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欢颜

作品:《留尘染情

    夜楠喉间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倏然倾身逼近,再次捉住故尘染的手。他先是狠狠啮咬她那纤白的指尖,末了,似犹觉不足,复又将她的手掰成拳,带着一股狠戾的劲儿,啃上那凸起的指骨。


    故尘染根本没空管他的一系列动作,继续想着红莲派的事情。


    她想着想着,嗅闻到了熟悉的龙诞香,下意识道:“奇怪……明明没有霉味……”话音刚落,便去捏他的下颚。


    “霉味?”夜楠喉结滚动,任由她像检查古董似的捏着他下颌左右转动。


    她仔细瞧了片刻,方松了口气,“顺眼多了。”


    “顺眼多了?”他慢条斯理重复,“你那幻境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在顶着我的脸?”


    他一连串的发问,故尘染一个也不想接。


    “就……普通的妖魔鬼怪。”她眼神飘向殿外,“你也知道,这种鬼东西最会窥人心魔……”


    “哦?”夜楠再次贴近,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廓。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故尘染猛地想起幻境里那个从背后环住她的阴湿“夜楠”,顿时一个激灵,抬脚一踹——


    “哐当!”


    御案的椅腿竟被她生生踹出裂痕。


    两人同时僵住。


    夜楠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衣摆上清晰的鞋印,再抬眸时,有些无奈道:“阿染……”


    “脚滑!”她斩钉截铁,迅速把犯罪的右脚藏到左腿后,“这桌子该修了。”


    他气极反笑,一手拦过她的腰往自己这带,又忽然抽走她发间金簪,青丝如瀑泻落。


    “看来今日不把幻境这事说清楚……”金簪在他指间转出光泽,悠悠道,“朕只能请万尊阁主移步寝殿,慢慢回想。”


    她眼睁睁看着那根用来批阅奏折的朱笔被他拈起,鲜红笔尖悬在自己衣领上方。


    “从何处开始画好呢?心口?还是……”他语调依然悠悠地。


    故尘染倒抽一口冷气。


    “你问!”


    “几个?”


    “……二三十个?”她心虚地别开眼,声音闷闷的,“可能……四五十?”


    按住她后腰的手骤然收紧。


    “都是假的!你急什么!”她吃痛辩驳。


    窗外值夜的侍卫耳尖微动,听见殿内传来闷响,正犹豫是否要上前请示,却听得一声清晰的怒骂穿透窗纸。


    “夜楠你属狗的吗!松口!”


    侍卫身形一僵,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夜楠低笑:“原来朕在阿染心里这般耐杀?”他蹭蹭她的鼻尖,气息交融,“不如试试……真实的朕耐不耐?”


    他抵着她额头喘息,“往后要杀朕,记得亲手来。”


    “你神——”经病吧……最后几个字在她舌尖滚了滚,终是咽了回去。


    故尘染冷睨他一眼,轻而易举挣脱他的怀抱,起身径自走向窗边的美人榻,拿起手里的密报,兀自翻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御案那边再次传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稳重:“妖骨市的事,明日再议也不迟,窗户开着,你当心着了寒气。”


    故尘染听完面无表情,思考半天要不要回,最终“嗯”了一声,没再理会。


    又过了一会儿,夜楠搁下朱笔,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缓步走到故尘染身旁的矮几前,自顾自地斟了杯热茶。


    他没有立刻回到御案,而是就势坐在了榻沿,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他抿了口茶,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红莲派……其心可诛。”


    “知道。”故尘染翻了页密报,继续敷衍,眼神都没看他一下。


    夜楠将她的细微动作收入眼底,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向后,手肘看似随意地撑在榻上,这个姿势让他宽松的常服领口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肌肤。


    “幻境,邪恶诡谲,能映照人心弱点,演化心中所惧……”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却若有冷玉地落在故尘染脸上,“不知阿染在幻境中,还见到了什么?”


    故尘染翻页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眼,对上他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的眸子。


    她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无非是些血海尸山,没什么特别的。”


    须臾,他道:“所以,朕那个幻境,是特别的。”


    故尘染简直哭笑不得,实在跟不上他这清奇思路,只得继续装聋作哑。


    “今日的桂花糕,可合口味?”他状似随意地问起。


    “尚可。”她继续敷衍。


    “朕觉得你太喜甜食。”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平淡,“还是说……阿染近日口味变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吃食,但那微微拖长的尾音,却像是在暗示别的什么东西。


    故尘染翻动密报的动作没停,随即若无其事地答道:“人总是会变的。”


    “是吗……”他自己拿了一块,轻咬一口咽下,指尖轻轻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朕还以为,阿染是看了太多倒胃口的东西,以至于……对着朕,也失了胃口。”


    “喜欢的东西……心倒也不会变得那么快。”她闷声回应。


    夜楠偏头道:“哦?那阿染如今……更喜欢什么样的?”他拖长语调,“那阿染看看朕……与往日相比,可有何处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像羽毛轻扫过心尖。


    故尘染只觉得被他气息拂过的皮肤有些发烫,她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榻里侧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语硬邦邦地回道:“陛下龙章凤姿,与往日并无不同,陛下这样的就很好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却带着明显的敷衍。


    夜楠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故意装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徐徐靠近,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叹息道:“阿染呐……你在那般‘真实’的境地里,对着‘朕’的脸,杀了朕那么多次……可是平日里,对朕积怨已深?”他轻轻啃咬她的耳垂。


    他终于还是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可这随口一问让故尘染心头一跳,知道他这是在暗指那些被她斩杀的“夜楠”幻影。


    她抿了抿唇,依旧装傻:“幻境虚妄,岂能当真。”


    夜楠点点头,赞同道:“幻境终究是虚妄。再如何模仿,也不过是东施效颦,徒具其形,难有其神。”他反问,“阿染觉得呢?比如……气质这种东西,赝品是学不来的,对吧?”


