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詹呆愣，回过神来，他紧紧攥着陈奇的衣领，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可脑海老是回响着他说的那句“你才是阿莲最大的不幸”。


    “不是的……”巫詹双唇哆嗦，他一字一字地说，“我——”


    “巫詹！！！”莺儿看着巫詹跑出去的身影，她看了看颓废坐在地上的陈奇又看了看巫詹消失的地方，她脚往门那边一转，去追巫詹了。


    “巫詹！！”


    莺儿追在了他身后，不管她怎么呼唤他，他都没有停下，反而越跑越快，就在她以为巫詹会一直狂奔回巫府时，他却改变了方向。


    莺儿赶过去时，只见他一头扎进了水里面。


    水流不是很急，莺儿担心他把自己憋死，正要跳进去时，巫詹却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静静伫立在书中，没一会他像是发疯般打着水面，一拳接着一拳地往水里打，一会儿又抬脚踢水面。


    望着他这般无力的发泄，莺儿本想拉他的思绪也暂缓了。


    不知过了多久，水里的人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巫詹朝岸边看了眼，他抬手，掌心揉着眼角，缓缓地往那边走去。


    巫詹全身湿透，莺儿没有那么大的手帕为他擦拭，不过她有手绢能为他擦拭脸上的水珠还有泪珠。


    “好点了吗？”


    巫詹双唇动动，本应该有话要从嘴里说出的，可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静静地站着让莺儿擦拭。


    “那就先坐一会吧，”莺儿看向了还算是平整的两块石头，她先是走了过去，望着没动的巫詹，她柔声地说：“过来吧，这里。”


    莺儿拍了拍旁边的那块石头，巫詹缓缓回头，他眼中无神，她打趣地说道：“少爷就是少爷啊，那我给你擦擦吧。”


    说罢，莺儿握起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旁边的石头：“好了。”


    巫詹虽然不是这个意思，可架不住莺儿盛情，他坐了下来。


    莺儿望着他笑了笑：“这还是以往那个仗着自己是富家子弟少爷的那个人吗？怎么现在成了这样呢？”


    巫詹眸子微微看了去。


    莺儿嘴角勾起：“像个落汤鸡一样。”


    “……”


    “唔，你是变成了木头了吗？”


    “……”


    “还是不想说啊，那没办法了，你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的吗？你说因为我帮了你，要是你真的中了状元的话，你就实现我一个愿望，可没忘记吧？”


    巫詹虽然有些无力，但点头的力气他还是有的。


    莺儿见他颔首，说：“那就现在实现吧，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听我说话，你也知道，我话不是很多，但是那日我遇到了很有趣的一件事……”


    她声音在耳旁时高时低，时而咋呼时而平静，反反复复的，明明是平常琐事，毫无笑点、毫无亮点，可她的声音，宛如一道光灿灿的光束般，他总忍不住地着看着那道光。


    那抹耀眼光束近在眼前，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可心有顾忌的他，却只能蜷缩双手。


    “喂！！”莺儿一把抓住巫詹的衣肩，“你要是敢说我说的笑话不好笑，我会揍得你头破血流啊！！”


    巫詹看着知道自己说的没有笑点，还威胁他的莺儿，她脸上泛起的尴尬，他嗤的一声笑了。


    巫詹笑了，莺儿心里面也好受些了，可她还得继续演下去：“你笑什么？是觉得我说的不好笑吗？”


    “不是，”巫詹嘴角往后扯了扯地说，“你说的那些事，很好笑。”


    “真的？”


    “嗯。”


    “那……你要不给点银子我当作是唠费。”


    “……你这是敲诈，而且还勒索朝廷命官。”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那里又这样那样的，那……要不给我点封口费，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不会告诉你家小姐？”


    “……额，小姐除外。”


    “那就难办了，”巫詹睨着她，“在路上我听人说，想让人闭上嘴，那就杀人灭口才最佳。”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在荒郊野岭耶，你……真心的吗？”


    巫詹望着莺儿，他没回话。


    莺儿身子移了移。


    ——


    未时，巫府灶房里。


    “方才听说大少爷回来了，哎，二小姐这好的一个人……竟会落到如此下场啊，”摘菜的妇人忍不住出声说道。


    门外削着皮的妇人听到她沉闷的话语，扭头看了她一眼，附和道：“是啊，二小姐这么好的人啊。”


