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45章

作品:《被强取豪夺后踹了豪门兄弟

    “什么?”


    周时野在律所忙碌了一天,刚回到美院附近的公寓,就接到老宅管家的电话。


    说是收到了一个盒子。


    周时野打开管家发来的照片,就看到了他送给温妤的东西。


    所以,温妤猜到了东西是他送的,还第一时间送回了老宅?


    为什么?


    一个礼物而已,为什么要还回来?他连送礼物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明明是匿名送的。


    周时野烦躁的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呼吸不畅。


    颤抖着手指拨出熟悉的手机号码,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还是不敢拨出去。


    他怕温妤会无视他。


    更怕温妤会质问谴责他的自作主张,自作聪明。


    可是,凭什么周应沉付出了就可以?


    轮到他,温妤就要把东西原封不动送回来?


    白天在法庭上挥斥方遒的男人,颓废的靠着墙滑到地面上,脸色苍白。


    而另一边,


    沈津淮为温妤举办了小型的庆祝晚餐。


    餐厅环境雅致,氛围温馨。


    沈津淮看着对面女孩儿脸上轻松真实的笑容,眸底一片柔软:“恭喜你,小妤。”


    “你的努力和才华,大家都看到了。”


    “谢谢你,津淮。”


    温妤举杯与沈津淮碰杯,眼神明亮,笑容甜美:“也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


    “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你。”


    沈津淮走过来,在温妤额头上亲了一下,再回到位子上坐下。


    “对了,马上暑假了,要不要去旅游?或者回海岛上过一段时间?”


    温妤想了想,摇摇头:“暂时不想跑太远了。傅教授今天跟我提起一个暑期的小型驻地创作项目,在郊区的艺术村,为期两周,我感觉挺有意思的,正在考虑要不要申请。”


    温妤清楚,她需要时间沉淀,也需要在新的环境里继续激发创作灵感。


    艺术村,是个不错的选择。


    “艺术村?”


    沈津淮沉吟片刻,点头表示支持:“听起来不错。”


    这天晚上,等温妤睡着,沈津淮来到书房,拨出一通电话,


    “查一下城北艺术村的背景,特别是它近期与美术学院的合作,重点关注周氏是否涉足其中。”


    “收到。”


    特助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沈津淮电话响起。


    结果毫不意外,艺术村的启动资金和运营背后,都有周氏基金会深度参与的影子,其与美院的合作,更是周应沉一手促成。


    沈津淮挂断电话,眸色沉沉。


    捏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加大。


    周应沉还真是无孔不入,手段也越来越高明。


    须臾,沈津淮拨通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周应沉淡漠的声音:“沈总?”


    “周总,”


    沈津淮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开门见山:“城北艺术村的环境不错,费心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周应沉声音听不出波澜:“沈总消息灵通。”


    “不过是支持文化教育事业,给年轻人提供更好的环境罢了。”


    “周总有心了。”


    沈津淮语气淡然,话锋却一转:“正好,我名下有个公益基金,最近也在关注青年艺术家的创作环境。艺术村理念很好,所以我准备跟进一笔捐赠,用于扩充艺术类藏书和设立小型学术交流基金,希望能让它惠及更多像小妤这样的学生。周总认为如何?”


    这样一来,温妤就从被周应沉特殊的“关照”中剥离出来,让艺术村的存在能够融入更广阔的受益群体。


    自然的,这艺术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公益项目。


    沈津淮这话一出,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周应沉没料到,沈津淮会来这一手。


    反应迅速,釜底抽薪。


    良久,周应沉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淡淡的冷意:“沈总慷慨,自然是好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津淮语气从容:“相关细节,我会让助理与基金会直接对接。不打扰周总了。”


    沈津淮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沈津淮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眸色冷沉。


    几天后,沈津淮陪着温妤来到城北艺术村。


    艺术村坐落在城市远郊,被连绵的山和茂密的竹林环抱,远离都市喧嚣,空气清新宜人。


    温妤来到分配给她的小工作室,心情是久违的轻松期待。


    工作室比沈津淮在家里为她准备的画室还要小一些,但窗户正对着一片苍翠的竹林,光线透过竹叶洒进来,斑驳又宁静。


    深呼吸一口气,带着竹叶清香的空气,就能将身体的疲惫洗涤掉不少。


    “喜欢这里?”


