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姐姐,我来带你回家

作品:《弃妃重生我凭医术搅翻京

    浓光如潮,裹挟着云知夏的身形缓缓没入门心。


    她一步踏入,天地骤变。


    前一瞬还跪伏于焦土、万医仰望的圣光之门,此刻竟在她眼前轰然崩塌,化作一片熟悉到令人窒息的空间——


    雪白墙壁,不锈钢实验台,碎裂的玻璃皿散落一地。


    警报声尖锐刺耳,红光旋转中映出扭曲的影子。


    火焰顺着通风管道蔓延,吞噬了试管架,烧毁了数据终端。


    空气中弥漫着药液挥发后的辛辣与焦糊味,那是她前世最熟悉的战场,也是她命丧黄泉的修罗场。


    “不……”她喃喃出声,脚步却未停。


    就在那堆残骸中央,她看见了“自己”。


    沈未苏倒在地上,白衣染血,颈侧针孔清晰可见。


    而她的师兄林景舟正缓缓拔出注射器,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虔诚的冷笑:“沈未苏,你的药体太完美,不配活着。”


    那一瞬,记忆如刀,剖开她层层封印的心防。


    原来她不是意外身亡。


    她是被亲手培育、亲手背叛、亲手献祭的“药引”。


    魂引蝶自她发间悄然飞出,薄翼轻颤,洒下点点荧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段被抹去的记忆碎片——七日回溯,真相浮现。


    永生堂,并非现代医药巨头,而是百年前古药族残脉潜伏于世的秘密组织。


    他们以双生药体为基,炼制传说中的“不灭药心”,可令服用者断病延寿、逆死重生。


    而要激活药心,必须有一对血脉相连、经络共振的姐妹:一人献出心脏精元作为引子,一人承受全部生命力反哺,成为活体容器。


    她与姐姐沈沉霜,是最后一对天然契合的药体。


    沈未苏被诱骗至实验室“研究新药”,实则是抽取她的心髓,提炼药引;而沈沉霜,则早在幼年便被家族秘密送往南疆药墟,以“药灵祭”封印神识,囚于石棺之中,成为永恒的母体。


    “所以……我不是死了两次。”云知夏站在幻境中央,声音冷得像冰,“我是被杀了三次——一次在实验室,一次在王府,一次,在亲人的骨血里。”


    她闭上眼,心头涌上的不是恨,而是一种彻骨的悲凉。


    那个总爱抱着她睡觉、替她挡下继母责罚的姐姐,那个会在雨夜为她熬姜汤、笑着说“夏夏不怕,有我在”的姐姐,早已无声无息地死去多年。


    可就在这时,幻境再变。


    火光褪去,红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潮湿阴冷的藤蔓密林。


    脚下泥土松软,空气中浮动着腐叶与药香交织的气息。


    远处,一座巨岩凿成的石棺静静矗立,被无数青紫色藤蔓缠绕,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棺中之人,眉目清秀,脸颊苍白,胸口微弱起伏——正是年少时的沈沉霜。


    云知夏一步步走近,指尖轻触冰冷石面。


    刹那间,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跟随的脉梦童忽然双膝跪地,七窍渗出血丝,整个人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我……感到了……她在哭……她说……‘妹妹别走’……”


    云知夏瞳孔一震。


    她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动,却倔强不肯落下:“我不是走了,姐姐……是被人夺走了。”


    话音未落,背后寒风掠过。


    墨三十三持刀现身,玄衣如夜,刀锋凝霜。


    他奉萧临渊密令而来——若云知夏神识迷失于天医幻境,便斩其躯壳,以防邪祟寄体。


    他本该出手。


    可当他听见那一声轻唤——“姐姐”——稚嫩、颤抖,像是五岁那年躲在柴房角落的小女孩终于喊出了第一句求救,他的刀尖竟不由自主地垂下半寸。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他曾是药奴世家最小的儿子,唯一的妹妹被选为试药童,活活疼死在铁床上。


    临终前,她也是这样,用尽力气唤了一声“哥哥”。


    墨三十三喉头一哽,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若她能唤回亲人……”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这罪,我愿背。”


