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心里的小九九除了一直陪在身边的封阳隐约窥探到一二，也只有小鱼知道他打得什么盘算了。


    不过小鱼倒是很乐观：[以前你也这样害怕寿命论，我当时劝你不用操心，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长生种对时间的流逝是非常淡漠的，所有离别的苦痛都是后知后觉，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难受。]


    “你不许对我的记忆做手脚。”谢苗知道小鱼在想什么，无非是如果看到他沉湎于伤痛走不出来，就会再次切割他的记忆和灵魂中痛苦的一面。


    [我可不是什么独裁的人。你不要求的话，我当然不会主动做。]


    这个谢苗信。


    封阳还在厨房做饭，谢苗就擦桌子摆放餐具，趁机聊些不方便被封阳知道的话题：“进程怎么样了。”


    [一切如我们所料，拥有“理”的力量后，躯体得以顺利重塑。我用冰取代了原本的焦骨，以水生成新的内脏与血肉，只有一个问题：就是雪生成皮肤与鳞甲后，在完成的一瞬间内会全部蜕变为极致的黑色，只能强行终止……该死的，命运还在后面追。]


    黑色的鳞甲对标的是黑王尼伯龙根，一旦有人称呼兹梅伊为黑王，那么尼伯龙根的命运就会死死的扒住她。为了兹梅伊不再坠入深渊重蹈覆辙，卡吕普迪斯是绝对不想让她再次拥有漆黑鳞甲的。


    “你塑造的是成年体？”


    [当然。王的身躯怎么能够孱弱不堪？]


    “成年体的命运就被锚定了，以死亡斩断的枷锁随时可能再重来。如果想在离开前重塑躯体，不妨试试将状态锚定到六千年前，那个被维尔斯殿下护在怀中的蛋壳形态。”


    当做是一次新轮回的启程就会简单许多。


    [这……]小鱼还在犹豫。


    “至于破壳后选择什么形态，看王自己的想法。”谢苗开始往杯子里倒茶，“不管是冰雪分割开一门双王，还是单拎一个出来延续从前的命途拥抱深渊……左右是他们兄妹的内部事务。你和我只能给建议。”


    [不能把危险替王隔绝开吗？]


    “你隔绝得了吗？”


    [不管，我要试试。实在不行再按你说的做。]小鱼摇摇尾巴消失在空中。


    “那还回来吃饭吗？”谢苗没得到回复，一看桌上三个餐盘，只能摇头。


    封阳端着菜走出来：“洗洗手准备吃饭啦，今天炖的是奶油浓汤，小鱼应该喜欢……”


    谢苗刚想说他跑出去玩了，留一碗在锅里保温就行。谁知那条鱼唰的一下窜出来：[吃，当然吃！]


    谢苗：“……”


    晚餐当然十分美味，小鱼揉着肚子钻回他的梦境空间继续搞生命实验，谢苗洗碗洗漱，掐断联系去楼上卧室。


    “虽然外表看上去和人类没有区别，里面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啊。”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讨论？”


    “只是觉得很神奇嘛——”


    “好啦闭嘴~不要总说这些破坏气氛的话。”谢苗抬手捏住小狗狗嘴，手扣住后脑勺压下来亲吻。


    妖精的躯体很难拥有人的温度，除非刻意去模仿和伪装。谢苗此人能模拟一下心跳都算他为旁人的心理健康考虑了，多的不要想。不过因为他和别人的社交距离一向保持的很好，没几个人能凑近端详他的日常生活，基本没啥人发现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好好伪装。


    倒是封阳发现点不对劲，等到从挪德卡莱离开回了自己家才开始摸索。


    “虽然皮肤还是很白，但是你一激动就会冒雪花哎。”


    “虽然没有人的身体那样容易热起来，但是就像玉一样，暖久了还是温润的……妖精都是这样的吗？”


    躺着的谢苗实在是没招了：“要不这样吧，冬季结束我送你去须弥教令院求学，专门研究至冬妖精的生理，写篇论文让我看看你的高谈阔论。”


    “不要。”封阳笑嘻嘻，“哎呀不要躺着嘛，我又不觉得冷——抱着不好吗？”


    谢苗微微沉默，然后挑眉：“行，这可是你说的。”


    然后伸手拦住小狗脖子，腿上用力，顷刻间身位置换，把人摁在身下。


    “不是说要抱吗——等等等等！你怎么又——唔唔唔唔……”


    被强行捂嘴闭麦的封阳可怜兮兮嘤嘤叫，主动权一旦丧失，只能等谢苗自己玩高兴了才能偷摸拿回来。


    大意失荆州啊。


    因为夫夫生活和谐，重返岗位的谢苗一连多日心情都十分不错，好到连面见公鸡都能做到里外如一的心平气和。


    守卫至冬？


    当然，在职期间内需要我，我任由调遣。


    征战深渊？


    可以，补贴之类的福利按惯例走。


    参与最后的反叛大业？


    哎呀，那可不太行呢。


    “一介副官是没有资格登上至高的天空的。”谢苗面对公鸡隐晦的邀请，只觉得无奈，“这是陛下的意思。”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他当然知道女皇陛下要七颗神之心做什么。无非是攻上天空岛，反叛天理之类。最终的决战场当然不会让普通人类送死，因此最后能出战的至冬人军衔都得是执行官级别——这条规则是女皇为了保证一旦战争失败，中层军官能够带领下层民众逃难撤离、再建新城邦而设立的。


