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听到婉婉的声音

作品:《首辅大人请自重,这一世是我不要你了

    得知宁晚烽等人是在一个叫棋山县的地方失踪后,叶绯霜和陈宴就快马加鞭赶来了此处。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按照大昭的税制,可以免除赋税徭役不光有门阀世家,还有寺院。


    高门大户在官府登记造册的田产是“显田”,而不少贵族会把自己的田产寄在寺院名下,不为外人所知,称为“隐田”。


    此次清田,是从贵族的显田开始的。于是不少人动了心思,想把更多的显田变为隐田,躲过清田官的清查,从而保住更多利益。


    棋山县里有一富户姓吕,便是这么操作的。


    林学渊在细查账册时,找到了这一出纰漏。他铁面无私,当即便命令吕家人带他去查看那片隐田。


    然而就在去查田的路上,他们遭遇了意外,被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一群人给劫走了。


    棋山县府衙见大事不好,连忙命人八百里加急传消息回京,毕竟事涉一位皇子。


    “吕姓并非门阀世家。”叶绯霜说,“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陈宴道:“太子有一位良娣,姓吕。”


    叶绯霜想起来了:“御史弹劾你父亲罪状的时候,是不是说你父亲的银钱都流到了一个钱庄里,那个钱庄的掌柜就是吕良娣的叔父?”


    陈宴点头:“我说的就是她。”


    “这就难怪了。要是能太子良娣同出一家,的确可以成为一方乡绅了。他们是仗着背靠东宫,才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


    陈宴说:“应当是吕家人肆意妄为,宁明熙或许不知情。为了向皇上表态,宁明熙对清田之策大加推崇,皇后的母家博陵崔世亦是十分配合。”


    “看来,宁明熙是让人给拖后腿了。”叶绯霜思忖着,“我有一想法。”


    陈宴道:“无论宁明熙是否知情,你都要让他知情,把此事变成是他授意吕家所为。”


    “是。”叶绯霜用力点头,“阳奉阴违,阻碍国策,你说我皇伯伯会怎么看他?”


    陈宴道:“罪行累累,那皇上怕是要废太子了。”


    “行,就这么办。”叶绯霜拍板,“我们先去救人。”


    他们这次出来带了不少人,不光有京郊大营和皇城兵马司的兵将,还有陈氏暗卫,叶绯霜还带了铁莲等人。


    棋山并不算大,将带来的人尽数散出去后,很快就找打了匪徒们的栖身之所。


    “希望我们没有来迟。”叶绯霜一边往山上赶一边说,“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不光不好和林姗赵芳菲交代,还会对清田策造成重大打击。”


    陈宴道:“都是进士出身的文人,心思灵巧,应当能周旋出一段时间。”


    叶绯霜点头:“但愿如此。”


    山上那群匪徒不少,但是和他们带来的人比起来,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有匪徒还拿林学渊等人做人质,紫丹等箭法精妙的人躲在后边,趁其不备几发利箭射出去,那些人便方寸大乱,林学渊等人趁机得救。


    林学渊、席墨含和聂遥都没事,独独不见宁晚烽。


    叶绯霜忙问:“八皇子呢?他怎么没与你们在一处?”


    林学渊面色复杂:“八皇……殿下被那悍匪头目带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叶绯霜面色一沉,一边往山洞里走,一边吩咐:“去找!”


    陈宴却抬手制止:“且慢。”


    叶绯霜看过来:“怎么了?”


    陈宴面容沉静,眼神因为过于锐利而显得冷漠狠绝。


    他走近叶绯霜,压低声音:“这是个好机会,霏霏。”


    叶绯霜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你不想救宁晚烽?”


    陈宴直言不讳:“霏霏,你要登临高处,前方的所有皇子宗亲,都是你的绊脚石,你得将他们尽数除去,宁晚烽也不例外。若他还是以前那个痴儿便罢了,但他已经不是了。”


    陈宴是过来人,他前世就一步一步走到了万人之上的位置。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那个位置注定是要由无数人的枯骨与血肉铺就的。


    其中,难免会有清白无辜之人。


    但命运就是如此残忍,有些人注定是要给旁人当垫脚石的。


    见叶绯霜不说话,陈宴继续道:“况且你与宁晚烽也没什么交情,他又不是宁衡,我们只是一道去了趟北地而已。”


    叶绯霜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宁晚烽很好,相处起来很舒服。


    叶绯霜甚至觉得,再和宁晚烽认识的时间长一点,未必会比她和宁衡的关系差。


    她说:“宁晚烽对帝位没心思。”


    “那是因为还没到那个时候。若有朝一日,太子之位摆在了他面前,他会不心动吗?即便他没心思,他背后的弘农杨氏没心思吗?”


    谁不想当国丈?哪个家族不想当权势滔天的外戚?


    陈宴把利弊说得很清楚:“况且,若他死了,宁明熙就会多一条残害兄弟的罪状,他倒台的可能性就更大一分。能成为扳倒宁明熙的一把刀,他也算死得其所。”


    叶绯霜考虑顷刻,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想丢下宁晚烽不管,我的直觉不让我如此。”


    “因为你心软。”


    想登临权势顶点的人,可以心地善良,但不能心软。


    “霏霏,你就当你今天没有来过这里,这件事是我做的,是我不管宁晚烽的死活,好不好?你不需要背负那些,我来。”


    “难怪你一开始不让我来,合着你早就做好这个打算了。”


    陈宴朝她一笑。


    他愿意让霏霏干干净净地站在高处,手不沾血,脚不踩泥。


    他来做她手中的刃。


    这么好的机会,舍弃一个宁晚烽,就是去掉两块绊脚石,这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但是……


    寂静的山洞深处,忽然想起一声嘶吼:“救命!”


    “老天爷,你睁眼看看,我不想死啊!”


    “爸了个根的,死一次还不够,这么快就要死第二次?”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来个人救救我啊,我草!”


    叶绯霜猛然一怔。


    熟悉的话语唤醒了曾经的记忆,那两句……是只有婉婉才会说的!


    一瞬间,叶绯霜什么利弊、大业都顾不得了,只有她思念已久的好友。


    她大喊了一声“婉婉”,就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