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荒谬！


    天道乃是世界规则本身，凌驾于众生之上。


    是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它，让它不惜与人族做此等交易来“自保”？


    看着林烬眼中强烈的怀疑与震撼。


    林天渊并未恼怒，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你可知，邪魔的级别？”他转而问道。


    林烬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答道：“知道，分为劣魔、魔兵、领主、君主，以及最强的……魔王！”


    “魔王？”


    林天渊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淡然：“那并非邪魔的巅峰。”


    他忽然抬起手，对着下方惨烈的战场虚虚一拂。


    景象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邪魔大军那混乱狂潮的后方，三道格外凝实、散发着滔天魔威的身影，缓缓清晰起来。


    那是三尊体型远超寻常魔物、近乎类人形态的存在。


    它们并未刻意散发气势。


    但仅仅是存在，就仿佛三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生机。


    皮肤或呈暗紫，或覆盖着黑晶般的鳞甲，面容冷酷，眼中跳动着毁灭的火焰。


    它们的威压，即便隔着时空，也让林烬的意识感到阵阵刺痛——


    远胜他感知过的任何气息，包括那天人境的红伶！


    “万年前，便是这三大魔王统率魔军，入侵此界。”


    林天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它们实力尚可，但若吾全力出手……百招之内，皆可斩之。”


    百招之内，斩杀三尊魔王？！


    林烬再次被震得说不出话。


    魔王，那可是超越了天人境，位于传说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天渊大帝当年，究竟强横到了何等地步？


    不对！


    既然魔王并非大帝对手，那为何人族还会败得如此凄惨？


    甚至到了需要与世界意志做交易的地步？


    林天渊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道：“所谓的魔王，不过是魔界真正主宰麾下，还算得力的几条恶犬罢了。”


    “真正的主宰？”林烬声音发紧。


    “魔神。”


    林天渊吐出这两个字，周遭的时空都仿佛因其而微微震颤。


    自称为神？！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当年……祂也出现了？”


    林烬感觉喉咙发干。


    “出现了，也未完全出现。”


    林天渊的回答依旧带着玄奥：“自始至终，祂只降下了一缕……投影虚影。”


    他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那是时隔万载，依旧无法完全磨灭的凝重。


    “吾倾尽全力，底牌尽出，也仅仅……挡住了那虚影十招。”


    “第十一招，吾便会形神俱灭。”


    “十招？！”


    林烬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强如天渊大帝，拼尽全力，只能挡住对方一缕虚影十招？！


    若是本体亲临……


    那场面，林烬根本无法想象，那已经不是绝望，而是彻底的虚无！


    “但这……与天道自保，又有何关联？”


    林烬将最核心的疑问再次抛出。


    林天渊又一次抬起头，望向那冥冥之中、不可名状的至高之处。


    这一次。


    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在回忆那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终于。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林烬身上，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沉重，有决然，也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慨叹。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九天神雷，轰然炸响在林烬的意识最深处：


    “因为，那尊魔神的实力，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再往前半步……祂便可，比肩天道！”


    “甚至……”


    “取而，代之！”


    林烬脑子嗡嗡作响，像是被九天雷霆劈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挑战天道？


    这他妈不是疯子是什么？


    可说出这话的是天渊大帝，语气严肃得吓人，根本不像开玩笑。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发紧：“大帝，那您刚才说人族败得很惨……”


    林天渊看向下方血海，声音低沉：


    “天道以我们那代人的气运、修为和性命为代价，勉强把那魔神挡在了外面，这就是所谓的‘封印’。”


    “但这法子撑不了多久，万年过去，封印恐怕快不行了。”


    “一旦祂真身降临，天道未必还能挡住，人族……必灭。这还不算惨败？”


    林烬心直往下沉。


    连天道都自身难保，人族还有希望？


    “别太早绝望。”


    林天渊拍了拍他肩膀：“祂想过来也没那么容易。在那之前，你得抓紧变强。人族的担子，以后得你来扛了。”


    “我？”


    林烬苦笑：“我就算开了天门，也就天人境，打个魔王都费劲，那位……吹口气我就没了吧？”


    林天渊却笑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你，就是那个‘一’，是唯一的变数，也是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


    就因为是穿越者？


    林烬心里没底，但还是咬牙问：“大帝，那您有没有什么具体办法？指条明路也行。”


    林天渊一摊手：“我都死了一万年了，哪还有什么办法？路得你自己走。”


    林烬：“……”


    说了半天惊天秘密，结果就这？


    逗我玩呢？


    看他一脸无语，林天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忽然抬手，指尖一点暗金光芒闪过，瞬间没入林烬眉心。


    林烬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屏息凝神，仔细感应……


    结果，啥也没感觉到！


    那暖流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一脸懵逼地抬头，看向林天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大帝，您刚才……是不是传了我什么绝世神功？或者塞了件超级宝贝给我？能……能一招秒了魔王不？”


    林天渊那张覆着面甲的脸，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明显抽动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那股想把眼前这小子拍回一万年后的冲动，没好气地哼道：


    “等你什么时候真能重开天门，踏足天人之境，自然就明白了！”


    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吐槽：


    一招秒杀魔王？


    老子当年要是有这种挂逼玩意，还用得着打得那么惨，连自己都填进去？！


    这小子，想得倒挺美！


    见林烬还想开口。


    林天渊果断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缘分尽了，走吧。人族的未来，交给你了。”


    一股柔和力量涌来。


    林烬意识一阵模糊，被推出了这片万古时空。


    抱朴山上。


    林烬猛地睁眼，手里人皇剑传来沉甸甸的真实感。


    “陛下？您刚才气息怎么……”


    星见微一脸惊疑地凑过来。


    林烬长长吐了口气，压下眼底的沧桑，淡淡道：“没事，见了位故人。”


    他没再多说，持剑站直。


    夜风卷起衣袍，帝王龙威与人皇剑意轰然交融，冲天而起！


    抬头望向漆黑天幕，他眼中燃起沸腾战意，嘴角勾起一抹凌厉弧度。


    “万年了……”


    “这天门，该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