    沈津淮揽着温妤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语气柔软。


    “嗯,喜欢。”


    接下来的驻地生活简单充实。


    白天,温妤在工作室里对着窗外竹林写生,尝试用更写意的方式捕捉光影和风动,竹林的静谧和变化,给了温妤新的灵感冲动。


    晚上,她被沈津淮搂在怀里,听着竹涛声入眠,睡眠质量比在城市里好了很多。


    这天,温妤正在工作室里修改一幅画的细节,艺术村的管理员,一位姓王的中年女士,笑眯眯敲开了她的门。


    “温同学,没打扰你吧?”


    王管理员语气和善。


    温妤放下画笔:“王老师,您请进。”


    王管理员走进来,笑着说:“是这样,村里最近收到两笔巨额赞助,改善了挺多设施。赞助方那边反馈,希望我们能更好的支持像你们这样有潜力的年轻艺术家进行创作交流。所以,我们打算组织一次小型的内部观摩会,就下周,邀请几位业内老师和驻留艺术家参加,让大家互相看看作品,交流一下思路。”


    “你的作品很有特点,这也是很好的展示和交流机会。希望温小姐能参加。”


    内部观摩会?


    业内老师?


    温妤的心微微一动。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能听到专业人士的反馈,也能了解其他艺术家的创作。


    温妤看着王管理员真诚的笑脸,点了点头:“谢谢王老师,我愿意参加。”


    “太好了。”


    王管理员很高兴:“那你准备一下,具体时间和安排我晚点发到群里。”


    管理员离开后,温妤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情越发的愉快。


    几天后,艺术村的内部观摩会如期举行。


    地点设在村里最大的公共工作室,被临时布置成了简洁的展厅。


    几位受邀前来的业内老师,包括两位知名的独立策展人和几位艺术评论家,以及所有驻留艺术家齐聚一堂,气氛轻松又严肃。


    温妤挑选了三幅作品参与:一幅已在特展亮相过的《夏日回响》,一幅在艺术村新创作的捕捉竹林光影的作品,还有一幅她尝试着将神话元素与竹林风景结合的新作。


    轮到温妤的作品被观摩,她紧张的站在一旁。


    其中一位独立策展人李女士,在温妤的画作前停留许久。


    “温妤是吧?”


    李女士转头,看向温妤:“你的《夏日回响》我看过特展的报道,作品的力量感很强。这幅新的……”


    李女士指向最后一副抽象风格的作品:“很有意思。你在尝试用色彩和形态本身来表达神话的内核?这种转向很大胆,也很有潜力。”


    李女士略微停顿,指着画面上几处色彩冲突强烈的区域:“这里,还有这里,情绪的张力处理的很好。不过,在整体的节奏控制和视觉的平衡上,还可以再推敲试试看。”


    “有时候,少即是多。”


    旁边的艺术评论家也纷纷补充了几句,指出了温妤在材料运用上的一些可以更精进的地方。


    这些评价专业、中肯,既有肯定也指出了不足。


    温妤认真听着,


    时而点头,时而提出自己的困惑,与老师们认真的交流。


    温妤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利落的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却眼神明亮,炽热,格外动人。


    不远处,沈津淮姿态从容的站在人群中,目光始终追随着温妤,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而在展厅不起眼的角落,靠近安全出口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倚墙而立。


    周时野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的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直直的落在散发着光芒的女孩儿身上。


    周时野看着她在自己的作品前侃侃而谈,看着她眼神里的灼热和光彩,看着她因为专业人士的点评而虚心领教认真思考的样子,男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又被掏空似的,复杂至极。


    许是老师再次肯定,人群中的温妤弯起嘴角,笑容干净明亮,像一道阳光,猝不及防刺入周时野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


