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坤顿时涨红了脸，声音都高了几分：


    “怎、怎么可能！我绝对是猛男！不然打仗怎么这么猛？虽然不如将军，但那也是人中龙虎！”


    他说得义正辞严，气势十足。


    可说完之后，反而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江辰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我懂，你不去是因为怕婆娘。”


    罗坤立刻顺坡下驴，一脸正气：“没错！我媳妇管得严。而且我们夫妻多年，我答应过她，打仗期间不碰别的女人！”


    说到这里，他还重重点头，仿佛在强调自己的忠贞。


    江辰啧啧两声，举杯道：“那你可太正人君子了。”


    旁边几个陪酒姑娘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


    罗坤被笑得有点尴尬，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即迅速转移话题：“听说听雨楼的花魁极美，怎么还不来？”


    江辰挑眉：“你不是怕媳妇吗？”


    罗坤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咳咳……看看还是没问题的。”


    江辰哈哈一笑，也懒得再调侃他。


    苏绾儿顺势解释道：


    “两位爷别急，花魁慕萧萧马上就到，这场舞结束就是她上了。”


    说起花魁，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慕姑娘不仅容貌绝美，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古琴，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京城不少达官贵人来听雨楼，其实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上个月有位侯府公子，为了请她喝一杯酒，一掷千金，直接包下了整整三层楼。”


    “还有礼部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侍郎，写诗送她，被京城文人传为佳话。”


    江辰听完，倒是多了几分兴趣。


    在这种地方，女人之间往往最容易互相嫉妒，钩心斗角。


    而苏绾儿本身已经算是姿色出众，却依旧如此夸赞慕萧萧。


    看来这位花魁，确实有点东西。


    正说着，台上的舞曲也渐渐接近尾声。


    几名舞姬身着轻纱，随着最后一声鼓点落下，齐齐收势，盈盈一拜。


    大厅里响起一阵喝彩声。


    她们退下之后，大厅里的灯火忽然微微一暗。


    接着，二楼雅阁的檐角处，一串串灯笼被缓缓点亮。


    灯光映得整个大厅如同春夜一般柔和。


    一阵悠远的琴声，从后台缓缓响起。


    那琴声清亮空灵，如山间清泉，又似夜风拂竹。


    刚刚还喧闹的大堂，竟然慢慢安静下来。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朝台上看去。


    罗坤也坐直了身体，忍不住小声嘀咕：“光这琴声就非同凡响啊……”


    江辰点点头，确实不俗。


    过了片刻，后台的帘幕被缓缓掀开，一名女子从灯影中走了出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仿佛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女子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如烟似雾。


    她身形修长，腰肢纤细，走路时仿佛带着一阵轻风。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显得格外清雅。


    她的容貌更是惊艳。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


    肌肤在灯火映照下，仿佛泛着淡淡的玉光。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几分疏离。仿佛天上的月亮，看得见，却又遥不可及。


    慕萧萧抱着一张古琴，缓步走到舞台中央。


    “柳姑娘！”


    “轻烟姑娘来了！”


    “今天总算等到你出场了！”


    整个大厅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举杯高喊：“柳姑娘，今日可否赏脸喝一杯？”


    也有人笑道：“轻烟姑娘，今晚我可是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慕萧萧却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欠身，向众人行了一礼。


    动作优雅从容，不卑不亢。


    然后她在台上坐下，将古琴放在膝上。


    玉指轻轻落在琴弦上。


    “铮——”


    第一声琴音响起，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那琴声如同夜色里的流水，一点点铺开，听得人心神渐渐沉静。


    罗坤看得有些发愣，嘴里喃喃道：“难怪那么多人追捧……这也太好看了……”


    旁边的苏绾儿见状，轻笑道：“两位爷觉得如何？”


    江辰笑了笑：“确实不简单。”


    这女人……气质和其他姑娘完全不一样。


    不像是青楼女子，反倒更像是某个世家大族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只是，由于明镜之心的效果，江辰看人时，多少能看到点一个人的底色。


    这慕萧萧的优雅、得体，隐隐有些刻意，仿佛是刻意装作大家闺秀，以便融入名流贵族之中。


    说到底，终究只是个青楼女子。


    再怎么装，也装不成真正名门贵女的样子。


    不过明镜之心毕竟是江辰的挂，一般人可看不出这些，只会觉得慕萧萧好似清流。


    江辰倒也不在意。


    毕竟他是来找乐子的，单从颜值来说，这慕萧萧绝对是万里挑一。


    脸蛋、身材，样样都是顶级的。


    台上灯火如昼。


    慕萧萧端坐于高台中央，古琴横在膝上。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声如细雨落竹，清润悠远。


    片刻之后，她微微抬眸，朱唇轻启。


    一段带着些许柔媚的唱词，从她口中缓缓流出：


    金尊玉盏照罗纱，


    春风十里入侯家。


    金尊不尽人间乐，


    笑看庭前落梅花。


    金尊换得良宵短，


    金尊买尽锦云霞。


    金尊若问人间事，


    一曲清歌醉天涯。


    …………


    她的声音清润柔软，配着古琴声，颇有几分意境。


    曲子里写的却尽是金樽玉盏、锦绣春宵，处处透着富贵风流的气息。


    大厅里不少客人听得如痴如醉。


    “有曲有词，慕姑娘可谓京城第一才女！”


    “好词！好词！”


    “此曲只应天上有！”


    “绝对是留名千古的水平！”


    有人当场拍桌子叫好。


    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台上抛银子。


    “萧萧！这一锭银子请你喝酒！”


    “我出五百两！只求今晚能与姑娘共饮一杯！”


    “姑娘若肯共度春宵，价钱随你开！”


    整个大厅一片热闹。


    很多人疯狂夸赞，试图引起慕萧萧的关注。


    江辰却觉得有些好笑。


    舔狗真是哪儿都有。


    这种词曲，竟能得到“留名千古”的评价？


    曲子倒是还算顺耳。


    但词的内容……多少有点矫揉造作。


    动不动就是金樽玉盏、锦绣华堂。


    看起来很华丽，其实言之无物，俗气空洞。


    当然了，江辰只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大声夸赞，也没说什么。


    毕竟只是青楼女子，能写出这种水平已经算不错了。


    来这种地方，本来也不是为了听什么绝世诗词。


    看看美女，听听曲子，喝喝酒，图个乐子就够了。


    倒是那慕萧萧，笑吟吟地扫视着厅内众人，目光落在江辰身上时，微微一怔，心说：


    这个客人是怎么回事？看到我的绝世容貌和才，竟然……没有为我欢呼、为我喝彩？哼！


    于是，她特意看向江辰道：“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看我这曲《落梅花》？”


    江辰还没开口，其他人纷纷夸赞道：


    “原来这曲子叫落梅花。”


    “好名字，好名字！”


    “太绝了！”


    “慕姑娘，可否再让我等欣赏一遍？这是天籁啊。”


    就在气氛正热闹的时候，忽然——


    “让开。”


    一道略显傲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


    几名身穿黑衣的护卫率先走进大厅。


    他们身形魁梧，气势不凡，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接着，一名锦衣公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腰间佩玉，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面容俊朗，带着几分倨傲。


    原本喧闹的大厅，竟然一下子安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