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眼看他高楼塌了

作品:《首辅大人请自重,这一世是我不要你了

    “这世事还真是难料。”叶绯霜对陈宴说,“估计宁明熙也想不到,大老远的地方还有这么群人拖他的后腿。”


    陈宴拿出一本账册:“这吕家倒也不简单。”


    叶绯霜翻开账册一看,扬眉:“吕家的田竟然这么多?”


    清田清田,这个“田”字,指的可不只是田产。


    它包括贵族们占的所有地——耕地,林地、果园、庄户、山泽等等。


    这吕家拥有的田产都超过了一些二三等的世家,甚至他们刚刚去的棋山,这整座山都在吕家名下。


    陈宴说:“吕家拥有的这些田产每年产生的收益相当可观,想必绝大多数都流进了东宫。”


    “难怪吕铭那么自信,原来不光是仗着‘未来国丈’的身份,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对宁明熙有用。”


    陈宴又说:“棋山本隶属于州府,现在却变成了吕家的私产,没有州府官员的隐瞒这事做不成。”


    “那我们刚好可以借此机会肃清此地官场,把这些假公济私的贪官给撸下来。”


    正说着,铁莲回来禀告:“公主,吕铭改变主意了,要见上官。”


    “送他去见清田官和监察御史,不许让他和府州县的官员见面。”


    “是。”


    宁晚烽吐槽:“这种色厉内荏的草包,自以为是聪明人,其实笨得厉害。”


    叶绯霜赞同:“他要是个聪明人,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自己的手不干净,还把他和东宫的关系到处嚷嚷,明显没脑子。”


    第二天,林姗赶到了。


    弟弟出事,林姗无法安心在京城等消息,非要跟着来。


    但是她又不会骑马,跟不上叶绯霜她们的脚程,就落在了后边。


    林姗风尘仆仆,还哭了一路,眼睛红得厉害。


    “林学渊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叶绯霜安抚她,“别担心。”


    林姗问了林学渊的房间,立刻去见弟弟。


    一进门,就闻见了满室的药味。


    有个人正坐在床上给腿上药,散在地上的纱布沾了不少血。


    林姗脑子嗡的一声,扑过去,一把抱住床上的人,哭喊起来:“学渊,你可把姐姐吓死了!姐姐在这世上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一边说一边扯对方的裤腿:“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席墨含手里的药瓶被碰翻了,药粉洒了一床。


    “林姑娘?”


    四目相对,林姗遽然一愣,哭声瞬间收了:“怎么是你?”


    意识到自己动作不妥,林姗立刻松开手,蹬蹬蹬后退几步。


    她磕磕巴巴:“你你你……不是说我弟弟住这间房吗?”


    “林兄与我同住,我受伤了,他照顾我。”


    林姗脑中一片乱麻,想到自己刚刚竟然抱了外男,还扒人家裤子,一张脸顿时火烧火燎。


    其实她和席墨含也算是熟人了。


    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荥阳,她去璐王府参选世子妃,席墨含拽了她的香囊。


    她觉得自己被登徒子调戏了,又羞又气,根本没好意思和林学渊说这事。


    不曾想林学渊去国子监后,反而和席墨含成了好友。又一同中举,关系愈发近了。


    林姗经常去找林学渊,自然而然也就遇到过许多次席墨含。


    林学渊总是说席墨含多好多好,在国子监的时候有多照顾自己云云,林姗也就对席墨含改观了,撕掉了“登徒子”这个标签。


    “我弟弟呢?”林姗尴尬地问。


    “公干去了。”


    林姗“哦”了一声,扭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见席墨含正在抖落被子上的药粉。


    想到药是让自己撞翻的,林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住了席二公子,我这就去叫大夫给你送药来。”


    席墨含点头:“有劳。”


    林姗出去了,席墨含觉得肩头凉嗖嗖的,一看,是让林姗的泪洇湿了一大片。


    “看看人家的姐姐。”席墨含感慨,“怎么就不见我姐姐来看我呢?”


    席青瑶打了两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对席紫瑛道:“娘哭了半晌,好不容易才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又去佛堂了。”


    “母亲是担心哥哥。”席紫瑛说,“不过宁昌公主和陈大人都去了,相信哥哥会没事的。”


    “弟弟一定没事,大家都会平安的。”席青瑶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八殿下也一定要平安。


    席青瑶既担心席墨含又担心宁晚烽,也是成宿成宿地睡不着。


    过了几日,总算等来了好消息——席墨含等清田官被救了出来,性命无虞。


    席夫人大大地松了口气,席青瑶忙问:“八殿下呢?他可还好?”


    报信的小厮脸有些扭曲:“八殿下……呃,八殿下……”


    席青瑶顿时慌了:“怎么了?八殿下是不是出事了?”


    “外头有传言,八殿下其实是女儿身!”


    席青瑶遽然愣住。


    对她来说,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不啻于宁晚烽死了。


    自然,这事也震惊了不少官员。


    谁能想到,好好的皇子,竟然还能变成公主?


    但很快,此事就被另外一件更大的事给压过去了——


    太子殿下阳奉阴违,明面上对清田策大力支持,背地里却让吕家买凶对清田官下手,阻碍清田策的推行。


    宁明熙大呼冤枉,但监察御史带回来的证据充足。不光有吕铭的供词,还有在吕府搜出十数本账册,上边写了吕家如何侵占田亩,又如何将所得银钱输送至东宫。


    加之先前,陈承安承认自己贪墨赚来的银两都存入了吕良娣叔父掌管的钱庄,所以许多官员都认为吕家全然是宁明熙的走狗,此次必定也是受了他指使。


    他们还带了吕铭上殿,吕铭被上首的帝王和满殿的高官骇得喘不过气,愈发咬紧了宁明熙,希望和太子殿下绑到一条绳上后,能得到皇上的宽恕。


    暻顺帝勃然大怒,气得犯了隐疾,连忙召了太医。


    宁明熙长跪在殿外,一门心思要向暻顺帝陈情,但暻顺帝不见。


    因为宁明熙对宁晚烽下手,让暻顺帝觉得他毫无做兄长的样子。况且自己都被他气病了,他也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只是一味地喊冤,丝毫不顾念君父,实在不孝。


    然后暻顺帝又想到了一些往事——他头几年身体越不好,宁明熙就越和宁寒青斗法斗得厉害。


    由此可见,宁明熙只想着皇位,毫无孝道!说不定,心里还盼着他死呢!


    “他不关心朕,是不是就盼着朕出事,他好继承大统?他今日敢残害手足,明日是不是就要弑君弑父!”


    殿中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全贵和许翊齐呼太子不敢。


    但他们谁也不敢替宁明熙求情。


    皇上明显已经对太子十分不满,那么太子连呼吸都是错的。


    只要皇上想,他还能从过往的细枝末节中揪出太子的更多错处。


    这一年是暻顺二十五年。


    三月,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帝诏,废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