    故尘染:“……”


    她捏着密报的手指紧了紧,恨不得立刻将这人的嘴堵上。


    原来如此,这家伙绕弯子半天是吃味了啊,她心里冷笑。


    他也确实在吃味。


    吃那些幻境里,连实体都没有的“他自己”的醋。


    他静静盯着她,突然用指尖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轻声道:“能站在你身边的,从来只有朕。只有朕,才是真的配得上你的。”


    故尘染撇撇嘴,没想到他这么在意幻境的事,还换了一种更迂回、更……闷骚的方式来表达。她有些头疼,这男人心思深沉,吃起醋来也是这般拐弯抹角,不动声色地撩拨,却又让她无法直接点破。


    心烦意乱间,她垂下眼睫,伸出手,报复般地狠狠扯了一把他腰间的玉带。


    夜楠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见她终于肯正视自己,夜楠眼底那点不悦散了些,取而代深的是一种得逞般的慵懒笑意,他伸出手,却并没有碰她,反手轻轻抽走了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密报,随手丢在一旁。


    “看久了伤眼。”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关心她的身体。


    “阿染……”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温柔,“朕在这里,看看朕……”


    罢了,跟一个连自己的醋都吃的男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故尘染这样想。


    他拉着她那双纤长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隔着一层柔软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敲在她的掌心,也仿佛敲在她的心上。


    “感受到了吗?”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是热的,是活的。”


    不是幻境里那些冰冷粘腻,没有心跳的鬼物。


    故尘染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脸上强装的镇定几乎要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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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夜楠眸光一暗,不再给她闪躲的机会,迅速低头,准确地吻取了她微启的唇瓣。


    这个吻起初带着点试探,如同花瓣轻落,但很快便转为一种深入,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手依旧与她十指相扣,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要说贪婪这一块,还得是夜楠,就连她呼出去的气,他都张口想要含下。


    她闭上眼,渐渐沉溺在这个吻里,开始生涩地回应。


    一吻结束,他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那……皇后娘娘,可否赏脸,与朕一同安歇呢?”他在她发间低语。


    “准了。”


    只是这晚,故尘染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床里侧挪了三次,每次都被某人长臂一伸,又稳稳地捞回怀里箍紧。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耳边一声嘀咕:


    “看你还往哪儿躲……”


    夜楠觉得,对付他家这位擅长伪装和逃避的皇后,有时候,直截了当的“勾引”比迂回试探要有效得多。


    至于那些幻境的冒牌货……


    哼。


    他一双金眸微眯,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亲口承认,真实的他,远比任何虚妄,任何人,都更让她心动。


    外面栀子满园,只为一人欢颜,幽香暗渡。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不是皇后,他还不是君王。东宫有一株栀子树,她曾踮脚为他簪过一朵将谢的花。


    如今满园栀子树皆是他亲手所植,她却再不曾为他簪花。


    她曾以为他开得太过浓烈,太过霸道,非要占尽满园夏色,不许旁人分一缕香。可后来她才明白,原来那一片灼灼的白,世间百花皆可凋谢,唯有一人,肯为她将满园荒芜,浇灌成这白玉无瑕。


    都只是为了将她从外界的泥泞里扶起,让她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被他涤净的天空下。


    她是天心明月,而他,一直在高攀。他是那个在尘埃里仰望,却又不惜一切想要触碰月亮的痴人。


    正如那栀子一般,栀子缠住利刃,也像利刃心甘情愿被缠绕。


    他知道,她抓住的,从来不是他的衣袖。而是他捧出的,那一点从不示人,偏执的真实人间。


    东方泛白,天地清明。


    那第一缕晨曦折腰,分外偏爱地倾在元后的脸上,她是那么的清艳灼目,竟让这初生的天光也显得怯懦,只敢在她眉眼间徘徊流连,吻过纤密的睫,抚过玉山上精心塑就的鼻梁,最终跌碎在那两片未点而朱的唇畔。


    四下阒然,连风也屏息,她是唯一一抹亮色,一个人间幻梦。


    夜楠先起了,他伸手,极轻地捻起她一绺散落在锦枕上的墨发,缠绕在指间把玩。


    “手。”她眼未睁,带着浓重的睡意,懒懒吐出一字,似嗔非嗔。


    夜楠金眸微弯,不仅未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将那发丝绕得更紧了些,无赖般低笑道:“就不。”


    殿内寂静,偶尔有衣料摩擦的声音,而殿外是宫人洒扫的声音。夏来,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那些幻影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及。”她忽道。


    夜楠一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正欲开口,却被她以指封唇。


    “他们只会说‘留下来’,”她指尖划过他喉结,娇道,“可我的陛下啊……从来只问‘阿染想去哪里’。这世上人人惧您、利用你,唯有我……是掏心掏肺爱着你这个人。只有我从东宫相伴到君临天下,你要时时刻刻记着。”


    他喉结滚动一下,轻声问:“那阿染要如何证明……只疼我一个?”


    夜楠正将她散落的衣带绕在指间把玩,忽听得怀中人戏笑一声。


    故尘染指尖在他心口画着虚无的圈,娇慵地道:“你若乖乖的,我就只疼你一个呀。”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他翻身压进柔软的被衾之中。


    夜楠埋首在她颈间闷笑:“爱妃继续。”


    故尘染踢他小腿一脚,揪住他散落的墨发,不悦道:“这叫陈情!”


    “嗯。”他咬开她腰间丝绦,“我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