    让他眼眶倏地一酸。


    周时野低下头,将帽檐拉的更低,深呼吸,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眼底的湿意。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周时野拿起一看,是周应沉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如何?】


    周时野盯着屏幕,抬眸看向温妤。


    许久,才艰难的回复:【很好。她在发光。】


    发送信息后,周时野深深的看了温妤一眼,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温妤在听完专业老师的教导后,下意识朝展厅角落安全出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不断进出的人影。


    温妤摇了摇头,将莫名的情绪抛诸脑后,重新投入到与老师的交流中。


    而展厅外,阳光正好。


    周时野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摘下帽子,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窗外喧嚣的世界与自己内心的死寂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时野知道,他需要等待。


    等待被温妤允许靠近的机会。


    须臾,周时野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帮我找一位最好的的素描老师,从最基础的教起。”


    挂掉电话,周时野看着展厅方向,嘴角紧抿。


    既然他暂时没办法靠近她,那就换个方式。


    他要试着去理解温妤的世界,触摸她笔下的线条和色彩。


    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不打扰温妤,却又能与她产生微弱联系的方式。


    哪怕这种联系,可笑又徒劳。


    只是没想到,原来画画这么难。


    美院附近,周时野的公寓里。


    男人正经历着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挫败。


    周时野价格不菲的休闲装上,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炭笔灰,看起来颇为狼狈。


    男人紧皱着眉头,对着画板上一团糟的线条生气。


    在周时野旁边,一位两鬓斑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正耐心的指点着。


    “周先生,放松您的手腕,线条不是刻上去的,是‘流’出来的。你要感受铅笔和纸张之间的摩擦感。”


    老先生是美院退休的教授,被周时野重金请来,负责教导这位毫无基础却异常执着的“特殊学生”。


    身体太过用力,周时野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习惯了在法庭上驾驭复杂的法律条文和逻辑,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掌控全局,却对付不了手里这截小小的炭笔。


    手里的线怎么画都是歪的,明暗关系一塌糊涂。


    跟周时野脑海里想表现的相差太多,简直毫无关系。


    “妈的……”


    周时野气的低骂一声,差点儿把手里的笔撅断。


    老教授见惯了初学者的焦躁,意有所指的拍拍周时野紧绷的肩膀,温和的说:“周先生,绘画不能急。它需要耐心,需要观察,更需要……放下。”


    放下?


    周时野苦笑。


    他怎么可能放下?


    但周时野还是努力放松紧绷的肌肉,按照教授的指引,重新在纸上划下一条颤巍巍的直线。


    虽然依然不直,但周时野不再发脾气。


    只是强烈克制着情绪,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枯燥的动作。


    每当想放弃,脑海里就会浮现温妤站在画布前,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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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样子。


    这种笨拙的近乎自虐的学习,成了周时野唯一能靠近温妤世界的方式。


    虽然进展缓慢的令人绝望。


    周时野笔下的线条僵硬,形体扭曲,老教授布置的简单静物写生作业,被他画的像抽象派灾难。


    但周时野身上的焦躁却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固执的坚持。


    他一遍又一遍修改,用橡皮擦掉不满意的部分,直到画纸起毛。


    汗水顺着男人的鬓角滑下,周时野紧盯着画板,浑然不觉。


    老教授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闪过讶异。


    这位学生毫无天赋,却有着惊人的毅力和难以理解的虔诚的投入。


    仿佛他画的不是简单的画,而是某种神圣的东西。


    周时野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程中,身体和精神累到虚脱。


    他靠在墙上,看着画板上终于有了点立体感的画,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教授破天荒表扬了周时野:“周先生,你今天对明暗交界线的理解,有进步。”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肯定,周时野心里竟然泛起微弱的久违的成就感。


    荒谬又心酸。


    他走到水池边,用力搓洗着手上和脸上的炭笔灰。


    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眼神疲惫的男人,周时野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暗暗的远远的看着温妤,送东西被退回,躲起来学画画……


    究竟有什么意义?


    可除了这些,他还能做什么呢?


