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曦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他，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他的鼻梁，再落到那张总是喜欢说骚话的薄唇上。


    “刘博士说，你是大数据的产物。”姜南曦冷冷地开口。


    赵亦行苦笑了一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那你觉得，大数据会为了见你，爬了二十层楼梯，还甩开了六个保镖吗？”


    姜南曦挑眉：“二十层？电梯坏了？”


    “没坏。”赵亦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太紧张，忘了按。”


    “呵。”


    姜南曦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将人拽进了屋里。


    “砰！”


    大门被重重甩上。


    赵亦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南曦，你听我解释，其实我是……”


    “闭嘴。”


    姜南曦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没有温柔的试探，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


    这更像是一场博弈，一场确认。


    唇齿相撞，带着血腥味。


    姜南曦的手很不老实，直接撕开了他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扣子，带着凉意的手指抚上他的腰侧。


    左边。


    腰窝下。


    指腹传来微微凸起的触感。


    那一刻，姜南曦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是真的。


    那颗痣是真的。


    这个混蛋是真的。


    赵亦行感受到了她的眼泪，原本僵硬的身体瞬间软化。他反客为主，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媳妇儿……我想死你了……”


    “撕拉——”


    西装裤的布料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结实。


    “赵亦行，你敢骗我！”姜南曦一边哭一边咬他的肩膀，“你居然敢装NPC！你居然敢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游戏里攻略你！”


    “我错了我错了！”赵亦行一边承受着暴风雨般的“家暴”，一边还要护着她的头别撞到墙，“我也是实验参与者，我是为了治病！谁知道你会真的爱上我啊！而且我在里面也没记忆啊！”


    “闭嘴！脱衣服！”


    “在这里？不太好吧……虽然我很想，但是……”


    “少废话！我要验货！”


    这一晚，高级疗养公寓的隔音效果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


    直到凌晨，暴雨初歇。


    姜南曦裹着浴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上、一脸满足却又带着几分心虚的赵亦行。


    “说吧。”姜南曦晃了晃酒杯，“牧牧呢？”


    赵亦行瞬间坐直了身体，也不顾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在赵家老宅。我醒来比你早三天，第一件事就是去福利院办了领养手续。他……他在现实里确实有点自闭症，但是我验过DNA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就是牧牧，长得一模一样。”


    姜南曦的手抖了一下，红酒洒出来几滴。


    “你领养了他？”


    “对。”赵亦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我怕你不认我。我想着，要是你不要我了，看在儿子的份上，怎么也得跟我见一面吧？”


    “赵亦行，你果然是个心机狗。”


    “过奖过奖，都是跟媳妇儿学的。”


    第二天。


    姜南曦跟着赵亦行去了赵家老宅。


    车子驶入半山腰的时候，姜南曦就开始后悔了。


    这哪里是家？


    这简直就是个城堡！


    光是开进大门到主楼，就开了足足十分钟。路两边种的不是树，是修剪成各种形状的……人民币。


    “这是我家？”姜南曦看着眼前这栋比皇宫还要气派的欧式庄园，嘴角抽搐，“赵亦行，你家是开印钞厂的吗？”


    “差不多吧。”赵亦行殷勤地帮她开车门，“赵氏集团涉及地产、医疗、科技、能源……反正我也搞不清楚，都是职业经理人在管。媳妇儿你放心，以后都归你管，我负责吃软饭。”


    走进大厅，两排穿着制服的佣人齐刷刷鞠躬：“欢迎少奶奶回家！”


    姜南曦差点被这阵仗吓得退回去。


    这该死的豪门压迫感。


    “娘亲。”


    楼梯上，传来一个清冷的小奶音。


    姜南曦猛地抬头。


    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的牧牧，手里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看到姜南曦的那一刻，小家伙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牧牧！”


    姜南曦顾不上什么仪态，冲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


    真实的触感。


    热乎乎的身体。


    还有那熟悉的奶香味。


    “娘亲，你勒疼我了。”牧牧虽然嘴上抱怨，小手却紧紧抓着姜南曦的衣角，“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你再晚来两天，爹就要因为相思病把家里的房子拆了。”


    姜南曦破涕为笑，狠狠亲了他一口：“想不想娘亲？”


    “想。”牧牧认真地点头，“赵家的厨师做饭太难吃了，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还有，这里的财务报表太简单了，没有挑战性。”


    一家三口团聚，本该是温馨的画面。


    但姜南曦坐在那张长得离谱的餐桌上，看着面前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法式鹅肝，却觉得如坐针毡。


    太有钱了。


    这不仅仅是有钱的问题。


    这是阶级的鸿沟。


    赵亦行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而她，只是一个刚拿着五百万奖金的普通打工人。在这个家里，连佣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


    “媳妇儿，吃这个，这是空运来的黑松露。”赵亦行恨不得把盘子都喂到她嘴里。


    姜南曦放下刀叉，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的装饰，突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赵亦行。”


    “哎！”


    “我想走了。”


    赵亦行的笑容僵在脸上：“走？去哪？这不是你家吗？”


    “这不是我家。”姜南曦摇摇头，“这是赵公馆，我不喜欢。”


    “那我跟你走！”赵亦行立马站起来，“你去哪我去哪！我也可以住出租屋！我可以吃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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