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阿史那·苏部落的草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年一度的草原盛会，如期而至。


    方圆千里之内的突厥部落，无论大小，其首领都带着族中最勇猛的战士和最美丽的姑娘，齐聚于此。


    摔跤、赛马、射箭，男人们尽情展示着自己的力量与勇武。


    歌舞、美酒、烤全羊，空气中弥漫着狂野而又欢乐的气息。


    然而，今年的盛会，却与往年有着截然不同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草场最中央，那片被阿史那·苏部落最精锐战士严密守护着的，由数十座崭新而洁白的帐篷组成的奇异区域。


    那里，就是朔方城长史林浩的营地。


    就在昨天，这位传说中的“魔神”，真的如他所言，只带了三百名亲兵，便轻车简从地来到了这里。


    他的到来，让整个草原都为之震动。


    无数部落首领，怀着敬畏、好奇、甚至敌视的复杂心态，前来窥探。


    但更让他们感到诡异的是，就在林浩抵达的前一天晚上，草原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一直与阿史那·苏争夺贸易权，并且暗中与神秘“行脚僧”勾结的黑狼部落，其首领的王帐，突然燃起大火，首领本人和他最亲近的十几个头人，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部落大乱，损失惨重。


    有人说是天神降下的惩罚，也有人说，是阿史那·苏派人下的黑手。


    第二，同样在秘密集结兵力的白鹰部落，他们储藏过冬草料的几个大仓库，一夜之间，全部“意外”失火，烧得一干二净。


    没有了草料，他们的数千匹战马，在这个冬天，将面临饿死的绝境。


    这两件事，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所有心怀鬼胎的部落首领心头。


    他们看着春风得意，正与林浩谈笑风生的阿史那·苏，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猜忌。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朔方城那位年轻长史的手笔。


    他用这种血腥而高效的方式，向整个草原宣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此刻，在林浩的营地前，一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一场别开生面的“科技展”，正在进行。


    没有繁琐的开场白，林浩直接用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向这些草原上的雄鹰们，展示着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神迹”。


    第一个展示的，是水泥。


    几名工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灰色的水泥粉末与沙石、水混合，倒入一个木框中。


    然后，林浩邀请一名在刚才的摔跤比赛中获胜的，以力大无穷闻名的草原勇士，用他最心爱的战斧，去劈砍旁边一块早已凝固好的水泥砖。


    那勇士怒吼一声，轮起战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那坚硬的战斧，斧刃上竟然被磕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而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石砖，仅仅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这不可能！”那勇士看着自己心爱的战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我们朔方城用来修建城墙的东西。”


    林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它的名字，叫水泥。有了它，我能在一个月内，建起一座比长安城还要坚固十倍的堡垒。


    任何投石机和攻城锤，在它面前，都只是挠痒痒。”


    所有部落首领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着那块水泥砖，仿佛看到的不是石头，而是自己部落的勇士，在未来攻城战中，撞得头破血流的凄惨景象。


    第二个展示的，是“月神之泪”的制作过程。


    当然，林浩不可能展示真正的分馏技术。


    他只是让工匠们，将一些散发着不同香气的花草，投入一个巨大的琉璃蒸馏器中，加热后，从另一端“提炼”出香气扑鼻的液体。


    这在林浩看来是小孩子把戏的障眼法，在这些突厥人眼中，却无异于真正的炼金术！他们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眼中充满了贪婪。


    “这就是‘月神之泪’的来源。”林浩微笑着说道，“它的原料，取自上百种珍稀的花草。


    而这种提炼技术，天下间，只有我朔方城拥有。所以，它的珍贵，诸位应该能够理解。”


    这番话，既解释了香料的“天价”，也再次强调了其垄断地位。


    那些贵妇们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瓶，眼睛都快冒出光来。


    接下来，林浩又展示了晶莹剔透、巧夺天工的琉璃制品；


    展示了用滑轮组和杠杆原理组成的“起重机”，让一个十岁的孩童，轻松吊起了一头数百斤重的烤全羊；


    甚至，他还让人拿来一个简易的显微镜，让几个胆大的部落首领，亲眼看到了水滴中，那些肉眼完全看不见的，正在游动的“微生物”。


    当一个部落首领，面色惨白地从显微镜前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喊出“水里……水里有小虫子在动！”时，全场一片哗然！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长史大人……他……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世界！”


    “难怪他说用肥皂洗手能治病，原来是要洗掉这些看不见的虫子！”


    一个又一个的“神迹”，彻底摧毁了这些草原人的世界观。


    他们原有的骄傲和勇武，在林浩所展示的，这种超乎想象的“技术力量”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文明的，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最后，林浩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面对着台下数千名神情各异的突厥人，他的声音，再次通过铁皮喇叭，响彻云霄。


    “草原上的朋友们！”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怀疑我，有人畏惧我，甚至有人在背后，听信谣言，想要与我为敌！”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台下那些面色不安的部落首领。


    “但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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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林浩，来到朔方，来到这片土地，不是为了征服，也不是为了杀戮！我想要的，是交易，是共赢！”


    “我能给你们的，不仅仅是能让你们度过寒冬的粮食，不仅仅是能让你们女人为之倾倒的香料！”


    他伸手指着那些展示品，声音慷慨激昂：


    “我能给你们，更温暖、更坚固的房子（水泥）！”


    “我能让你们，穿上比皮裘更轻便、更保暖的衣服（毛呢）！”


    “我能让你们，用上更锋利的工具，去开垦土地，去狩猎！”


    “我甚至能让你们的牛羊，不再轻易生病，让你们的族人，活得更长久！”


    “我所描绘的这一切，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触手可及的未来！一个富足、安宁、强大的未来！”


    “而通往这个未来的大门，钥匙，就握在我的手里！”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是选择继续活在茹毛饮血、为了争夺一块贫瘠草场而自相残杀的过去？还是选择与我合作，推开这扇大门，迎接一个你们想都不敢想的全新世界？！”


    “追随我，你们将获得一切！背叛我，你们将失去所有！”


    林浩的演讲，充满了煽动性和诱惑力。


    他没有谈论什么大唐的威严，没有威胁要用武力征服他们，而是赤裸裸地，为他们描绘了一幅用科技构建起来的，无比美好的生活蓝图。


    这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有效！


    台下的突厥人，彻底沸腾了！


    他们看着那些神奇的物品，听着林浩描绘的未来，眼神中，那原始的野性和敌意，正在被一种名为“向往”和“渴望”的情绪所取代。


    就连那些原本最顽固的部落首令，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林浩所展示的力量，是他们完全无法抗衡的。与之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而与他合作，却能得到想都不敢想的好处。


    阿史那·苏激动地走上台，在所有部落首领的注视下，单膝跪地，向林浩献上了自己的弯刀和忠诚。


    在他的带领下，一个又一个的部落首领，走上前来，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林浩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至少在明面上，整个漠北草原，都将以他马首是瞻。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过这些臣服的人群，望向了更北方的，狼居胥山的方向。


    他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有露面。


    “造物主”的棋子，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拔除。


    黑狼部落和白鹰部落的覆灭，只会让他更加警惕，下一次出手，也必将是雷霆万钧！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朔方城紧急联络的百骑司探子，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林浩身边，递上了一封刚刚由信鸽送达的，来自朔方工坊的密信。


    林浩打开信，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信上只有一行字：


    “侯爷，钢成了！百炼精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