,今日尤为旺盛,用了三碗粳米饭,外加一个半的鸡腿。


    剩下半个进了高忱的肚子。


    晚膳倒是稍稍克制了一下,只用了一碗半。


    但是一到夜里,姜珞开始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高忱摇醒,可怜巴巴道:“我饿……”


    高忱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在姜珞脸上看见这样委屈的神情。


    天杀的!


    竟然把他媳妇饿成这样。


    他要把这群宫人全都赶去挑大粪!


    姜珞饿的睡不着,想吃肉,馋得口水直流,趴在高忱身上,咬了两口他的锁骨解馋。


    结果更饿了。


    气得姜珞直用脑袋撞他。


    “不气不气。”


    “我们吃饭、吃饭!”


    高忱坐起来,抱着她哄了又哄,传唤宫人准备膳食。


    姜珞抓了抓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不会中毒了吧?”


    这话一出来,差点没把高忱吓死。


    耳畔的嗡鸣陡然拔高,盖过了一切,胸腔的心跳停止跳动,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顺着脊椎骨迅速蔓延全身。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浓浓,你别吓我……”


    “难道生病了?要不然怎么莫名其妙的。”姜珞自言自语,忽然,她眼睛一亮,闻到了一股奶香。


    白芨提着食盒进来。


    “娘娘,奴婢已经吩咐下去,让御厨重新开灶,您先吃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高忱道:“传邢如风。”


    姜珞咬着奶饼,含糊不清:“干嘛呀?”


    高忱心里很慌,但面上还是故作淡定,“没事儿,这个时辰他肯定还没睡,正好喊他过来给你把个脉,反正顺手的事儿。”


    姜珞“哦”了一声,“他要是发现我什么毛病都没有,纯属猪瘾犯了,收拾咱俩也是顺手的事儿。”


    高忱倍感屈辱:“……”


    打不过赵咎就算了,他难道还打不过邢如风吗?!


    姜珞跟兔子啃菜叶似的,两腮不停咀嚼,一口吃了三四块奶饼,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才算是稍稍缓解,她道:“不用喊他,我觉得我好了。”


    高忱不赞同,“邢如风不当值的话,就让其他太医过来,看过也好安心些。”


    姜珞不耐烦道:“我现在就很安心,你别那么多废话了行不行?影响我食欲。”


    高忱闭嘴。


    御厨动作很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送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上面卧着几块羊腿肉,香味扑面而来。


    姜珞披了件外衣,乖乖跪坐软垫上,小荷摆好食案,白芨把汤饼端置上来,谢含章侍立一旁,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高忱走过来,略带担忧地看着妻子。


    “御厨说,夜里贪多容易积食,故而不敢放太多肉。”白芨解释道。


    “够了够了。”姜珞信誓旦旦道,“我吃完就睡觉,保证不闹!”


    虽然她没心没肺惯了,但只要一想到姐姐以前的生活,就难免对底下人生出几分体恤之心。


    白芨明白姜珞的意思,反正她们最不缺的就是黄白之物,能大方又何必小气呢?不止御厨,就是平日里值夜的宫人,白芨也会按照规定给予补贴。


    吃饱喝足之后,姜珞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好,重新漱口上床,像一块软乎乎的奶饼,四仰八叉地摊平在被衾里。


    高忱摸了摸她的肚子。


    “干什么!”姜珞反应很迅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被衾一裹,变成毛毛虫滚到最里头,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语气严肃道,“不给摸!”


    高忱愣了又愣,迷茫中夹杂委屈。


    平时不都好好的吗?


    为什么突然不给他摸了?


    姜珞看了他一会儿,手掌贴在小腹,揉了揉,自言自语道:“好像吃撑了,又感觉还能再吃一点……”


    算了,其他不去想。


    先睡觉吧。


    高忱还沉浸在被拒绝的打击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问问原因,结果一转头,就见姜珞呼吸平稳,完全进入梦乡。


    高忱:“……”


    忍不住抓狂。


    她是不是不爱他了?!


    姜珞睡相不好,毛毛虫的形状维持不到一刻钟,就原形毕露。


    她踢开被衾,翻了个身,高忱忙给她盖好免得着凉。


    后面又踢,他干脆将人抱到怀里,压着她的腿,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姜珞不大高兴地皱眉,把脸埋在他胸口,嘟囔了一句什么,高忱没听清。


    心里惦记着这事儿,翌日一下朝,他就往椒房宫赶。


    “浓浓!”


    “浓浓?”


    “皇后呢?!”


    宫殿里传出明惠帝震惊且崩溃的声音。


    他那么大一只媳妇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