    ·


    云山艺术村的驻留生活惬意充实。


    这两周里,沈津淮没有时时刻刻黏在温妤身边,但总会抽时间过来。


    有时是傍晚陪温妤沿着竹林小径散步,有时是带着她喜欢的点心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有时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处理自己的工作,陪她画画。


    没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这位气质不凡的沈先生是温妤的老公。


    这种公开认定却又毫无压力的陪伴,让温妤更加踏实。


    驻留生活接近尾声,告别晚会如期举行。


    室外,跳跃的灯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气氛温馨融洽。


    温妤和沈津淮并肩坐在躺椅上,听着其他艺术家弹着吉他,轻声哼唱。


    沈津淮揽着温妤的肩膀,姿态亲昵。


    温妤放松的靠着沈津淮,感受着惬意的微风和身旁男人带来的安全感,脸上蕴着浅浅的笑意。


    两个人偶尔侧目和彼此低语,像一幅和谐美好的画卷,融入在漫天星光与欢声笑语里。


    而在灯光光芒所能照亮的范围之外,竹林边缘的黑暗里,周时野看着人群中刺眼的一幕,僵在原地。


    温妤脸上是周时野从没见过的放松和依赖。


    沈津淮的手臂环着她的姿态,宣告着无声的占有和保护。


    周围的人都视他们为理所当然的一对。


    周时野攥紧拳头。


    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就在这时,沈津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原本落在温妤身上的眸倏地抬起,投向周时野藏身的黑暗处。


    隔着流动的人群和几十米的距离,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


    沈津淮眼神冷静,夹杂着浓浓的警告和不容侵犯的意味。


    接着,男人原本揽着温妤肩膀的手收紧,将她的身子更紧的拥向自己怀里,同时侧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背,完全阻隔了周时野看向温妤的视线。


    视野被彻底阻断,周时野眼前只剩下沈津淮的背影和不断流动的人群。


    周时野攥紧的手颤抖起来,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强烈克制着没有发出失控的声音。


    最后,周时野深深看了一眼温妤所在的方向,转身,逃也似的踉跄着逃进黑暗的竹林里,很快被夜色吞没。


    告别晚会还在继续,周围的欢声笑语不断。


    温妤在沈津淮怀里动了动,好奇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


    沈津淮低下头,对温妤露出柔软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冷厉从没存在过似的。


    “有点风,帮你挡挡。”


    沈津淮将温妤搂的更紧了些:“好吧,就是找借口,抱你。”


    “好呀。”


    温妤甜甜一笑仰头,在沈津淮嘴角上亲了一下。


    与此同时,


    周时野一路飙车回到城市,引擎的咆哮声撕破夜晚的宁静。


    回到公寓,“砰~”的一声关上门,周时野看着落地窗边摆放着的他这些天苦苦练习的素描。


    歪歪扭扭的线条,不成形的静物,都在此时变成了对他最无情的嘲讽。


    “啊——”


    周时野赤红着眼睛,扑向画架,一把将其全部掀翻。


    他不解气的开始疯狂砸毁公寓里的一切。


    画板被踹裂,颜料被挤爆涂抹在墙上、地上,椅子被抡起砸烂。


    不多时,整个公寓沦为暴力的废墟。


    为什么?


    为什么他做一切都没用?


    为什么他连远远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沈津淮,他抱着温妤还不够,还要阻挡他看向温妤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


    周时野用力狂吼着,将最后一点理智也燃烧殆尽。


    他徒手砸向墙壁,拳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男人却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的继续疯狂的捶打,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体内不断翻涌的毁灭一切的疯狂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周时野终于精疲力竭,颓然跪倒在满地的狼藉的地面上。


    他靠着墙,粗重的喘息着,汗水血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从男人扭曲惨白的脸上滑落,滴在破碎的画纸上。


    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的周时野,像一堆被彻底摧毁的垃圾,匍匐在自己制造的废墟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周时野抬起头,眼神涣散。


    完了。


    他的小妤,彻底不要他了。


    周时野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僵硬的倒在地面上,蜷缩起来,一动不动。