    当然，这是内部的规矩，还没有公示。


    公鸡权衡良久，实在不愿放过这样一个好用的战力，只能给公子的部门多分一些征战深渊、征讨魔物的任务，正好队长已经是荣誉一席，实际上的任务可以移交一部分给公子了。


    当然，考虑到谢苗还在公子的部门做事，这些任务至少有一半应该会让谢苗分担——但这只是我们市长大人的理想情况。


    实际上，达达利亚接到任务清单的时候不可置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没有宴会需要出席？”


    谢苗：“没有。”


    “没有公文需要撰写？”


    谢苗：“……没有。”


    “全部都是可以战斗热身的任务？”


    谢苗：“是的，长官。”


    达达利亚经过反复确认，终于高兴的蹦起来：“太好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裂隙——你不许跟我抢。”他生怕谢苗这个工作狂为了早点下班，提着枪就去野外崩魔物了。


    “好好好我不抢。保证待在办公室、准时准点上下班。”谢苗举手投降，“已婚人士频繁出外勤加班不好。”


    这个理由最好用了。


    达达利亚满意了，达达利亚兴奋了。


    达达利亚围巾一裹，直奔野外的深渊裂隙和魔物老巢，后来据几位随行副手表示，公子大人喊着什么“强敌何在”“痛痛快快厮杀一场吧”，挥舞着水刃与长枪就杀了个七进七出。面具上沾了血，斗志却高昂得不可思议，一边杀一边畅快的大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精神病院关久了的人出来放风。


    谢苗听后只是感叹：“看来前阵子公鸡老爷子压着长官学习，适得其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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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被纵容着长大，只知厮杀的猛兽，哪里肯重头再学一遍本来就讨厌的框框架架。公鸡想让孩子独立，好施展他的纵横权谋之术？得了吧，不如像谢苗这样直接培养下一任副官。


    公鸡：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后果就是养出来你这么个刁钻的家伙！


    完全按照公鸡理想路线培养的谢苗：壁炉之家出身，在同阵营的富人身边学习六年，按理说被安排去只有16岁的难搞小崽子达达利亚身边，应该还是会优先听从富人的指示才对。而富人又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拒绝自己的提议，只要谢苗能在达达利亚完全独立前一直在他身边待下去，那么就可以借此控制末席的势力……但是！谢苗这个看着老实巴交又听话的狗东西他居然真是个表里如一的忠臣！给谁办事就献上足够的忠诚！末席成了他的新长官他还真就专心辅佐上了！而且因为被富人当做学生教导，心眼子不比富人少，一下就看出来自己的意图，然后通过过去的经历与身份拉拢了原本已经疏远的仆人和富人，强行让末席独立出来，不再作为自己的依附——不过短短四年时间，现在达达利亚的强硬反对意见已经成为不可忽略的要素——要知道达达利亚刚当执行官那会，可是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啊！


    要不是现在还没撕破脸，达达利亚还当公鸡是前辈和伯乐，公鸡哪里能压住达达利亚去学他不喜欢的东西。


    想调走谢苗或者给他升迁也被拒绝。达达利亚你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让谢苗升官你就有贴心同盟了吗？为什么去挪德卡莱一趟你就什么都忘了！


    公鸡每每想到这里，心如刀割啊。


    现在好了，执行官达达利亚加一个隐藏的强势妖精副官谢苗，这个组合的破坏力完全不容小觑了。一旦松手不管，给天捅破个窟窿都是很有可能的。


    相比较市长先生的忧虑，富人老爷只是有些遗憾思想的同盟者现在完全不思进取，只管兜底。博士本体回来至冬开了几次会议又不见人影了，木偶依旧深居简出搞实验，仆人和公子的部下倒是接触频繁了些。


    谢苗定期去壁炉之家教课，那么只要他在一天，仆人和公子的合作就会多一份稳固保障。等他退休了，现在的仆人和公子有没有换人还不一定呢，就算没换人，谢苗调教好的副官继承人也能辅佐好。


    在愚人众的后事，谢苗全部列了计划表一样样安排。能预见的问题都做了提前防范，至于那些未来可能出现又难以处理的问题，那就交给未来的副官去做。


    谢苗可不准备一辈子都在愚人众发光发热。


    冬季忙忙碌碌，等到开了春，听说须弥那边又闹出什么乱子了，说是底下古国的大门似乎有所松动。


    达达利亚听到消息后：“你去吗？”


    “不去，夏天我就请假回璃月办婚礼了。”出差外国一次少说半年，谢苗算得门清，“长官打算去看看？”


    “有点想……算了，不去。北境的魔物还没根除完，管其他国家的做什么……”达达利亚抱胸一撇嘴，“真需要我去的话，丑角和公鸡会安排的。”


    谢苗：“喔——”


    连老爷子都不叫了，看来心里已经生了嫌隙。


    “你怪叫什么，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他这么算计你跟我。”达达利亚嘟囔着，“明明我之前，是真把他当爷爷辈看待的……”


    “现在继续这样看也行啊。他又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你怎么样。”


    “你说话口气倒是大。”


    “真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