    说罢,收刀入鞘,退入阴影,身影几近融化于黑暗。


    云知夏已无暇顾及身后。


    她双手贴上石棺,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搏动——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共鸣,仿佛大地深处有一颗心脏,正随她的呼吸一同起伏。


    魂引蝶绕棺三圈,翅翼洒下最后一点荧光。


    石缝中,一丝极淡的意识飘出,如烟似雾,带着无尽哀恸与不甘。


    紧接着,棺内少女的眼皮微微颤动。


    风起,藤蔓骤然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一道幽渺之声,自四面八方响起,轻如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你……窃我药心,夺我躯壳……”


    云知夏浑身一僵。


    那声音,像极了她自己的,却又多了一分不属于她的苍凉与怨恨。


    “还敢称我……姐姐?”沈沉霜残魂自石棺中升起,青衣猎猎,如风中孤魂。


    她双目空茫,却燃着幽幽怨火,手中一串由枯骨与药籽串成的铃铛摇动,声如泣血,撕裂寂静:“你窃我药心,夺我躯壳……还敢称我姐姐?!”


    话音未落,地底轰鸣,无数粗壮藤蔓破土而出,紫黑色的表皮上浮着诡异符文,如同活蛇般狂舞绞杀,直刺云知夏心口!


    刹那间,杀机滔天。


    可云知夏——不退。


    她甚至没有抬手防御,反而迎着那尖锐如矛的藤刺,一步踏前!


    “噗嗤”数声,藤蔓贯穿肩胛、锁骨,鲜血瞬间染红素白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土上绽开一朵朵猩红之花。


    剧痛袭来,她的身体几欲痉挛,但她咬牙撑住,眼神清明如初雪。


    她伸出手,颤巍巍抚上沈沉霜冰冷的脸颊。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滞。


    “你说我是假身?”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可这泪——为你而流。”


    一滴清泪滑落,砸在沈沉霜苍白的手背上,滚烫得几乎要灼穿执念。


    “你说我夺你命?”她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痛楚与温柔,“可我每一日,都在替你活着。替那个被封印在石棺里、连哭都无人听见的姐姐……喘气、走路、看天、用药刀斩断这吃人的世道!”


    风骤停。


    藤蔓却仍在暴动,疯狂抽打,似要将她撕碎。


    魂引蝶忽地振翅高飞,荧光大盛,双翼展开如卷轴铺展——


    光影流转,幻象浮现:春日药田,金蕊纷飞。


    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拉手奔跑,笑声清脆如铃。


    “姐姐!我们是双生药心,永远不分!”年幼的沈未苏仰头喊道,眼睛亮得像星子。


    沈沉霜低头看她,眉眼弯弯,轻轻戳她鼻尖:“嗯,一辈子都不分。”


    画面消散。


    可那一幕,已如利刃刺入沈沉霜残魂深处。


    她瞳孔剧烈震颤,脸上的恨意出现一丝裂痕。


    云知夏却不等她回应,猛然张开双臂,迎向漫天暴起的藤蔓——像是拥抱,更像是赴死。


    “不,我不还你药心。”她声音陡然拔高,穿透迷雾,响彻天地,“我还你——一个名字!”


    “不是药引!不是母体!不是祭品!”她一字一顿,鲜血从唇角溢出,却笑得凛然,“你是沈沉霜!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姐姐!”


    风起。


    血染青空。


    整片幻境开始崩裂,大地龟裂,石棺崩解,藤蔓寸寸断裂化为灰烬。


    云知夏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翻飞,满身伤痕,却挺直脊梁,如医者执刀,斩断宿命之链。


    她最后低语,轻得像一声呢喃,却又重得撼动三界:


    “沈沉霜……我来带你回家了。”


    下一瞬,天地失色。


    白雾悄然弥漫,吞噬一切。


    当视线再度清晰,她已伫立于一片虚无之中。


    前方,轮椅静置。


    白衣女子背对而坐,颈侧针孔犹在,发丝垂落如雪。


    她缓缓抬头,眸光冷冽,直刺云知夏灵魂深处——


    “你替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