    “虽然夫人给她简单的办了一场，可……看着那副棺材就这么摆放在厅里，还不如……潦草了事，放在那里总感觉是对小姐的侮辱，”削皮的妇人想到那副棺材冷静静地放在厅里。


    “何止是对二小姐啊，三少爷也是……哎，这两姐弟还真是惨啊，”摘菜的妇人说，“三少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夫人这么做……大少爷也同意？”门外的妇人说。


    “……说不定，大少爷就是同意的，不然也不会在最后一天回家啊。”


    “可是——听说还拒绝好几户人家的姑娘呢，我还以为大少爷是认真的呢。”


    “那是因为大少爷看不上人家啊，这不跟公主好上了嘛，他与二小姐的过往——那样的关系，是污点，大少爷日后是要做驸马的人啊，免得日后被人揪小辫子，当然得清干净。”


    “哈，是这样吗？削皮的妇人眼中一阵失落，“偶尔看到大少爷看向二小姐那种爱意的眼神，还以为是陷了进去呢。”


    “真要是那样，二小姐就惨了。”摘菜的妇人说，“一辈子都逃不掉了。”


    摘菜妇人又说：“二小姐之所以这么做也都是因为三少爷，不然三少爷也不会活到现在啊。”


    门外削完皮的妇人同意地点了点头：“二小姐要是还活着就能看见三少爷那衣锦还乡的大场面了。”


    “并不是因为三少爷中了状元，夫人才这么做的，就以三少爷那绿豆般的芝麻官，她可不会放在眼里，是因为那位公主的来临啊。”


    “二小姐——”


    “喂，你们两个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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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这里呢？”掌事的匆匆忙忙掠过，瞄到灶房有人后，她立马又折返了回来。


    “赶紧——”


    “啊，知道了，”灶房里的妇人，看了眼说话磕巴的掌事，撂了一句知道了就去生火了。


    而门外将散落的土豆皮捡起来的妇人也站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现在就给夫人做点心。”


    她进去后，跟里面洗着锅的妇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一致暗忖道：夫人胃口越来越好了。


    “哎呀！！不是啊！”掌事地着急跟了进来，“你们两个手上的活就先不要干了，赶紧到前厅去！！那里！那里现在乱了套了。”


    说完，他收了收自己的裤腰带：“方才啊，我才上茅房没多久，就有人来报说三少爷在那里闹呢！！”


    “不……不会吧，”拿着水瓢的妇人说道，“三少爷怎么会在二小姐的灵堂闹呢，前几日还很安静的啊，还守好好几个晚上呢。”


    “这……我哪知道啊！！我裤子都还没有收拾好我就出来了，哎呀，重点不是闹啊，是……是他要把棺材打开啊！！”


    厅里。


    掌事还未靠近就听到那边的惨叫声，他快步走去，他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巫詹的身影了。


    “哎呀？这……棺材……”掌事惊讶地说道，他捂着嘴，看着被打开的棺材。


    有种诈尸的感觉，他害怕不敢上前，于是地推了推旁边的小厮，“你……你去看看……”


    “小小的……刚刚才被三少爷打伤，现在还疼着呢，”小厮说。


    “怎么这么没用啊！！你……”掌事的环视了四周衣着白衣的人，“你们这么多人怎么没有一个是看住他的啊！！还让他把棺材给打开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啊？”


    “啊，”被敲了脑门的小厮，因为挨他最近就被他拍了脑门。


    小厮无奈地解释说：“我们拉住过的，只是……三少爷他突然力气很大的把我们甩开了，然后，把棺材打开了，不知道怎么的，走了。”


    “走了？”掌事的狐惑，“什么都没干就走了吗？”


    “嗯，看了一眼后就走了，”小厮回道。


    感到不对劲的掌事，怀着忐忑的心一步步走进了棺材边，因为人是他亲自收拾的，她死之前眼睛都没闭上。


    害怕会被缠上，他每一次都离棺材很远，现在又要看——人呢？


    眯着一只眼睛看去的掌事，瞬间睁大双眼，他满眼疑惑地看向了众人：“人呢？？”


    “什么？”听到他说这句怪话的众人，纷纷看向了他。


    “尸……尸体呢！！”掌事音量提高，“二……二小姐的尸体呢？怎么不见了？我亲手放下去的，你……”


    他抓住了刚才回他话的小厮：“你刚才说三少爷打开之后就走了，这是真的吗？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小厮：“没有。”


    掌事的：“你是不是眼花了？”


    小厮：“小的没有，就算小的眼花了，这么多人在呢。”


    掌事的：“……不见了——二小姐的尸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